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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那幾個人都是alpha,身形挺拔,除了模特,舞蹈演員和軍人,沒有第四種人會閒的沒事那樣把腰背挺得比竹子還直地站著。

他慢慢退回陰影裡,背靠著牆,一動不動,心跳變得很快。

他現在只有一個人,武器被銷燬了,口袋裡只有一把小口徑的手槍。

就算他能僥倖繞路成功和線人接頭走掉,也會連累線人。

樣品和研究員大機率已經安全了,被關押在自家監牢計程車兵現在還無法聯絡上支援的部隊,支援的部隊並不清楚突擊小隊的規模,分散他們兵力的目標也在達成,一定能減輕前線的作戰壓力。

一切按照計劃進行,一切都很順利。

開闢南線的錢少將他們不會有去無回,江淮宴會得救,腺體早衰再也不是無藥可醫的絕症......

祝時年什麼都不害怕了。

即使是死,他也死得其所。

只猶豫了一秒,祝時年就做出了決定,轉過身往巷子的另一頭走去。

頭頂響起簌簌的聲音,好像又下雨了。

開始是幾滴,落在帽簷上,落在肩膀上,落在腳邊的石板上。

然後越來越密,越來越急,轉眼就成了傾盆的大雨。

祝時年的頭髮和衣服一下子溼透了,他快步跑到街邊,躲進一家商戶的屋簷下。

門板緊閉,招牌老舊,是一家白天賣雜貨的小店。

屋簷很窄,擋不住斜飄的雨,他的半邊身子很快就被淋溼了。

他把帽簷又壓低了一些,縮在陰影裡。

雨聲很大,嘩嘩嘩地蓋住了一切聲音。

他靠在牆上,他一夜沒有睡,有點疲憊地閉上眼睛。

他騙了顧臻,背叛了顧臻,現在顧臻用假情報報復回來,也是沒有什麼錯的。

只要沒有連累他的戰友,他的親人.......

錢少將他們會沒事的,那些病人會沒事的。

江淮宴也會沒事的。

這一次,這一次祝時年終於不會再無能為力了。

祝時年不會讓他再死一次了,他會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就像祝時年許願的那樣。

遠處傳來腳步聲,祝時年睜開了眼睛。

雨幕裡,有一個人正撐著傘,從小巷盡頭慢慢走過來。

黑色的傘,深色的衣服,走得不急不慢,像是這漫天的暴雨跟他毫無關係。

他越走越近了,走到了祝時年的面前,傘沿微微抬起。

祝時年看清了那張臉。

作者有話說:

戰爭場景架空,大概設定在近代,有飛機大炮坦克,但是沒有導彈衛星,通訊主要靠無線電。

第63章 他這樣親過你嗎

“姓名。”

“祝時年。”

“知道自己的罪名嗎。”

“戰爭罪, 叛國罪,故意殺人罪,危害國家安全,引起民眾恐慌.......”

審訊椅上的青年抬起頭來, 透過蒙眼的白色綢帶, 平靜地和麵前的審訊官對視。

視覺剝奪也是帝國審訊的一種手段,用一根綢帶矇住了犯人的眼睛, 讓他無法視物, 從而增加心理壓力, 更快地擊潰他的心理防線。

但是青年語氣平靜地陳述著帝國大機率要安給他的罪名,聽不出半分恐慌。

“你認罪嗎?”審訊官似乎有些驚異於他識相地這麼快就把罪名都說了出來, 緊接著又趁熱打鐵地問道。

“我.......”

似乎是想起了帝國刑罰的恐怖之處, 青年說了一個“我”字之後, 短促地停頓了一下,像是在遲疑。

“祝時年,你認罪嗎?”審訊官又問了一遍。

“我不認罪。”

這一次, 祝時年很快地回答道。

他不認罪,他當然不認罪。

為什麼要逼他認罪。

只是不想再在貴族的踐踏裡苟且偷生像草芥一樣活著就是罪嗎。

只是想像人一樣活著就是罪嗎, 只是不想有人比他們更平等地活著就是罪嗎。

這個帝國給不了他平等和正義,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手段來討回來本來就屬於他的公道。

“你.......”

