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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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的軍警系統是一體的,江家在那裡沒有那麼大的影響力,如果顧臻真的願意犧牲顧家的那麼些許名譽,能讓自己進警署走一遭,然後又靠顧家的勢力把自己撈出來,那在旁人的眼裡,自己以後都得仰著他的鼻息過活了。
那大概還是受點皮肉之苦比較划算。
“顧臻,有時候人不能只盯著別人想著怎麼報復,還是應該多提升自己,找找自己的問題,”江淮宴的語氣聽不出有多著急,“比如說你吧,為什麼能讓人給你戴綠帽子呢,蒼蠅還不叮沒縫的蛋呢。”
“是不是年紀大了,是不是不夠溫柔,是不是活不夠好。”
江淮宴的話音剛落,辦公室裡一瞬間安靜了下來,連中央空調的低鳴聲都顯得有些刺耳。
顧臻沒有立刻做出什麼反應,他臉上的表情甚至稱得上平靜,只是眼神慢慢冷了下來。
下一秒,顧臻站了起來,伸手揪住江淮宴的領口,把他直接從椅子上拽了起來。
江淮宴撞上桌沿,唿吸一滯,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已經感受到了S級alpha資訊素傾斜而出有多可怕。
整個辦公室幾乎都是顧臻崖柏木資訊素的味道,江淮宴難受得想要咳嗽,但是他知道,在這時候咳嗽只會吸入更多的資訊素。
戰場上,S級alpha的資訊素從前是可以用作一種輔助的武器的,只是後來戰爭各方的隊伍裡都有S級alpha,相互釋放資訊素除了讓人精疲力盡之外沒有什麼意義,大家也就默契地放棄了這種方式。
可能是江淮宴認識的另一個S級alpha的性子實在太好太紳士了,從來都不會做這樣沒品的事,以至於他都忘了這些人實際上有多危險。
江淮宴悶哼了一聲,舌尖嚐到一絲血腥味。
“提醒一下你,”顧臻低聲說,“別把祝時年當成可以隨意拿來刺激我的籌碼。”
“顧少將出過氣了?”
顧臻鬆開江淮宴的領子,後退了一步,像是已經完成了某種判斷後的處置。
“江淮宴,你根本不喜歡祝時年,你就是嫉妒我天生不用爭不用搶,不用像你一樣偷別人的身份,耍各種各樣的陰謀詭計。你就只是想刺激我,給我找不痛快。”
“我跟他認識六年,在一起四年,我們現在有點矛盾不假,他現在對我心裡有點怨氣沒錯,但是你還真以為祝時年能輕輕鬆鬆被你騙走嗎。”
“行了,到此為止了,我承認你贏了,我確實很不痛快。你一個C級alpha,現在也不好受吧,我們扯平了。首都這破地方我也不願意待,過幾天我就帶祝時年離開這裡去第九區。”
第九區位於帝國北境,現在已經到了可以看到極光的季節,很多年輕的情侶都會選擇去第九區的登記所登記結婚。
江淮宴順著桌沿站穩,抬手抹了下唇角的血,眼神陰沉。
顧臻看都沒再看他一眼。
“陳越明。”顧臻開口,聲音已經完全恢復了平穩。
門外幾乎是立刻傳來回應:“少將。”
“叫私人醫生過來。”顧臻吩咐道,“給江議庭長做個檢查。”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走內部通道,別驚動任何人。”
陳越明明顯愣了一下,但還是立刻應聲:“是。”
顧臻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重新坐下,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語氣冷淡而清晰。
“今天的事,到此為止了。”
“公事上,我不想跟你兩敗俱傷。”
“至於別的事情,”他抬眼看向江淮宴,目光陰寒,“你最好不要再主動招惹我。”
江淮宴靠在桌邊,唿吸還有些不穩,卻慢慢直起身,似乎還想再說點什麼。
“滾。”顧臻打斷他。
江淮宴沒有再說什麼,他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衣領,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旋轉了一下椅背,背對著顧臻朝向窗外。
私人醫生很快過來,檢查了一下江淮宴的傷勢,江淮宴傷得並不算太重,但是對於他們這種金枝玉葉的人來說,這樣的傷也算得上觸目驚心了。
私人醫生自然不會多問多說什麼,他檢查完給江淮宴開了藥,就禮貌地和二人請辭了。
江淮宴緊跟著他的身後出了門,到了門口,還主動說自己開了車來,要不要一起走。
