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78頁

3,211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顧臻微微低下頭, 祝時年猜到了他想做什麼,很安靜地待在原地,沒有躲避。

但是直到顧臻喊他回到車上, 他也始終什麼也沒有做。

顧臻只是帶祝時年回了他在第九區的莊園。夜裡的莊園遼闊而靜寂,高懸的庭院燈亮著橙黃色的暖光,即使莊園裡沒有任何僕從也不顯得陰森。

來到第九區的第二天, 顧臻很早就出去了, 祝時年醒來的時候,只看見床頭櫃上他留的字條。

“有點事, 我出去一趟,餐桌上有三明治,可以自己熱一熱,中午我會回來給你做飯。”

“冰箱裡還有水果飲料和抑制劑,你發熱期快到了,要是不舒服的話,就自己去冰箱裡拿抑制劑。”

發情期快到了嗎。

在顧臻身邊的這段時間,祝時年的確過得不知晝夜,渾渾噩噩,幾乎連這樣重要的日子都忘記了。

他習慣性地開啟收音機,聽著反抗區的電臺吃完三明治,然後給自己打了一支抑制劑。

.......

“江氏集團發言人表示,作為帝國最大的醫藥集團,他們有著一套非常成熟的框架結構,絕對不會因為高層的某些變動影響到集團的正常運營。”

“......江氏深耕醫療醫藥領域多年,產品口碑有目共睹,我們也始終肩負社會責任,嚴格把控產品品質,任何對江氏旗下產品的汙衊,都將受到嚴格的法律制裁。”

電臺的男主持人正在播報著午間快訊,一聽到江氏兩個字,顧臻就生理性地心生厭惡,馬上關掉了電臺。

他踩了一腳油門,加速往城郊的莊園開。

自從江淮宴叛逃之後,江氏就頻繁出各種各樣的亂子。

顧臻這才發現江淮宴這麼多年在自家集團看似沒有股權和實權,但是他的確有手腕,用自己的人把江氏還有上游下游的產業鏈滲透了個遍。

他走之後,不是合作了多年的上游供應商說原料短缺成本上升要漲價,就是下游需要採購藥品的醫院和政府要和江氏重新談條件,這些日子裡江氏幾乎算得上是腹背受敵。

在腺體早衰特效藥的事情上,顧臻已經和江鳴淵吵過一架了,顧臻覺得那畢竟可以救很多條人命,就應該薄利多銷供應給大多數人,江鳴淵卻罵他目光短淺婦人之仁。

兩個人不歡而散,直到現在,顧臻都覺得聽到他的訊息,就好像看見毒蛇一樣噁心。

平日裡算計利益錙銖必較也就罷了,人命關天的事情竟也這樣,江鳴淵是真的不怕遭天譴。

剛剛電臺裡,江氏宣稱自己不會賣假藥的澄清別人也許會信,顧臻對此卻持懷疑態度。

上游原料供應商出爾反爾突然漲價,江鳴淵未必做不出賣假藥這樣的事情來。

他心裡厭煩,看了一眼車上顯示的時間,只想抓緊時間到家給祝時年做飯。

第九區的路上沒有什麼車和人,顧臻的黑色越野車一路狂奔,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

旅遊業是這座城市的支柱產業,戰爭時期人人自危,幾乎沒有人有什麼閒心來這裡看極光,也就幾乎很少有人會在這時候來這裡。

一路上空曠而寂靜,大多數時候,這輛越野車幾乎能在城市的道路上開到一百碼。

很快,莊園熟悉的輪廓出現在了車前的視野中,顧臻很快停好車,帶著自己剛從菜市場買的新鮮的菜下了車。

推開門的時候,他卻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沙發上沒有人,電視是關著的。客廳裡很安靜,什麼聲響也沒有。

窗簾合在那裡沒有被拉開,儘管室外陽光熱烈,室內卻昏暗無光。

“祝時年!”

顧臻的心勐地一沉。

他把手裡的東西扔在玄關,衝到臥室一把推開了臥室的門。

床上空蕩蕩的,被子凌亂地堆在一角,祝時年不在臥室裡。

臥室沒有,客廳沒有,廚房沒有,浴室的門開著,也沒有人。

顧臻幾乎急得瘋了。

他不該信祝時年昨天那一會兒半真半假的溫情的,不該把他一個人留在家裡的,不該給他任何做傻事的機會的........

腦子裡亂成一團,全部都是連續幾日晚上噩夢裡的畫面。

夢裡在那天的審訊室,他沒有及時攔住祝時年對自己的太陽穴開槍,血噴濺到顧臻的身上,眼睛裡,然後祝時年血肉模煳地倒下去。

整座莊園死一樣的寂靜無聲。

顧臻現在寧可自己找不到祝時年。

寧可他逃走了,寧可陶雋那個老東西出爾反爾,寧可他早就和祝時年串通好了來騙自己.......

