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頁
“說什麼呢,嘟嘟囔囔的,跟小狗哼哼一樣。”顧臻難得地笑了笑。
“好像要問您什麼問題的,想不起來了。”
“想不起來就不想了,我明天還在這裡陪你,明天再想。後天晚上也會來陪你,後天再想起來也可以。”
“嗯。”祝時年在他懷裡也輕輕地笑了一聲。
他本來就很累了,卸下了心理上的負擔之後很快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顧臻還沒有睡意,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又想到了剛剛祝時年的下屬打過來的那通意義不明的電話,眼神變得有些晦暗不明。
他拿起手機劃拉了兩下,給不知道什麼人連續發了好幾條訊息。
......
醒來的第二天早上,祝時年接到電話,還是頂著顧臻不悅的目光趕去了軍部。
越高階的alpha受到易感期的影響越小,這也是除開戰鬥力和身體素質,他們在軍部廣受青睞的另一個重要原因。
祝時年起床打過抑制劑之後,其實就已經恢復如常了。
“什麼任務,非得要你去不可。”
升至少將之後,顧臻就調任去了指揮部,指揮部雖然下轄軍部,但是軍部的一些等級不高的任務,卻並不需要經過指揮部審批。
“聖加侖前幾天地震了,一個政府的議員,想要去那邊送物資,危險係數和難度都不高,但是需要一個高職級的人陪同,顯示出對政府議員的重視。其他人可能都有點事......”
都有點事,大概就是不願意去了,軍部一向不滿政府亂七八糟什麼事都來軍部借人手差遣,只有祝時年好脾氣,從來都不介意這些。
聖加倫是帝國和聯邦之間的中立區,帝國和聯邦相互毗鄰,邊境的摩擦已經持續了幾百年,中立區最開始是一個搞宗教的老頭弄出來的,因為面積小,全境都是山地,幾乎沒有任何戰略價值,即使有時候難民或者士兵往中立區逃竄,帝國和聯邦也對這裡視而不見。
顧臻微微皺了皺眉,祝時年知道他對政府一向頗有微詞,這樣的事情自然得不到他多大的支援。
“貧.......二十六區的人都不一定能吃飽飯,”顧臻不悅道,“就有閒錢要去給中立區送物資立人設收買人心了,真是有夠假仁假義的。”
祝時年聞言愣了愣,沒有馬上回答。
祝時年就是二十六區出身,在他考入帝國軍校之前,首都的十二所高等學院的歷史上,還從來都沒有任何一位來自二十六區的學生。
二十六區是帝國最偏遠窮苦的地方,除了二十六區,它還有一個更廣為人知,也更輕蔑的名字。
貧民窟。
“你去吧。”看見祝時年晃神,顧臻也意識到了自己身為軍方的人,這樣議論政府議員有些不妥,“早點回來,執行完任務就別回軍部了,我在家裡等你。”
“昨天去十五區出任務,回來的時候買了幾斤剛撈上來的藍鰭金槍魚,肉質應該不錯,等你晚上回來,我找人做給你吃。”
祝時年平時最喜歡吃魚,可是也許是剛剛提到二十六區的緣故,他臉上並沒有第一時間出現笑意。
兩秒過後,他才像是想起了自己應該高興似的,彎起嘴角擠出了一個淺淺的酒窩,朝顧臻很好看地笑了一下。
顧臻並沒有太察覺到他的異樣,他心裡還在記掛著他的藍鰭金槍魚,這種東西本來就不好儲存,原本打算中午就讓人來燒的,結果祝時年臨時要出任務,晚上才能回來。
他伸手幫祝時年貼上抑制貼,頭埋在祝時年的頸間認真地確認了確實已經沒有資訊素溢位來,才送祝時年出了門。
趕到軍部的時候八點二十五,比敲定的八點半還早五分鐘,如果不是和顧臻告別耽誤了一會兒,他原本應該會提前十分鐘到。
那位議員已經等在那裡了,傅成站在他旁邊,和他小聲解釋著什麼,聽到腳步聲,他坐在沙發上微微扭頭,朝祝時年這邊看了過來。
那是一張祝時年很熟悉,卻第一次在現實裡看見的臉。
alpha比電視上看到的還要高挑一些,周身氣質凌厲,無論在多擁擠的人群中,都絕對是讓人最先注意到的那一個。
他眸子的顏色很黑,眉目深邃,鼻樑高挺,嘴唇很薄,是極其優越的長相。只是臉上的笑意有些不達眼底,讓人覺得有些望而生畏。
作者有話說:
第3章 婚約
帝都最年輕的,在平民中最受尊敬愛戴的議員,江淮宴。
祝時年在電視和報紙裡見過他很多次,他的許多演說,祝時年熟悉得幾乎能背下來。
可是在祝時年看到他的第一秒,先想起的卻不是這些。
他終於想起來,昨天晚上原本打算問顧臻,最後卻又沒有問的問題是什麼了。
軍部內網的論壇說,手握兵權的顧老將軍的獨孫顧臻,要和江氏財團的繼承人江淮宴聯姻了。
他想問顧臻,這到底......是不是真的。
儘管是兩個alpha,可是如今胚胎體外培養的技術很成熟,兩個利益相關的家族憑此聯結,算不上多匪夷所思的事。
帝國最年輕的少將,政壇最耀眼的新人,他們好像......確實是很天造地設的一對。
那......我呢。
只有那麼一秒的時間,這個問題在祝時年的腦海裡一晃而過。
但那本就不是祝時年應該擔心的問題,他實際上......連難過的資格也沒有。
“議員先生,”傅成有些為難地賠著笑,“別的長官確實都有點事......”
