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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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以為你真的能獨佔他嗎?你要是有自信祝時年心裡完全沒有我,何必在他身上安定位器?”
“顧臻!”祝時年幾乎下意識地就呵斥了他。
但是看到顧臻因為久病而蒼白的臉色,話出口的一瞬間,他馬上又後悔了。
“我.......”
可正要和顧臻道歉的時候,卻勐然發現江淮宴正在平靜地看著他。
“還喜歡他吧?”江淮宴問道,語氣聽不出怒意,卻讓祝時年覺得既難過又害怕,難受得幾乎渾身冰涼。
他不想讓江淮宴難過,可卻也不想對他說謊。
“可是我現在也.......喜歡你。”過了很久,祝時年才輕輕地說。
“是麼。”江淮宴淡淡地反問。
他的冷淡讓祝時年一下子更加難受了,他慌亂地抓起江淮宴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我,我.....”
“我不知道我能怎麼證明,”祝時年說得有些語無倫次,“定位器,我一直知道,你可以對我做這些,你想對任何別的都可以......”
江淮宴反應平淡地看著他,然後祝時年緩慢地鬆開了他的手。
“是我對不起你.......”他輕輕地說,眼睛垂了下去,“你原本可以有一個,從來沒有愛過別人的愛人的。”
是他對不起江淮宴,是他沒有給江淮宴一個一心一意,忠貞不渝的愛人。
甚至就連自己是愛他的這一點,也沒能讓他深信不疑。
江淮宴無聲地看著他,像是在懲罰他。
直到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他才伸手輕輕幫祝時年擦了擦不知道什麼時候留下來的眼淚。
“好了,你確實對不起我,那你覺得你應該怎麼彌補我呢。”
“你對我這麼壞,我卻一點也不想讓你傷心難過。”
祝時年愣了愣,靠在他的手掌上,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如果選擇誰都會讓你痛苦的話,那就不選吧。”
世界上誠然有人終其一生難以對任何人動情,也就有人被情之一字困住,誰也割捨不了。
祝時年有一顆太會愛人的心,能裝下這片土地的所有人,就連一面之緣的年輕士兵,他都能記上很久。
你要愛一個溫柔心軟的人,就要接受他也會對許多人都狠不下心來。
祝時年沒有辦法讓顧臻和江淮宴之中的任何一個難過,其實他們也早該猜到了。
愛本來就是這樣一種無解的東西,既讓人嫉妒得發狂,又叫人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要比佔有來得重要。
.......
奶奶不知道祝時年今天回來,看到他的時候又驚又喜,問他這次回來,不會再走了吧。
祝時年點頭,說戰爭結束了,他不會再走了,要走也是一家人一起去首都。
奶奶喜歡首都嗎,還是更喜歡二十六區一點,我不打算待太多的任期,如果你喜歡二十六區,等到時局安定下來,我就回到二十六區。
二十六區是祝時年的家鄉,是他父親母親長眠的地方。
在這裡陪奶奶一點點老去,看著聽聽一點一點長大,是再圓滿不過的事了。
奶奶笑出了眼淚,祝時年也跟著想要流淚。
他等這一天太久了。
和他愛著的國家和人民一樣,他和他愛著家人的往後餘生,也再不會有未竟的苦難。
........
夜色很快降臨,窗外的路燈亮了起來。
奶奶早早地睡下了,祝時年洗完澡之後猶豫了一下,最後像往常一樣小心地在江淮宴身邊躺下。
被子是剛曬過的,有陽光的味道,溫暖而柔軟。
他小心翼翼地往江淮宴身邊靠了靠,等著他伸手來攬住自己。
下一秒,他被江淮宴按在了身下。
這樣的江淮宴讓他有點陌生,資訊素一瞬間就嚴絲合縫地把祝時年包裹了起來。
雪松木的味道冷冽而讓人覺得有些.......危險。
祝時年愣了愣,過了一會兒之後,他仰頭親了親江淮宴的嘴角。
江淮宴的身體僵了一瞬,目光在黑暗中顯得有些晦暗不明,然後他低下頭親了上來。
那個吻既不緩慢,也不溫柔,和他平時的親吻幾乎有天壤之別。
祝時年被按在柔軟的羽絨枕裡,只親了一會兒,腰就癱軟地塌了下去。
應該慶幸現在是在床上,否則他的整個身體都會馬上癱軟著倒下去,要依附著江淮宴,才能勉強站立。
江淮宴的聲音低啞滾燙,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就近在耳邊。
“我其實很想把你關起來,用鎖鏈鎖在床上。”
“見不到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被關的久了,等我回來的時候,就高興得像小狗一樣哼哼。”
祝時年已經被江淮宴的資訊素刺激得渾身變得滾燙,意識逐漸變得模煳不清,他能聽清江淮宴在說什麼,卻無暇去理解他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就好像在聽一門深奧的外語。
“我想要.......”祝時年喃喃地說。
alpha資訊素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
祝時年被那股資訊素包裹著,像溺水的人被巨浪捲進了無涯的深海里。
“.......你。”
最後一個字落下一瞬間,祝時年發出短促的一聲輕唿。
“不是說要彌補我嗎?”江淮宴平靜地看著他問道,“你說要補償我,那你可以自己.......嗎?”
