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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要做顧臻的omega,他不要做顧臻的附庸。

他討厭那種被顧臻掌控的感覺,那種不管他內心願意與否,只要顧臻靠近他,碰他,他就會渾身發軟,想要被他擁抱,想要被他撫摸的感覺。

祝時年劇烈地掙紮起來,他的手腕被手銬銬住,做什麼都極其不便,掙紮起來的時候,幾乎快要把自己的椅子掀翻在地。

顧臻連忙鬆開了他,祝時年幾乎滿臉淚痕,綢帶也在掙扎中被扯下來了一些,整張臉看起來狼狽極了。

弄疼他了嗎,是矇眼的東西讓他難受了嗎。

“年年,別怕我,我沒想做什麼.......”顧臻連忙幫他把綢帶解了下來,“你別怕我。”

“不喜歡嗎,我不碰你了,別怕我,我不會逼你做你不願意的事了。”

“.......我知道你想做什麼,我會放你走,但是現在還不行,我不會一直關著你,不會讓別人欺負你,你別害怕。”

矇眼的白綢被解下,瓦數很高的白熾燈驟然照在祝時年的眼睛上,刺激得他不禁閉上了眼睛,眼淚流得更兇了。

放他走嗎?

帝國當然會放他走,他這樣的反抗軍高階將領,既然被生擒了,就一定會被拿去和老師做交易。

在祝時年的價值判斷裡,那份可以和樣品形成驗證關係的資料比他值錢,作為帝國中部地區總聯絡點的暗樁也比他值錢。

他只是一個會打仗的軍官,許多人都能替他打仗,卻沒有其他人都能聯絡潛伏在帝國近五分之一的特工,沒有其他人能研製出腺體早衰的特效藥。

再不濟,要為反抗軍止損的話,他還可以......

他還可以想辦法自殺。

這個想法在祝時年的腦海裡已經存在了許久,從他在城中第一眼看到巡邏的軍人的時候就已經出現過一次了。

顧臻離他很近,身上崖柏木的資訊素味道嚴嚴實實地把祝時年包裹住。

顧臻的腰間配著手槍。

顧臻對他幾乎沒有防備。

儘管雙手被手銬束縛在一起,但是祝時年還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拔出了顧臻腰間的槍。

僅僅不到半秒鐘的時間,他就用極其不便的雙手解開了槍上的保險扣,把槍口對準了自己。

如果顧臻是普通人,或者僅僅是反應速度差一點的軍官,剛剛祝時年的那一槍,應該已經按下去了。

槍被顧臻打落在地上,發出沉默的一聲響。

“祝時年,你是不是瘋了!”顧臻厲聲道。

以為顧臻會打他,祝時年的身體下意識地戰慄了一下,微微偏了過去。

但是顧臻並沒有那麼做,顧臻好像從前也沒有那樣做過。

可是他好像總是在說一些恐嚇祝時年的話,說要把他丟給總是折磨alpha的貴族,說他洗一次標記就再標記他一次。

“.......別怕我。”顧臻好像有點懊悔自己剛剛的態度,他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他明明從來都,從來都沒有那樣對過祝時年。

“年年。”

祝時年為什麼會這樣怕他,祝時年為什麼會求死呢。

重新回到他身邊,就讓他這麼痛苦嗎。

顧臻發現他從前好像從來都沒有了解過祝時年想要什麼。

現在他知道了,祝時年想要自由,想要夢想,想要離開他身邊。

未知的透明藥劑透過針管緩緩地推入祝時年的腕子,祝時年錯愕地看著顧臻,然後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全身的力氣都在流失。

作者有話說:

第64章 非要這樣

動不了。

力氣好像全部都從血液裡流走了。

像是連骨頭也融化掉了。

顧臻給他用的是肌肉鬆弛劑。

肌肉鬆弛劑能讓人全身的力氣迅速流失, 並且持續這樣的狀態二十四個小時。

因為對神經系統不產生危害性,所以有時會用來代替麻醉針使用。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顧臻的手臂接住,然後攔腰抱了起來,向審判室門口的方向走去。

“去.......哪裡。”

顧臻要帶自己去哪裡。

他潛意識地覺得被自己這樣背叛了的顧臻, 怎麼對自己都是合理的, 可能的,不奇怪的。

“你問我帶你去哪裡?”顧臻反問, “你覺得你有資格問這個嗎。”

如果祝時年只是想越獄, 想找機會逃走, 顧臻都大可不必對他用這樣的東西。

可是剛剛但凡自己反應慢了一點,槍就真的走火了。

而在槍走火之後的事情......顧臻根本不敢再細想。

祝時年也從來都不瞭解他在想什麼。

他說了會給祝時年自由, 就一定會放他走。

只是讓他在自己身邊再待一會, 只是讓他再給自己一點時間而已。

只是這樣祝時年也覺得屈辱, 覺得恨不得去死嗎?

