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商淺夏的第二份禮物
一聽到商淺夏的名字,韓奕和唐棉都禁不住皺眉。
商淺夏雖然死了,但是她之前催眠沐妍,可以讓沐妍看到的照片內容與其他人看到的照片內容完全不一樣。讓沐妍把根本沒有經歷過的事情當做自己的回憶講出來,當時那種詭異的感覺曾讓他們毛骨悚然。
可是,沒等他們理清情況,找到解除催眠的方法,商淺夏就自殺了。
商淺夏曾經說,她不會傷害沐妍,雖然她死了,可是韓奕還是覺得不安心,沐妍自己也很忐忑——她怕自己也記憶混亂地殺人。
因此,沐妍在韓奕的陪同下去國外看了幾個很權威的心理醫生。但是這些心理醫生對沐妍進行了全面的檢查和測試後,一致認為沐妍是被一種意向催眠術催眠的,要解除這種催眠必須知道催眠師給被催眠者下了什麼催眠暗示指令,如果不知道暗示指令是什麼,其他催眠師沒有辦法解除這樣的催眠。
若是使用強硬手段解除催眠或者刪除沐妍腦中的那段記憶,可能會造成沐妍的記憶出現空白或者混亂。幾位醫生都建議沐妍,如果不是十分糟糕的記憶,就不要冒險。
在國外沒有找到解除催眠的方法,回國後,韓奕打算去監獄探視侯曉萍,韓奕想問問侯曉萍有沒有解除商淺夏催眠的方法,卻被告知,侯曉萍在監獄裡捲入了一場犯人間的衝突意外死亡了。
韓奕沒有辦法了!
鑑於商淺夏從始至終都沒有對沐妍做出任何傷害的舉動,而且她死後還將那麼一大筆財產全部贈送給了沐妍。韓奕也只好自我安慰地告訴自己,商淺夏對沐妍沒有惡意,她只是想沐妍幫她記住一段快樂的時光。
但是,自我安慰並不等於真的不在意。
對於沐妍被商淺夏催眠一事,韓奕一直耿耿於懷,因為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沐妍雖然嘴裡說著沒事,行動上也儘量表現得若無其事,可是她心裡一定十分不安。
沐妍曾狀似不經意地問韓奕,她被商淺夏催眠了,跟她在一起,韓奕怕不怕?
——畢竟有侯健和張穎的悲劇在先。
韓奕記得當時自己說:“我不怕,如果商淺夏的催眠造成你記憶混亂讓你殺死我,我寧可死在你手裡。人活著早晚都會死,所以我不怕死,但是,我怕我死了就不能跟你在一起了!”
沐妍當時是怎麼說的?
沐妍說:“矮油——你這嘴上是抹了蜜嗎?”然後她就調笑幾句便沒再談這個話題。
其實,韓奕和沐妍的關係已經很穩定了,但是沐妍答應了韓奕的求婚卻遲遲不肯同意舉辦婚禮。她一直在猶豫,至於她在猶豫什麼,韓奕心知肚明。
還有這次搬家。
沐妍一直不喜歡住太大的房子,她說那樣沒有生活氣息,她喜歡在自己的小窩裡自得其樂地生活。可是這次韓奕說搬家,沐妍沒有任何掙扎就同意了——也許新家的小區裡住的都是警務人員,能讓沐妍在心理上安心?
雖然這些沐妍都沒有說出口,但是韓奕就是能感覺到。
今天,沐妍用詭異的方式讓肖納倒下了,現在又提起了商淺夏的催眠,讓韓奕有種提心吊膽的事情終於出現了的感覺。
唐棉聽沐妍說那個什麼催眠術是商淺夏送給她的第二份禮物,有點蒙圈。她都顧不得手臂的疼痛,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沐妍的床邊坐到沐妍的床上看著沐妍道:“小妍子,你仔細說,什麼第二份禮物?究竟怎麼回事?”
沐妍閉上眼睛整理了一下思緒才道:“你們記不記得商淺夏自殺前說‘她送給我的第二份禮物,是她給我植入的記憶。那份記憶也許有用,也許沒用,她希望我沒有用到它的一天’?”