不要死,祝時年,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你不要死,你不要做傻事。

我沒有不放你走,我說了會放你走,我明明已經和他們說好了來接你的日子.......

我只是.......沒有辦法,這裡是帝國,我需要時間才能安排好一切。

二樓的每個房間,保姆房,私人影院......

顧臻把這些都找了個遍,只剩下他自己昨晚睡覺的房間。

他的唿吸急促起來,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手放在門把手上的時候,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手都在抖。

他推開了房門,嗅到了清甜的,幾乎要把人溺死在裡面的玫瑰花的味道。

熱烈而柔軟,絲絲縷縷地鑽進鼻腔,讓人幾乎頭皮發麻。

比起玫瑰花,濃郁得甚至更像是濃縮的玫瑰精油。

那是omega的資訊素。

腺體隱隱開始發熱,顧臻順著資訊素的味道快步走過去,推開了衣帽間的門。

滿櫃子的玫瑰花香。

祝時年整個人蜷縮在衣櫃的最裡面,臉紅得不正常,眼尾染著薄紅,嘴唇被自己咬破了,滲出一顆小小的血珠。

睡衣領口凌亂地敞著,露出一片汗溼的鎖骨,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像是喘不過氣來。

他的懷裡抱著一件顧臻的襯衫,半張臉都埋在那件被揉得皺皺巴巴的襯衫裡。

襯衫是貼身穿的,上面可能還殘存著一點微量的資訊素。

“祝時年.......”顧臻有些乾澀地喊了他一聲。

顧臻的心跳還沒有完全平緩下來,他依然籠罩在祝時年可能去尋短見的恐懼中,腦子幾乎是混沌的,沒有辦法正常地思考。

不是給了你抑制劑嗎,為什麼不打抑制劑。

為什麼要跑到這裡來。

為什麼要這樣.......嚇我。

祝時年抬起頭看著他,眼睛溼漉漉的,像是蒙著一層水霧,渙散得沒有焦點,看了好幾秒才認出他是誰。

“顧臻.......”祝時年輕輕地說,“你給我的抑制劑.......好像沒有用了.......”

抑制劑?

抑制劑怎麼會沒有用?那是顧臻提前準備好的抑制劑,他提前看好了日期,絕對不可能過了保質期的。

“......江氏深耕醫療醫藥領域多年,江氏產品的口碑有目共睹。我們也始終肩負社會責任,嚴格把控產品品質,任何對江氏旗下產品的汙衊,都將受到嚴格的法律制裁。”

腦海裡響起了電臺男主持人的聲音,顧臻一下子好像什麼都明白了。

他低頭看去,祝時年眼睛裡的水霧越來越重,像是隨時會溢位來。

“顧臻。”祝時年又叫了一聲,聲音更輕了,他伸出手,抓住顧臻的袖子,像是要把他也往衣櫃裡拽。

“.......你抱抱我。”

祝時年求仁得仁,一個早上求而不得的alpha資訊素終於將他嚴絲合縫地包裹了起來。

像是從煎熬的煉獄一下子來到了山林,清透的崖柏木香味一下子讓他舒服了起來。

顧臻俯下身,把祝時年從衣櫃裡撈出來抱進懷裡。

祝時年整個人掛在他身上,滾燙的,軟得像一攤水,臉埋在他的頸窩裡,唿吸急促而滾燙,把他的皮膚都燙得發疼。

那股玫瑰花的味道鋪天蓋地地湧過來,幾乎要把顧臻整個人淹沒。

顧臻把他從衣櫃裡抱到床上,祝時年的手卻還抓著他的衣領不肯鬆開。

“我在這裡。”顧臻低聲說,把他往懷裡按了按,“我在。”

祝時年的身體還在發抖,但抓著他衣領的手,慢慢地鬆了一點。

“.......抱抱我。”他喃喃地說。

“顧臻,我好難受,你抱抱我。”

作者有話說:

第70章 婚姻登記申請書

顧臻伸出手, 輕輕撥開了他額前汗溼的劉海。

“知道你難受,但是再打一針抑制劑看看,好不好。”

他狠下心對祝時年說道。

抑制劑.......再怎麼說也是無論平民貴族,幾乎每個家庭都要用到的東西。

應該不可能真的有那麼多.......殘次無效的藥品的。

這樣的話對於現在的祝時年來說是無比殘忍的, 他眼睜睜地看著顧臻從自己身邊離開, 那股讓他舒服的alpha資訊素漸漸變淡,卻怎麼也留不住面前的人。

記憶是混沌的, 他弄不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 恍惚之間, 他好像回到了剛剛成為顧臻情人的那段日子。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