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奇怪的屍體
林嶽要忙瘋了,回到警局先是審訊抓回來的小嘍囉。
審訊剛結束,又去問醫院裡那幾個骨折的怎麼樣了,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法醫組的組長高應冬又找來了。
林嶽撓撓頭道:“老高,我這都忙死了,你來湊什麼熱鬧?”
高應冬的語氣帶著絲絲涼意,“你們從工廠帶回來的那個外國人的屍體有問題。”
林嶽訝異,“什麼問題?”
高應冬道:“我對他進行了初步屍檢,在他身體上沒有發現任何傷口。但是你看——”高應冬拿出平板電腦調出屍檢照片,屍體十分蒼白,肖納是白種人,但是現在屍體呈現的這種白並不是人死去後膚色的那種青白,更像是失血過多的慘白。
林嶽在警局刑警隊見過不少形形色色的屍體,肖納的屍體特徵跟大量失血後的屍體特徵一樣。
林嶽皺眉看向高應冬,“你說他身上沒有傷口?”
高應冬點頭,“除了在死者手臂上發現很多陳舊的針孔外,並沒有發現死者身上有其他創口。根據針孔我們可以推測死者長期吸毒,但是吸毒死亡的屍體不會有這樣的屍體特徵。現在這名死者的屍體呈現的特徵就是失血休克死亡的特徵,可是他身上沒有傷口這根本解釋不通!”
林嶽看看平板又看看高應冬道:“你說了死者吸毒,那是不是毒品導致了他的這種死亡特徵?”
高應冬搖頭:“沒有哪種毒品會導致這樣的死亡特徵!”
林嶽無語把平板交回給高應冬,“老高,你看哈,死者吸毒,長期吸毒肯定是不健康的。他又綁架了人,還開了槍,夠刺激吧,這麼一刺激,猝死了,是不是很符合邏輯?”
高應冬皺眉,“法醫不講邏輯,講證據!”
林嶽深吸口氣,“高大法醫,講證據你也得先進行屍檢才能找到證據啊!根據被他綁架的人供述,他就是向被綁架者開了槍後突然就倒下了……”
這時,林嶽的手機響了,林嶽掏出手機一看是韓奕,就跟高應冬說:“老高,我這兒太忙了,真沒時間和你研究奇怪的屍體,等我閒下來咱們再聊哈!”
說著,林嶽找了個拐角接聽韓奕的電話,留下高應冬拿著平板研究,什麼樣的情況會造成屍體沒有外傷卻能呈現大量失血的死亡特徵。
拐角裡,林嶽跟韓奕通了好一陣子電話,才結束通話,然後就跑去證物科問現場取證的證物裡有沒有沐妍的戒指。
證物科的警員查了一下證物單說有,林嶽就交代那是沐妍的,如果查證沒有問題要交還人家,千萬小心保管,那是訂婚戒指,最少得值幾套房子,弄丟了可賠不起!
證物科的警員看著那枚光華內斂,卻熠熠生輝的戒指怎舌。
交代了證物科的同事仔細保管沐妍的戒指之後,林嶽一拐腳就上了樓,敲了敲局長辦公室的門,沒等裡面應答就推門進去了。
郎川正在辦公桌後看檔案,見林嶽進來了,一挑眉問:“案子處理的怎麼樣?”
林嶽沒用郎川示意,自己就找座位坐下了跟郎川匯報,“報告局長,綁架者猝死,人質已獲救,唐棉手臂受傷,沒有大礙,沐妍已經醒了,幼峰正在醫院給她倆做筆錄。
“我突審了那些打手,他們都是聽命於肖納的,知道的並不多。但是他們交代肖納之前計劃讓他們悄悄潛入韓奕家找一些實驗資料和實驗筆記,後來他們發現韓奕家安保級別太高,且與警局報警系統相聯,沒來得及動手,韓奕和沐妍就打算搬家了。後來肖納又安排他們假裝搬家公司的員工,想趁韓奕和妍姐……”
感覺郎川在瞪他,林嶽趕緊改口,“是沐妍,是沐妍,平時叫妍姐叫習慣了!那個就是他們想趁韓奕和沐妍搬家的時候去找他們要的東西,但是後來韓奕搬家沒用搬家公司,而是樂鵬找人幫的忙,他們的計劃又沒成功!
“另外吧,因為妍姐,啊不,沐妍上下班都有韓奕接送,走的都是大道,肖納他們無從下手。今天好不容易找到機會綁了她,因為當時沐妍和唐棉在一起,他們怕唐棉報警,就連她一起綁了!”