“對不起.......”

對不起,祝時年在心裡說,但能不能......不要那樣對我。

.......可是憑什麼呢。

你本就是攀附著顧臻爬了之前的位置, 跟在他身邊跟著他學到了比別人多得多的東西,到最後你背叛了他, 讓他也背上叛國罪的指控。

你本來就是他的情人啊。

對於帝國的貴族來說,情人本來就只不過是小貓小狗一樣的東西。

跑掉還咬人的狗,被怎樣懲罰都不為過。

“將軍, 您帶他去哪裡?”

見顧臻抱著祝時年走出來,守在門外的兩個審訊官連忙迎了上來。

肌肉鬆弛劑已經完全生效了,祝時年的身體軟得像一團棉花, 腦袋無力地靠在顧臻的懷裡, 四肢鬆鬆垮垮地耷拉下來。

顧臻一手託著他的背,一手託著他的腿彎, 把他整個人橫抱在懷裡。

那是一個無論怎麼理解,都很難讓人覺得清白不曖昧的姿勢。

“他發燒了,”顧臻不耐煩地說,“我明明叮囑過不要對他用刑,你們兩個怎麼回事?”

兩個審訊官對視一眼,他們的確單獨審問過犯人,可是誰都記著顧臻的叮囑,沒有對祝時年用過刑啊。

犯人穿著單薄的囚服靠在將軍懷裡,皮膚蒼白得厲害,看起來不像是故意在將軍面前裝病的樣子。

“抱歉將軍,是我們疏忽了,他身上有別的傷口嗎,可能是被俘的時候就受傷了,現在傷口才發炎.......”

“別我們我們的,”另一個審訊官看了一眼先發言的審訊官,他是顧臻手下的人,先開口說話的那個審訊官則是顧連晟的嫡系,“誰知道會不會就是你乾的。”

“我怎麼可能偷偷做這種事?我.......”

顧臻似乎不想再聽他們爭論,厭煩地抱著祝時年直接從他們面前走了過去。

監獄裡是有醫生的,只是發燒的話,其實並不難處理。兩個審訊官遲疑了一下,卻還是沒有立即阻止顧臻。

只是那麼幾秒的時間,昏暗的走廊盡頭,顧臻抱著祝時年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轉角。

暗黃的燈光拉長了他們的影子,交疊在一起,最後被黑暗吞沒。

祝時年動不了,他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一件沒有生命的器物。

“睡一覺吧。”顧臻微微低下頭,深灰近乎黑色的眼睛看著他,很平靜地說道。

這句話像是有什麼魔咒一樣,祝時年一下子就睏意上湧,頭幅度很小地往顧臻懷裡輕輕一偏。

說不出來任何原因,即使和顧臻早已經從伴侶變成了仇敵,他聞著顧臻身上的味道,卻依然能潛意識地感受到平靜和安寧,然後嗅著這樣的味道感覺到睏倦。

他想跟顧臻談談。

顧臻為什麼要帶走他,顧臻是想要留下他麼。

顧臻還.......祝時年不知道能不能用“喜歡他”或者“忘不掉他”這樣的說法。

顧臻還想留著他嗎,即使是作為喜歡的物件,喜歡的小貓小狗。

留下他嗎,祝時年不介意他這麼做。

留下他吧,不要答應老師用什麼東西什麼人來交換他.......

祝時年沒有被那兩個審訊官用刑,但是睡眠剝奪這樣不容易留下傷痕的折磨,他作為戰俘是根本不可能免得了的。

意識在藥物作用下變得越來越模煳,他能感覺到顧臻的胸膛貼著自己的側臉,能感覺到顧臻一聲一聲的心跳,讓人無端覺得安心。

他疲憊得厲害,抵禦不了睏意,很快在顧臻懷裡沉沉睡去。

祝時年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腳銬被摘掉了,腕子上也沒有了手銬,但是左側床頭櫃旁的牆上,一條長長的手銬垂落在了床頭櫃上。

並沒有膽顫或者是心驚這樣的感受,祝時年只是平靜地動了動手指。

肌肉鬆弛劑的藥效已經過去了,好像可以動了。

只是身體依舊痠軟,像是宿醉過後一樣。

祝時年知道肌肉鬆弛劑的存在,也對別人用過幾次,卻是第一次被人在身上用這樣的東西。

一個違背貴族意願逃走,還通敵叛國的情人,顧臻怎麼樣對他,好像都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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