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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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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上頭沒有明示,但整個警局已經明白,宋秋這個案件很難再有突破了。市裡曾試圖成立過專案組,對犯罪現場不斷進行搜查,一無所獲。日子一天天劃過,眾人都以為這會成為一樁無頭懸案,就連許局都快對此不抱希望了。誰知峰迴路轉,某天夜裡,警方接到了一通神秘電話。

  “喂,警察嗎,我想自首,宋秋是……”對話到這裡戛然而止,只留下“滴滴滴”的忙音。

  接到這一電話後,值班人員不敢怠慢,立刻將這一訊息匯報給沈復。知道此事的沈復第一時間讓技術部對電話撥出進行定位,發現這通電話並不是在北城撥打的,而是來自海城。

  結果出來後,沈復第一時間聯絡海城刑偵支隊的隊長,對方答應帶人以最快速度趕到現場。

  蕭夙得知這一訊息後,只說了一句“來不及了”。

  “什麼來不及?”沈復因為著急,嗓子啞了好幾度,著急問道。

  “兇手想自首,但大概被滅口了。”蕭夙沉聲道:“很可能就是x組織。”

  結果一如蕭夙所言,在敲門無人回應後,警方敲開大門門鎖,看見的是躺在書房裡一具還帶著體溫的屍體。

  死者名叫徐莉莉,警方在她家中的垃圾桶裡發現了還沒有洗過的衛衣,技術部從上面提取到了宋秋的指紋。同時在臥室抽屜裡發現了一把6釐米長的匕首,刀鋒和死者傷口切痕一致。

  “兇器竟然不丟。”海城支隊隊長對此頗感訝異,“看來是初犯,各方面殺人手法都不夠成熟。”

  其他警員對此表示贊同。

  然而徐莉莉的殺人動機依舊不明,而她究竟又是被何人所殺,也沒有人知道。只是徐莉莉的死亡地點因為不在北城,所以不屬於沈復的管轄區域。按照流程,北城需指派幾名警員去海城協同作案。

  沈復接到訊息後,讓小刑將宋秋案件的資訊整理完畢成檔,直接交到了蕭夙的手上。

  “你去吧。”沈復言簡意賅道:“我知道我攔不住你。”

  蕭夙淡然地接過檔案,沒有看他。“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啊。”

  他知道沈復一直不希望他參與這件事。

  “我說了。”沈復語調裡帶著一絲無奈,“我攔不住你。”

  “你也覺得徐莉莉這件事和x組織有關?”蕭夙問道。

  “你知道嗎,我剛接到海城支隊隊長的電話,他說徐莉莉的脖子上戴了項鍊。”

  聽到這裡,蕭夙已經猜出了幾分。他抬起頭,微微皺眉。

  果然,沈復道:“是十字架項鍊。”

  “真的是他們。”蕭夙神情變得冷峻,“他們這次去了海城。”

  “可能只因為兇手在海城,死者依舊在北城。”昔日的嬉皮笑臉已從沈復臉上消失得蕩然無存,他神情嚴肅道:“我很擔心,他們最終會對北城做什麼,所以我需要提起高度警戒。這也是我這次沒辦法陪你去海城協助查案的原因。”

  “沒關係。”蕭夙故作輕鬆道:“我一個人就行。”

  “一個人?”沈復被蕭夙的話噎住了。他咳嗽了幾聲,氣急敗壞道:“你好歹帶幾個警員保證安全吧?”

  “能有什麼危險。要是真有也防不了。”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蕭夙的神情輕鬆了好幾分。“我有預感,這一切就快結束了。”

  沈復不管他此刻在想什麼,徑直道:“我不可能讓你一個人去的,你不想帶我就讓人暗地裡保護你。我以刑偵隊隊長的身份命令你,必須24小時和我保持聯絡,隨時跟我匯報你的行蹤。”

  蕭夙看著沈復認真的神色,明白此事沒有商量的餘地,唇角上揚,應道:“遵命。”