商淺夏自殺時,在場的韓奕和唐棉回想了一下那天的情形,都點頭表示記得。
沐妍繼續道:“當時我們都以為商淺夏說的給我植入的記憶是那段關於匯演的記憶,但其實在那段記憶之後還藏著一段記憶。商淺夏在那段記憶之後給我植入的是關於如何使用意向催眠術的記憶,這個催眠的暗示就是當我覺得極度危險十分恐懼的時候。
“商淺夏給我植入的記憶會被啟用,讓我可以在瞬間掌握意向催眠術幫助自己脫險!所以當時商淺夏才會說,她給我植入的記憶也許有用也許沒用,她不希望我有用到它的一天。因為她知道,如果這份記憶被啟用,一定是我遭遇了危險,她在用她的方式試圖保護我!”
唐棉聽得發愣,“那就是說,今天我們被綁架,肖納用槍指著我的腦袋的時候,你極度恐懼啟用了商淺夏給你植入的那份記憶?是商淺夏給你植入的記憶教你用催眠殺了肖納救了我們?”
沐妍點頭,嘆氣,“就是這樣!因為之前商淺夏催眠我的暗示一直沒有解除,我十分在意這件事,最近看了不少方俊的研究資料和商淺夏的筆記。
“其中方俊的研究資料裡有一段實驗,是催眠師暗示被催眠者正有一塊燒燙的金屬放在他身上,那個被催眠者的皮膚上真的就出現了燙傷的水泡。方俊的研究資料裡稱這種現象為感覺超敏現象。
“肖納拿槍指著你的腦袋的時候,我怕得要死,突然就有一段記憶出現在我腦子裡。當時肖納樣子瘋癲地想要配方,我就說戒指是配方吸引他的注意力,讓他進入催眠模式。
“然後用戒指做出劃開脖子的動作,暗示他被割喉了,他居然就真的以為自己被割喉了,捂著脖子就倒下了!”沐妍苦笑了一下對著唐棉道,“沒想到商淺夏死了,她給我植入的記憶還在保護我,看來她說的對我沒有惡意,是真的!”
唐棉驚愕,“人可以這麼容易就被催眠嗎?”
沐妍搖頭,“按道理是沒那麼容易的。”沐妍敲敲頭,“根據這裡的記憶,讓人進入催眠狀態最少也要幾分鐘,多的話幾個小時都有可能,但是如果有藥物輔助的話可以縮短這個時間。”
沐妍嘆氣,“之前在斯內克舉辦的晚宴上我見過肖納,那時候他看起來風度翩翩、舉止有禮。但是今天,肖納很暴躁,情緒很不穩定,說話做事根本就沒有邏輯,而且不講道理。我覺得,他可能是吸毒了。
“毒品本身就是屬於致幻類藥物,裡面含有大量的迷幻劑成分;再結合他之前一直問我要配方,說方俊的東西在我這兒。他認定配方也一定在我手裡,那麼很可能他吃的藥,是方俊配給他配置的。
“方俊的藥方很多是為了輔助催眠而配置的,如果肖納吸食的是這種配方的毒品,我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催眠他就不稀奇了!”說到最後幾個字,沐妍心底直抽,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
唐棉見沐妍情緒低落,就拉過沐妍的手道:“那個肖納是罪有應得,他要是不死,死的就是我和你了,不要內疚!”
沐妍難過地抬眼看唐棉,“怎麼可能不內疚?那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啊!”
這樣的感覺唐棉怎麼會不懂——沐妍是個平時連殺雞都不敢看的人,這次無論是為了自保還是為了保護她,肖納確實是那樣離奇死亡了!
唐棉不知道怎麼開解沐妍,這樣的事需要她自己想通,別人說什麼其實作用都不大!
唐棉想到事件的起因試圖轉移沐妍的注意力,她咬牙切齒地道:“那個方俊真不是東西,不但對商淺夏做了那麼多壞事,居然還參與販毒,禽獸!王八蛋!還好死得早才能少禍害點人!”突然又想起什麼對沐妍道,“對了肖納說的那個配方就是方俊的藥品配方嗎?”
沐妍點頭,“方俊的藥品配方其實就是毒品配方,也可以說是致幻藥物配方。”
唐棉驚訝,“你真的知道配方?”