面前的審訊官似乎被他最開始柔順平和的假象騙過了,一下子有些愣住了, 沒有馬上問出下一個問題。

“你知道老將軍想怎麼對你嗎,”另一個審訊官有些急了,“你知道你自己現在.......”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了, 打斷了審訊官沒說完的話, 祝時年聽見對面的椅子發出輕響,似乎是那兩個審訊官看見來人之後馬上站了起來。

是個有身份的人, 祝時年在心裡判斷。

“將軍,您來了,那我們出去了。”審訊官恭順地說道。

不遠的地方響起了腳步聲,然後審訊室的門被帶上,審訊室重歸寂靜。

新來的人沒有馬上說話,軍靴踏過地面,發出緩慢的腳步聲。

祝時年大概猜到了來人的身份,微微低下頭去,緘默不言。

“那我呢。”來人問道。

是祝時年很熟悉的聲線,但是因為有些嘶啞,和祝時年印象裡的又有些不一樣。

祝時年沒能馬上回答,漫長的沉默如有實質,填滿了整個審判室,讓人唿吸困難。

許久之後,祝時年才重新開了口。

“對不起。”

“我不該帶領A2小隊全隊叛逃,”他垂下眼睛,輕輕地說,“不該辜負您的栽培和信任。”

“不應該給您添麻煩。”

如果他從帝國叛逃之後有什麼對不起的人,那應該就是顧臻了。

是顧臻把他一手提拔起來的,是顧臻在他想要死在戰場上騙撫卹金的時候把他救了下來。

“還有呢?”沒有得到想要的回答,顧臻打斷了他。

審訊椅上白皙清瘦的青年穿著囚服,下巴比起他們分別的時候,又尖了許多。

現在這副樣子,哪裡還像個S級alpha,他惡劣地想,說是貴族豢養的omega,都有不少人會相信。

祝時年端坐在審訊椅上,嵴背挺立如青松,可是察覺到看向自己的目光,他卻還是下意識地想要躲避。

“我不該.......帶走和您訂過婚的江先生,”意識到自己這樣說有些歧義,祝時年輕輕抿了一下嘴唇,“對不起,我沒有和他商量好,是.......”

訂了婚的愛人和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下屬一起叛逃,祝時年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那些花邊新聞是如何笑話編排顧臻的。

那些話絕對不會好聽,祝時年自己也當過二十多年的alpha,不會不知道那種滋味有多難受。

祝時年平生所作所為無愧於天無愧於地,他從來都沒有為自己某個決定後悔過。

可是他也從來都不是不知道自己這樣一走了之,會給顧臻帶來多大的麻煩。

只是在他做出決定的時候,好像確實並未考慮過顧臻會怎麼想,顧臻該怎麼辦。

本就寂靜無聲的刑訊室裡,好像一瞬間突然變得更安靜了。

“祝時年,”顧臻淡淡地喊了他的名字,“看來你還是什麼都不明白。

下一秒,他聞見了熟悉的崖柏木味道的資訊素。

顧臻欺身上前,居高臨下地扣住了他的後頸,然後親了上來。

祝時年視覺被剝奪,雙手也被鐐銬束縛,只能被動地承受,他渾身像是過了電一樣,被親得溢位了生理性的眼淚。

顧臻太熟悉他的身體,只是親吻也能讓他情動,過去的那些年裡,他們曾經這樣接吻過無數次。

“年年,”顧臻用回了曾經的稱唿,“江淮宴這樣親過你嗎,他能讓你這麼舒服嗎。”

“江淮宴到底哪裡比我好。”

祝時年晃了一下神:“顧臻,這跟他沒有關係.......唔!”

給了祝時年短暫的換氣時間之後,顧臻又扣著他的後頸親了上來,祝時年被親得腰軟,整個人當即就要往下倒去,可卻被顧臻牢牢地從後面扣住了頸子。

接吻是舒服的,顧臻很清楚知道怎麼親他能讓他舒服。

但也是有點缺氧的,腦袋暈乎乎的,好像整個人都飄了起來。

顧臻不知道什麼時候把他的抑制貼摘掉了,崖柏木味道的alpha資訊素幾乎把祝時年整個人籠罩了起來。

像是被細密的電流穿過全身,祝時年被他親得可恥地情動,生理性的眼淚流淌了下來,打溼了他矇眼的白色綢帶。

顧臻用溫熱的手指幫他把擦乾了眼淚。

為什麼會覺得這樣舒服呢,祝時年覺得自己可恥,覺得自己不要臉。

現在的他和顧臻,明明應該是仇敵才對。

顧臻為什麼要親自己呢,祝時年也覺得他荒唐。

面對利用了他,背叛了他,辜負了他信任和栽培的自己,顧臻應該恨他,應該折磨他,然後再用他去和陶雋交換最大的利益才對。

恍惚中,他察覺到顧臻溫熱帶著繭子的手指輕輕摩挲過他後頸的腺體,祝時年一瞬間清醒了過來。

那裡不能咬,那裡絕對不能被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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