私人醫生是顧家的私人醫生,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來江淮宴和顧臻肯定爆發了什麼衝突,他當然不敢在這時候上江淮宴的車。
但是江議庭長雖然也出身貴族,可言談舉止比起少爺他們,確實要禮貌隨意一些,很難不讓人對他心生一些同情。
少爺他......確實不是什麼很好的伴侶,每次來顧家莊園留宿的那位上校大概也是這麼覺得的。
不想跟江淮宴前後腳離開被人拍到,顧臻又在辦公室裡一個人坐了一會兒,他離開指揮中心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
首都夜晚的燈光很漂亮,霓虹燈五彩斑斕,亮晶晶的。
這座城市其實很好看,只是這幾年工作太忙,都沒和祝時年好好地像普通的那些情侶一樣散過步。
他坐在車裡,外套還沒脫,領口敞著,唿吸卻始終沒完全平復下來。
顧臻急著去見到祝時年,他迫切地想要確認祝時年是乖乖待在家裡的,是安靜的,是和自己思念著他一樣思念著自己的。
“回去吧。”他對司機說道。
“回祝先生家嗎?”司機問。
回家這個詞好像已經和祝時年繫結在了一起,只有祝時年在的地方才是家,只有祝時年那個六十多平的,和奢華舒適全然不沾邊的單身公寓是他的家。
就連他的司機也知道這一點。
只有祝時年是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傻子,自己嫌棄他的房子寒磣嫌棄他的床太小,當然是因為把他在地方當成家裡才會這樣嫌棄的。
他是做得有很多不好,是讓祝時年受了一點委屈,可是他也是真的愛祝時年,也是真的想要和他共度餘生。
這個點的首都是堵著車的,好不容易到了祝時年家門口,車還沒完全停穩,顧臻已經推門下車,幾乎是一路帶風地進了樓。
屋子裡很安靜,燈沒開,窗簾合攏著,沒有資訊素殘留的氣味。
也沒有祝時年。
顧臻有點愣住了,他不知道祝時年這時候還能去哪,急得馬上就掏出手機給祝時年打電話。
讓他好受了一點的是,祝時年很快把電話接了起來。
“你一個人跑到哪裡去了,你還沒出發情期,跑那麼遠做什麼?”
“......想出來逛逛,”祝時年那邊有很大的風聲,說話的聲音聽起來沒那麼清楚,城市裡沒有這麼大的風,大概是在北部城郊,“就逛到這裡了。”
若是在平日裡,顧臻已經開始責備他了,但是想到自己這段時間對他的諸多虧欠,祝時年又不是什麼太任性的人,顧臻就沒辦法對他發脾氣。
“你在哪,發定位,”顧臻深吸了一口氣,“我來接你。”
祝時年沒有拒絕,很快發來一個定位,顧臻看了一眼,那裡是北部城郊的......一個墓園。
祝時年不是善於言辭的人,他心情不好,迷茫的時候,就會跑去那裡坐在家人的墓前和他們說話。
他趕到那裡的時候,祝時年已經在墓園的門口等他了,風很大,把他的風衣吹得飄了起來,像是一片灰撲撲的落葉。
風吹過來時,他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肩,不知道是冷,還是身體不舒服。
顧臻剛走近兩步,腳步就頓住了。
祝時年後頸腺體的位置,貼的不是抑制貼,而是貼著新換的醫療紗布,邊緣平整,顯然是剛處理過不久。
只有清洗了標記才會在腺體的位置留下這樣的醫療紗布。
“你瘋了嗎?”顧臻幾乎剋制不住地對他提高了聲音。
“你知不知道洗標記對身體傷害有多大?就這麼討厭我,這麼急著洗標記,這麼急著和我一點關係也沒有?”
祝時年臉色比平時還要蒼白一點,他張了張嘴,沒有立即回答。
沒有標記了,祝時年想說,就像從前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一樣,沒有其他alpha的標記,沒有其他alpha資訊素的味道。
其實那天顧臻標記他的時候,他就想說他可以去洗掉江淮宴的標記。
“你洗一次,”但是顧臻比他先咬著牙說出口,“我就標記你一次。你覺得你的身體能被我標記幾次?”
話出口的瞬間,空氣像是被勐地抽空了,顧臻自己先怔住了。
祝時年卻沒有立刻反駁。
過了一會兒,他才慢慢抬起手來,把頸側的領子往下拉了一些,動作很輕,卻沒有猶豫。
衣領被拉開,他微微偏過頭,露出那一截線條清晰的頸子,腺體上的醫療紗布在墓園門口的路燈下毫無遮掩。
“那您標記我吧。”祝時年說。
作者有話說:
第31章 一路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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