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79頁
顧臻為什麼......就這樣走了。
顧臻不碰自己,是討厭他嗎。
他是去找別人了嗎
祝時年有點想哭。
眼淚也確實流了下來, 淌過他滾燙的臉, 打溼了枕頭和被子。
如果顧臻不接受他的話, 那媽媽和奶奶要怎麼辦呢。
他都已經把自己.......賣掉了。
是他的身體太貧瘠,讓顧臻提不起興趣嗎。
可是他也沒有辦法,他是alpha, 沒有omega那樣柔軟的,豐腴的, alpha會喜歡的身體。
祝時年艱難地思考著,想著怎麼樣才能讓顧臻.......不那麼討厭自己的身體。
門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推開了,祝時年嗅到了熟悉的資訊素, 整個人好像清醒了一些。
顧臻回來了嗎。
顧臻走過來,看清了祝時年在做什麼。
........
顧臻有些愣住了,怕他這樣真的把自己弄傷, 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
祝時年像是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什麼事情一樣, 溼漉漉的眼睛垂了下去,避開了顧臻的視線。
“好了, ”顧臻避開了視線,給他拉上了被子,“我給你打抑制劑,一會兒就不難受了。”
針頭刺破了皮膚,祝時年眨了眨眼睛,水霧從眼角溢位來,順著臉頰滑下去。
“別哭,再堅持一會兒,等一會兒就不難受了。”
祝時年似乎很相信他,像小孩子一樣認真而緩慢地點了點頭。
顧臻好像沒有討厭他,祝時年遲鈍地想,顧臻現在還在抱著他。
顧臻低頭看著他,有點焦急地去探祝時年的額頭。
溫度沒有降下去,那股玫瑰花的味道反而更濃了。
他的唿吸還是急促的,身體還在發抖。
“沒有用.......”祝時年像是做錯了什麼事情,擔心被責怪一樣,“抑制劑沒有用.......我沒有撒謊,沒有騙你.......”
“我知道,我知道.......”顧臻比他更狼狽地說道。
他用微微顫抖的手幫祝時年擦乾了眼淚,然後做了決定。
祝時年那件早已凌亂不堪的睡衣下,大片原本蒼白的皮膚現在卻透著像是喝醉了酒一樣的紅色。
祝時年的身體在他手底下微微顫抖,皮膚燙得驚人,胸膛劇烈起伏著,指節泛白的手指緊緊地抓著床單。
他咬著嘴唇,只從喉嚨裡漏出一點破碎的氣音。
“別咬嘴唇。”顧臻制止道,拇指輕輕釦住了他的下顎。
祝時年的嘴唇鬆開了一點,他的眼睛閉著,睫毛溼漉漉地黏在一起,臉上分不清是汗水還是生理性的眼淚。
也可能真的難過,真的覺得委屈。
突然之間,他的身體一下子繃緊了,手胡亂地抓住顧臻的手臂,指甲陷進肉裡,留下月牙形的痕跡。
指甲陷進皮膚,應該是有一點疼的,但是顧臻渾然未覺。
他只是低頭看著祝時年,目光垂下去,在房間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晦暗不明。
“疼嗎,疼就和我說......”
“不,不疼,但是有點,有點奇怪.......”
“那我繼續,你聽話,放鬆一點好不好。”
幾乎是下意識的,祝時年順從地點了點頭。
“顧臻.......”祝時年有些迷煳地叫他。
“幫幫我吧。”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求顧臻什麼,可是慾念像是無邊無盡的汪洋,好像就只有顧臻能把他解救出來。
幫幫我。
.......救救我。
顧臻低頭看著他的臉,他其實現在的祝時年真正需要的什麼。
現在自己做的一切對祝時年來說,只能算得上在飲鴆止渴。
祝時年的眼睛半睜著,溼漉漉的,漂亮的臉因為情.欲和痛苦而顯得有些扭曲。
顧臻幾乎從沒有看見祝時年這幅樣子,他覺得很陌生,心裡五味雜陳。
alpha的腺體因為omega濃烈的資訊素而發燙,但是顧臻只覺得難受。
不該是這樣的。
他和祝時年久別之後的重逢.......不應該是這樣的。
他想要和祝時年接吻,想要得到他的體溫,他的資訊素,想要祝時年也舒服,想要祝時年也像自己渴求他一樣渴求自己.......
但是不應該是現在這樣的。
“祝時年。”
“那你.......”顧臻艱難地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不要討厭我可以嗎?”