郎川將手裡的檔案放下,皺眉問:“什麼實驗資料和實驗筆記讓他們這麼大費周章地想要拿到手?”
林嶽看著郎川道:“一種新型毒品的配方。”
“什麼?”郎川驚訝,“韓奕和沐妍怎麼會有毒品配方?”
這個說來話長,林嶽只好將之前商淺夏將方俊的那些東西都留給了沐妍,韓奕和沐妍他們是怎麼透過這次綁架和肖納的逼問推測出那裡面有新型毒品配方的過程詳細地跟郎川匯報了。
郎川一拍桌子,覺得太不可思議了,事情是怎麼往這個方向發展的?
他想了想很慎重地問林嶽,“韓奕他們真的有新型毒品配方?”
林嶽點頭,“韓奕說,方俊那些產業的過戶檔案以及商淺夏留給妍姐的所有她和方俊的東西的原件,都被妍姐鎖在銀行的保險箱裡了。東西根本不在家裡,但是,妍姐為了研究商淺夏的催眠,把這些東西都複製和複製到了平板電腦裡,沒事的時候她就拿出來研究一下。
“所以她記得方俊的實驗資料裡有幾種致幻藥物的配方,但是她以為那是心理醫生用來給病人催眠的輔助藥品,沒有在意!”
郎川有點無語——他身為警局的局長當然知道那一份新型毒品配方對於販毒集團來說是多大一筆財富!
林嶽看看郎川的表情,這事兒挺一言難盡的,所以他也不知道怎麼說,只能暫時擱置,繼續往下講,“現在這個情況是,配方在沐妍和韓奕手裡,他們肯定是不想交給斯內克集團的,但是如果他們銷燬配方,一來斯內克不一定會相信反而可能對妍姐糾纏不休,或者威脅到妍姐身邊的人的安全。
“二來這種新型毒品不知道危害性有多大,既然方俊能配製出來,那別的人也可以,不如讓警方分析這個配方的成分、配比和危害,儘早將這種毒品納入管制藥品行列。
“韓奕徵求我們的意見,他手裡現在握著配方如果和警方合作借這個配方誘捕斯內克,找到斯內克集團販毒的證據,是不是可以將他們一網打盡!”
郎川用手指敲擊著剛剛放到桌上的檔案,思考著誘捕的可能。
林嶽坐在那兒看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郎川才點頭,“這是個很好的提議,如果操作得當,也許我們可以將斯內克集團這個跨國販毒組織連根拔起!”隨即又皺起眉道,“但是,這需要多個部門聯合行動,我們得好好籌劃一下。”
林嶽立刻拍馬屁,“郎局說得對,郎局英明!”
郎川笑罵,“臭小子,就會拍馬屁!”
郎川是林岳父親林雲志的老部下,差不多是看著林嶽長大的,有時候對林嶽有種對子侄般的疼愛。
林嶽笑嘻嘻地摸摸頭道:“那我讓韓奕過來,我們商量一下計劃的細節?”
郎川點頭。
林嶽起身準備去給韓奕打電話,卻被郎川叫住,“林嶽,如果你想參與對斯內克集團的誘捕計劃,那你手頭的那幾起連環謀殺案怎麼辦?”
林嶽剛拿出手機還沒按號碼,他轉回頭來道:“錢微茵、成宇航都是斯內克集團的人,在他們之後的幾名被害者都被釘到了斯內克集團的LOGO裡,這個連環殺人案肯定和斯內克集團脫不了關係,說不定我們查斯內克集團的時候就順道把案子給破了呢!”
郎川被他的話氣笑了,“破案子還能順道嗎?”
林嶽嘿嘿傻笑。
郎川道:“連環殺人是連環殺人,販毒是販毒,我們誘捕斯內克集團的計劃你參與比較好。韓奕是你同學,你們這麼多年交情,默契非常,那邊的連環殺人案你暫時交給2組去查吧!現在全部精力投入到對斯內克集團的誘捕計劃裡!”
林嶽有點不情願,但衡量了一下還是點頭了。
斯內克集團總裁辦公室位於大廈的最頂層。
房間裡最醒目的是巨大的玻璃幕牆,旁邊是黑色的老闆桌和靠椅,四周是雪白的牆壁,陽光從落地玻璃窗透射進來,配合著玻璃牆的反光效果,照得整個房間光影斑駁。
辦公室裡的擺設很奢華,暗色的展示櫃上擺放著一些看起來價值不菲的藝術品,落地窗邊造型繁複的架子上放了一盆綠色植物,長長的葉蔓垂到地上,像是觸手。
斯內克坐在老闆桌後面,手裡端著杯酒輕輕地搖晃著。
斯內克對面的沙發裡坐著一個男人,相貌冷肅,鷹眼薄唇看起來無情而又殘酷。
斯內克舉起酒杯抿了一口,“肖納沒弄到配方,還把自己搞死了?”