祝時年回過神來,走到江淮宴面前,禮貌地自我介紹:“江議員您好,我是軍部上校祝時年,今天執行您聖加倫一行的護送任務。”
江淮宴站起身,向祝時年投來了視線。
那確實是一張漂亮得像omega的臉,也不怪顧臻那麼著迷。
明明是和其他人別無二至的軍裝,穿在祝時年身上,卻意外地修身服帖,襯得他長身玉立,氣質出塵。
還挺有意思的,別人家的小情人都在想著怎麼偷懶推掉髒活累活,藉著權勢往上爬,他倒是好,連這種沒有人願意攬的活都願意趕著來。
怪不得顧臻三令五申自己不許找他麻煩,這樣的性子但凡真的碰上有人刻意為難,早就不知道被欺負蹉跎成什麼樣了。
所幸江淮宴並沒有那方面的想法,一隻乖乖的,漂亮的,可憐的小鳥而已,為難他做什麼。
如果不是他確實不喜歡別人睡過的情人的話,就連江淮宴自己也會喜歡這樣的漂亮小鳥的。
只要顧臻把許諾給江家的東西一一兌現,就算養十隻這樣的漂亮小鳥,江淮宴也只會問他能不能忙得過來。
江淮宴站了起來和祝時年握手,祝時年連忙微微低頭欠身,然後才抓住了他的手。
江淮宴的手指帶著尋常養尊處優的政客不會有的薄繭,溫熱而乾燥。
對視時,江淮宴的眼睛很明亮,和祝時年在電視上看到的幾乎一模一樣,像星星一樣,是天生的,吸引別人目光的主角。
“請問軍部還有別的空閒的中校以上軍官嗎,”江淮宴禮貌地問詢道,“聽說祝上校今天易感期,而且已經半年沒有休過易感期假了,我不認為把一個易感期的alpha拉過來強行執行任務會有什麼很好的效果。”
這並不是多友善的開場,傅成在心裡腹誹了一句有人來都不錯了你還挑上了,剛想再重複解釋一下自己剛剛的話,就看見祝時年笑了笑,很好脾氣地解釋了起來。
“沒關係的,易感期今天早上就已經結束了。我是二十六區出來的人,一直都很仰慕您.....今天能陪同您,我......我很高興。”
祝時年不是善於巧言令色的人,即使是發自內心的讚美,他也誇得磕磕絆絆。
江淮宴,偏偏是江淮宴。
祝時年看過他的很多演說,收到過他給從二十六區考進大學的學生髮的助學金,比他的政敵還要了解他的政治主張,崇拜他,景仰他,真心地佩服他為平民做的那些事。
也真的想過等到自己爬的更高一點的時候,要不要去問問他有沒有自己能幫的上忙的地方。
也許是聽多了溢美之詞,江淮宴淡淡地笑了笑,並沒有過多的反應。
直升機在已經在停機坪就位,祝時年微微彎腰伸手,比了一個請的手勢。
“祝上校曾經是顧臻的副官吧,”飛機緩緩開始滑行,像是普通的閒聊一樣,江淮宴笑了笑問道,“他最近有和你聊過他家裡的什麼事嗎。”
祝時年一下子有些愣住了,沒有想到他會突然這樣開門見山地提起顧臻。
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江淮宴看過來的視線通透明瞭,好像已經什麼都知道了。
知道自己和顧臻是什麼關係,來找自己就是來通知自己他和顧臻要結婚了,讓自己和顧臻斷了聯絡。
“我不太清楚,少將他......很少和我聊工作之外的事。”可是祝時年沉默了一會兒,還是謹慎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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