祝時年看著他的目光渙散而迷濛,像是沒辦法理解他在說什麼。
討厭?
自己為什麼會討厭他。
祝時年只知道自己難受得厲害。
身上燙得像是在發高燒,像是有小蟲子在爬。
只有顧臻身上是涼的,舒服的,散發著淡淡的木質香的味道。
他想要顧臻再靠近一點,想要再吸進去好多那種讓他覺得舒服的味道。
“難受。”祝時年聲音很小,他已經沒有什麼力氣了,“顧臻,我難受.......”
顧臻低下頭,嘴唇貼在祝時年汗溼的頭髮上,輕輕親了一下。
“好了。”他溫柔地說,“我知道了。”
祝時年仰起臉,抬手勾住顧臻的脖子,把他往下拉。
這時候的祝時年其實沒什麼力氣了,動作輕得幾乎察覺不到,但是顧臻還是整個身體都僵硬了一下。
沒關係,就算討厭我也沒有關係。
就算恨我也沒有關係。
反正你已經要離開了,反正你已經要自由了。
然後祝時年仰起脖子,嘴唇貼上了顧臻的唇。
那個吻很輕,就好像一片羽毛輕輕蹭了一下唇瓣。
崖柏木香和玫瑰花香交融在一起,甜香而又冷冽。
.......
那是相當荒唐的一個白天。
顧臻很熟悉祝時年的身體,比任何人都清楚怎麼樣能讓祝時年舒服。
連續的刺激就好像是持續不斷的電流,從尾椎骨一路蔓延至大腦。
讓人還想要更舒服,更荒唐一點。
他經受不住那樣頻繁而又持續的刺激,沒過多久就在顧臻懷裡暈了過去。
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發情期的熱潮褪去之後,幾乎渾身都是痠軟的。
肚子也有些餓了,祝時年走到廚房,想要泡個面吃。
腿疼得像是做了一千個深蹲,他摸了摸自己的後頸,顧臻沒有標記他,就連臨時標記也沒有。
在他昏過去之後,顧臻並沒有標記他,而是另外重新找來了抑制劑給他。
頭稍微有些暈,嗓子也有點乾澀,不知道是不是其他抑制劑帶來的副作用。
祝時年好像一直都在用江氏的抑制劑,那算是帝國市場上副作用最小,使用體驗最好的抑制劑了,別的抑制劑或多或少都更加刺激或者有副作用。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用了這麼久的抑制劑,在今天突然之間就失效了。
........其實沒有關係的。
祝時年不知道為什麼顧臻執意不肯標記他,不知道為什麼顧臻寧可把他先弄昏過去,也要去找新的抑制劑給他。
他已經答應留下來了,顧臻怎麼對他,都沒有關係的。
就算是永久標記也好,就算是把他當成玩具也好。
更不用提那只是普通的臨時標記。
他從螺旋式樓梯慢慢地扶著扶手走下來,看到客廳黑色的三角鋼琴的譜架上,放著幾頁檔案。
顧臻今天早上有事出去了,應該是他回來的時候太倉促,順手把檔案放在那裡的。
祝時年習慣性地走過去,從鋼琴譜架上拿起了那幾頁檔案,想要看一下是什麼,然後幫顧臻收好。
拿起檔案的時候,他才像是想起了什麼,錯愕地停在了那裡。
半夜醒來,他實在是有點不清醒。
他已經不是顧臻的副官了,也不是顧臻的同事,朋友,或者是情人。
他不是顧臻的任何人,沒有資格幫顧臻整理檔案,他現在是反抗軍的指揮官,是帝國的階下囚,如果被人知道的話,顧臻甚至是會背上通敵的罪名的......
“帝國婚姻登記申請書。”
檔案上,燙金字型的抬頭特別醒目。
“申請人姓名:顧臻 祝時年。”
“申請人性別:男性alpha 男性omega。”
“資訊素型別:崖柏木 千葉玫瑰。”
“資訊素匹配度:83%”
“.......”
申請書上,關於顧臻的資訊,是和任何一本正常的申請書一樣用端正的宋體和黑色的油墨印上去的,關於祝時年的部分,卻都是手寫上去的。
字是祝時年熟悉的,顧臻的字,瀟灑漂亮,遒勁有力。
他不知道是如何弄來的這封蓋了公章,卻有一半是空白的申請書,在上面寫上了祝時年的名字和資訊。
申請書的最後,是帝國第九區婚姻登記處的公章,代表著這個檔案具有被帝國承認的法律效力。
也代表申請書上的兩個人正式結為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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