  談妥好出發時間和接應等問題後,蕭夙拉開辦公室的門,卻看到走廊上站著一個人。

  白子洛。

  見蕭夙盯著她看,白子洛緊張地舔了舔嘴唇。

  “我不是故意偷聽的。”她抿了抿嘴唇,小聲解釋道:“你們爭吵聲有點……響亮。”

  最後兩個字聲音小到白子洛自己都沒有聽見,她甚至懷疑自己到底有沒有把這兩個字說出口。

  蕭夙輕聲一笑,沒有糾結這點的打算。他往前站了一步,順手關上辦公室的門。

  “找我還是沈復?”蕭夙看著她,問道。

  “找你,也找沈隊。”白子洛又舔了舔唇,音量不高但堅定,“我想和你一起去海城。”

  “你?”

  “嗯。”白子洛肯定地點了點頭。

  “你……”蕭夙停頓了一下,意有所指,“都商量好了?”

  白子洛眨了眨眼,明白蕭夙指的是自己母親。的確,她還沒有和母親說這件事,可是她沒辦法不去尋找父親事件的真相,沒辦法對此視若無睹。

  “嗯。”白子洛撒了謊。

  好在蕭夙看似沒起疑,也沒多問。他只短暫思考了一會,莞爾。

  “好。”他說。

  雖然目前疑霧重重,雖然她對很多事都一無所知,雖然未來可能會面臨危險,但她此刻的心情卻還是因為這一個“好”字雀躍起來。

  ——

  三月底已是春季來臨日,萬物復甦,天氣清爽,空氣中飄著淡淡花粉香。

  白子洛把衣服捲成條放進行李箱,叉著腰直起身,掃了眼擺放在沙方上還沒來得及收拾的物品,抬頭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

  警局已經批准了她和蕭夙一起去海城協助破案。這段時間會議很多,沈復走不開,同時警局也在忙著稽核下一批新人。再加上海城不屬於自己的地盤,也不好過於喧賓奪主,所以這次行動只派了蕭夙和白子洛兩個人。

  去海城這件事,白子洛決定先瞞著母親。畢竟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母親肯定會反對,然而查明父親失蹤真相的誘惑太大了,由不得白子洛做其他選擇。

  徐莉莉被殺這件事目前處於保密狀態,白母當然不知情。聽女兒說要去出幾天差,還以為她已經果斷拋下了x組織的事,甚是欣慰,囑咐她多帶點保暖的衣服,別在換季期間著了涼。

  海城離北城不算太遠,開車兩個小時的距離。白子洛將行李放在後備箱,自覺就要去駕駛位,被蕭夙一把攔住。

  “你休息著吧,黑眼圈這麼重。”蕭夙從白子洛手裡拿過車鑰匙,拉開車門,“等會有你忙的時候。”

  白子洛單肩揹著包上了副駕駛。因為太激動,她一夜沒睡好,激動、興奮、擔憂等等各種情緒在她胃裡翻來覆去,她硬是和失眠搏鬥了一整夜。

  蕭夙繫好安全帶,瞥了她一眼,“失眠?”

  白子洛下意識地揉了揉眼,順便假裝不經意地用手掌遮住了一個蓄勢待發的哈欠。“嗯,有點興奮。”

  “興奮?”蕭夙嘴角不明顯地上揚了片刻,很快又恢復原樣。“你這個表情實在是看不出來有興奮的地方。”

  聽了這話的白子洛往後視鏡看了一眼,鏡子里長著一張厭世臉的女人無言地回看她。

  “……”白子洛伸出手掐了一把自己的臉,努力讓自己振奮點精神。

  “你睡會吧。”蕭夙插上車鑰匙,向右轉動,發動機應聲啟動。

  見白子洛想要出聲反駁,蕭夙又補充一句道:“你這個樣子,會讓海城支隊的人以為我們虐待警員。”

  白子洛無言。

  說話間蕭夙已經開啟了車載暖氣,一股溫熱撲面而來,白子洛感到眼皮在往下墜,一團氤氳在腦內散開,她的意識逐漸陷入模煳。

  椅背似乎在往後傾斜,連帶著白子洛整個人也往後倒。等她調整了一個較為舒適的姿勢之後,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再醒來的時候,車剛開過收費站。白子洛掙扎著起身,從車窗往外看,路邊用紅色正楷字型寫的“海城歡迎您”一閃而過。