沐妍點頭,“我也是把前後的事情串連一下才想起來的。商淺夏留給我的那堆東西里,有方俊的實驗筆記和記錄,其中就有關於這種藥物的配比實驗記錄。”
一直沒說話的韓奕插話,“肖納綁架你就是為了這個配方?”
沐妍看著韓奕點頭,“我覺得,斯內克集團之前說想要收購診療中心很可能也是為了這個配方!”
坐在沙發上旁聽的樂鵬這時候緊張了,“他們不惜綁架你都想要得到這個配方,那這個配方對他們很重要啊!”
這點毋庸置疑,但是有一點讓沐妍疑惑,“之前雷恩說斯內克集團販毒。既然是販毒集團,他們會沒有毒品配方嗎?為什麼非要方俊的配方?”
樂鵬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妹子,你是真不懂啊!販毒是違法的吧,但是如果法律沒規定,那違法這一說就不存在了。所以如果有新型毒品出現,即使這個毒品對人造成了傷害,那也沒有法律可以制裁。
“毒品的種類都在現有的法律之內,所以誰販毒,就可以抓誰,根據販毒的數量定罪制裁,可是如果是新型毒品呢?警犬聞了都不知道是什麼、檢驗員短期內也沒法搞清楚這一新毒品對人類會產生多大依賴性和危害,那麼法律對新毒品就沒有規定,那買賣新型毒品就是無罪的。
“法律沒規定,無法可依,就無罪可罰。所以販毒的人完全可以憑藉配方配製出新型毒品,正大光明地製造、運輸和販賣。等這種毒品在法律範圍內被定義為毒品的時候,他們早就賺翻了!”
沐妍和唐棉聽得瞠目結舌,她們這樣生活在光明世界裡的人完全沒有想到這裡面還有這些門道。
唐棉一轉念,危險地眯起眼睛看向樂鵬懷疑道:“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樂鵬說得輕鬆,“老子好歹也在街頭混過,這點常識還能沒有?”
韓奕拍板對沐妍道:“這件事牽扯太大,斯內克集團這麼鋌而走險,今天就敢綁架你和唐棉,明天說不定會做出什麼,我們需要好好籌劃一下怎麼解決這件事。
“但是這個可以稍後再計劃,現在你醒了,等下和唐棉肯定要去做筆錄,關於肖納的死因你們就說他是突然死亡的。如果他真的吸毒那他就是吸毒過量導致的死亡,跟你沒有關係,記住了!”
沐妍一聽很猶豫道:“韓奕這樣可以嗎?”
韓奕看向沐妍,“這件事情非同小可,肖納綁架你是為了新型毒品配方,那斯內克集團肯定是為了配方而來的。如果他們知道配方在你手上,還有肖納因你而死,無論是為了報復還是利益驅使,都會再次對你動手。
“你會有危險,還可能連累你身邊的人,這次唐棉就是跟你在一起才被綁架的。聽我的,不要說肖納的死和你有關,你不能再吸引更多的注意力了!”
沐妍的內心掙扎了一下,看著韓奕黑曜石般明亮而堅定的眼睛,終於緩緩地點了點頭。
韓奕想了一下叮囑道:“你和唐棉好好商量一下統一說辭,等下我去和林嶽談,看看怎麼利用這個配方把斯內克集團販毒的事情引到明面上,如果警方能找到他們的犯罪證據,就會直接端了它的!”
樂鵬在一旁怎舌,“小奕,你這口氣忒大了,斯內克集團是跨國犯罪組織,說端就端?”
韓奕冷笑,“只要他們在國內販毒,警方查他們是天經地義的。現在只差把他們引出來而已,我不會放過他們的。動了我的人,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樂鵬拍了下韓奕的肩膀道:“這話夠味,這群死洋鬼子跑到我們國家來作奸犯科,是該給他們點教訓。哥也看他們不順眼,需要我做什麼,你儘管開口。”
然後,樂鵬看向唐棉受傷的手臂道:“你的仇,哥替你報!”
唐棉本想吐糟他,我的仇跟你有毛關係,但不知道怎麼,話到嘴邊了卻沒有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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