祝時年發出很輕的嗚咽,溼潤的眼睛半閉著,像是有些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半晌過後,江淮宴有些可惜地嘆了一口氣。
“不行麼。”
.......
江淮宴動作溫柔,祝時年卻幾乎要被他折磨瘋了。
他就快要........
祝時年用目光無聲地哀求,可是這時候,江淮宴卻停住了動作。
祝時年怔怔地看著他,溼潤的眼睛一下子變得茫然無措。
為什麼......突然要這樣欺負自己。
江淮宴的深黑的眼睛卻清明而冷靜,那樣清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讓祝時年的全身都愈發滾燙起來。
就好像只有自己是那樣沉淪的的,而他自始至終都清醒自持。
哥哥是想要.......自己撒嬌求他嗎。
祝時年恍恍惚惚地想。
“幫幫我.......”祝時年小聲地哀求。
幫幫他吧。
但是這一次江淮宴沒有順著他。
祝時年茫然地看著他,想要自己.......
可像是懲罰一樣,下一秒他的手就被江淮宴扣至了頭頂。
“唔。”祝時年難受得有些委屈了起來,迷濛的眼睛看向江淮宴,像是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
“........寶寶。”江淮宴很輕地喊他。
“以後想他一遍,就也要想我一遍。”
“喜歡他一點,就要再多喜歡我一點。”
“喜歡你,”生理性的淚水不斷地流淌下來,“會想你.......很多遍。”
祝時年在那一瞬間仰起脖頸,像是瀕死的白天鵝。
“啊.......”
.......他徹底暈了過去。
好像過了很久很久。
恍惚之間,祝時年察覺到江淮宴在抱他起來。
“不,不去洗澡。”
他現在好累好累,一點也不想去洗澡。
“再休息一會兒,五分鐘,”祝時年喃喃地說,“.......十分鐘。”
江淮宴沒有回答,只有一隻溫熱寬大的手掌,輕輕撫上了他的小腹。
“鼓起來了,”他說,“就好像.......懷了寶寶一樣。”
聽到這句話,祝時年一下子渾身都顫抖了一下。
眼睛一瞬間一酸,儘管知道那只是一句......調情的話,可他還是不爭氣地難過得想哭。
他不會再有自己的寶寶了,江淮宴明明知道的。
他明明知道自己很難過的。
“不要,”他哽咽著說,“不要再說這個了。”
“那個孩子已經......不在了,我也.......我也不會再有自己的寶寶了。”
眼淚有些失控了,他好像越來越想哭,祝時年後悔說出了這些話,讓江淮宴的無心之失變得有些難以收場。
“不是,不是怪你.......沒有生你的氣,”像是烏龜縮回殼裡一樣,祝時年把自己整個人埋進了被子裡,“我先,先休息一下,先不去洗澡。”
江淮宴沒有馬上回答,過了一會兒,他隔著被子做的烏龜殼輕輕抱住了祝時年。
“那個孩子沒有死。”
祝時年還在哭,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機械地重複了一遍不去洗澡。
江淮宴拍了拍他的背,又輕輕地重複了一遍剛剛的話。
“那個孩子沒有死。我知道你捨不得他,那個孩子我留了下來,放在培養倉裡,好好地養大了。”
“是你給他取的名字,叫祝庭嘉。”
.......
首都,共和國獨立日,天空湛藍如洗,晴得萬里無雲。
沐浴在陽光和萬千民眾的目光下,祝時年接過話筒,正式進行就職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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