  “到了啊。”白子洛將手伸出窗外,感受外面的溫度。

  海城地處南方,空氣較潮溼一些,溫度雖然和北城差不多,但更加溼冷。白子洛把牛仔外套又裹緊了幾分,視線落到車載GPS上。

  離目的地還有8公里,不到半小時的車程。

  “睡得好嗎。”一直沉默開車的蕭夙突然問道。

  白子洛捶了捶睡到發僵的脖子,應了一聲算是回答。

  她注意到蕭夙沒有在車內放音樂。

  根據白子洛的駕駛經驗,開車時如果有人睡覺,駕駛者會非常容易犯困。以前和黎玉出去玩,黎玉在車上睡著後,她都會開啟音樂電臺隨便放點什麼,不過蕭夙沒有。

  想到這,白子洛有點不好意思。她摸了摸鼻子,看著蕭夙的臉色,小心問道:“我剛是不是睡得太香,妨礙你開車了?”

  乍一聽完全前後不著調的兩句話,硬是給蕭夙聽懂了。蕭夙繼續盯著前方,略微側過他的臉,點了點耳朵上掛著的無線耳機,“聽書呢。”

  蕭夙耳機只掛了一隻,對著白子洛的那邊並沒有掛耳機。白子洛對此並沒有多想,只捶了下睡得僵硬的腰,隨口問道:“什麼書?”

  “《嫌疑人x的獻身》。”蕭夙面無表情道。

  白子洛捶腰的手頓住,不可思議地看著蕭夙,“你真的在開車時聽這本書嗎?”

  “反正開車時也不能專心聽。”蕭夙漫不經心地降低車速,道:“有個聲就行。”

  白子洛聽到x這個字母就頭疼。她揉了揉腦袋,道:“也不知道海城警官偵查到哪一步了,一點訊息也沒聽到。”

  “屍體已經搬離現場,送去做屍檢了。至於現場,葉文暉說保留很完整,等我們過去看看。”蕭夙右手搭在方向盤上,順手開啟了方向燈。

  葉文暉就是海城刑偵支隊的隊長,早年間和蕭夙打過交道。聽小刑說葉文暉也是個頗具天賦的破案高手,他當隊長後,海城的破案率直線上升。

  “當然了,再升比不過咱們北城。”小刑想到北城100%的破案率,一臉驕傲。

  蕭夙沒去海城公安局,而是把車直接開到了案發現場。

  雖然案發已經過了幾天,但警方仍舊派了幾名警員在現場看守,足見警方對這起案件的重視。

  “海城警方知道這起案子和X組織有關嗎?”見這架勢,白子洛把手擋住臉,悄聲問道。

  蕭夙輕輕搖了搖頭。

  知道這件事的人並不多,沈復也是前不久才匯報給許局的。因為沒有直接證據可以指向X組織,許局建議還是將此事保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葉文暉正好在現場,聽警員匯報後親自來門口接他們。

  “好久不見。”葉文暉沒穿警服,只套了件牛仔外套,對著白子洛露齒一笑,話卻是對著蕭夙說的:“你徒弟?”

  “徒弟?”白子洛剛準備禮貌跟葉隊打了招唿,話到半路硬是給吞了回來。

  葉文暉笑得燦爛,“都在傳蕭夙收了個女徒弟,還挺有天賦的,立了好幾次功。好像是叫白子洛,是不是你呀?”

  這話很難接。雖然對方指名道姓喊了她名字,但要是此刻點頭了,等於把前面的話全都給應了下來。

  對著這張明媚的笑臉,白子洛只好跟著無奈地笑。葉文暉也不為難她,轉身示意兩個人跟著他走。

  白子洛伸出兩根手指,扯住蕭夙的衣角,悄悄說道:“感覺葉隊人很好相處哎。”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白子洛有了扯蕭夙衣角講話的習慣。大概是因為蕭夙比較高,走路時目不轉睛直視前方,她只好用這種方式引起他的注意。

  “假相。”蕭夙直接丟下這兩個字,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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