男人點頭。
斯內克一仰頭喝光了杯中的酒,把酒杯重重放到辦公桌上,飆了句英文髒話才道:“用你們中文怎麼說?”
男人道:“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斯內克恨恨道:“就是這個意思!”
男人眉頭微鎖,“肖納這麼突然行動,已經打草驚蛇了,韓奕這個人雖然年輕,但是行事十分謹慎小心,跟警方的關係也很不錯。這次肖納綁了他的未婚妻,肯定引起了他的警覺,我們再想接近沐妍就沒那麼容易了。”
斯內克看他,“可以確定配方在沐妍的手裡嗎?”
男人肯定地點頭,“方俊死後,我們去他的房子和診療中心都找過,其他物品都在,只有資產證明、資金、研究資料、實驗資料不見了,肯定是商淺夏把這些東西一起給了沐妍,配方也必然在其中。
沐妍和韓奕住在一起,之前肖納曾經想進她家去找,但是她家的安保級別很高,直接跟警局的報警系統連線在一起,一旦遭到破壞就會立刻報警,警察幾分鐘之內就會趕到。就算我們成功地進入,幾分鐘的時間也不夠我們找到東西!”
斯內克的眉毛糾結在一起,語氣裡透漏了一絲煩躁,“沒有別的法子?”
男人搖頭,“之前肖納曾經想讓人扮成搬家公司的人,趁韓奕他們搬家的時候去找,可是蔣建輝取消了和搬家公司的預約。現在韓奕他們搬入的小區裡,住的全是在警界有重要職務的人,小區的保安都是特警隊退下來的,警覺性非常高,我們的人都是白種人,在中國境內太惹眼。
“本地的混混和扒手又都不敢去那個小區惹事,我們想混進去比較難。如果強行潛入,很容易惹麻煩,警察不會允許人在他們家門口鬧事的,到時候追查下來很可能會糾纏不休。所以現在沒有更好的辦法去拿到配方,而且我們現在也確定不了配方是不是就在韓奕和沐妍的家裡,還是被他們藏到別的地方了!”
斯內克皺著眉沉思。
男人語氣低沉,“現在,錢微茵和成宇航都死了,我們在中國又少了兩個助力。雖然中國警察一直在找兇手,可是他們一直在調查後面死的那四個跟我們集團有什麼關係,他們調查的方向不對,後面死的那四個,跟我們根本就沒有直接關係。
“但是殺了錢微茵和成宇航的人肯定是從他倆那得到了這幾個人的資訊,目前中國警方除了發現那人留在現場的我們集團的LOGO,還沒有找到這四個人與我們集團的聯絡。但是如果那個人繼續作案,或者在下個現場留下什麼,難保警方不會順藤摸瓜,查到我們。”
斯內克盯著空酒杯咬牙道:“不能除掉他嗎?”
男人搖頭,“找不到他,他一個人,又會變裝,想隱匿行蹤太容易了。”
斯內克抬眼看他,“不是還有一個沒死嗎?盯著那個沒死的,他早晚會現身,到時候就直接把他做掉!”
男人道:“沒死的那個還在國外做巡迴演出,兩週後才會回國,我已經讓人盯緊了,只要他現身就——”男人用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斯內克起身又倒了一杯酒仰頭喝了才恨恨道:“這個人一直跟我們作對,早晚做掉他!”之後又罵道,“我們之前投了那麼多資金給方俊研製新藥,結果他好不容易成功了,卻死了!晦氣!”
男人擰眉,“肖納吸的就是這種新藥,從他的吸食反應看,這新藥的成癮性、依賴性都很強,方俊死前給肖納的那些,他都吸完了,其他品種的他都不肯吸,這才斷了幾天,就為了配方,去綁架沐妍。這新藥很霸道!”
斯內克笑得邪惡,“越霸道,依賴性越強,我們才能賺得越多。”
男人皺眉,“現在最重要的還是要拿到配方,有了配方才能生產和出貨,才能把歐洲那邊的市場搶回來。”
斯內克把酒杯重重放到醒酒的托盤裡陰狠地道:“無論用什麼辦法,都得讓那個沐妍把配方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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