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雅蘭的眼淚早已流乾。

她抬起頭，看著坐在對面的玄哥，聲音沙啞：

「我回到香巴拉後，整整哭了三天三夜。然後我開始尋找你。」

「我在香巴拉的冥想室建立了一個靈魂頻率追蹤陣法，日夜不停地向地表投射神識，搜尋你的靈魂頻率。」

「但你封印得太徹底了。我找了一百年、五百年、一千年...什麼都沒找到。」

「有時候我會感應到一些微弱的頻率波動，以為是你，興奮地衝到地表，卻發現只是某個普通修行者在打坐。」

「有時候我會聽說某個地方出現了天才戰士或強大的修行者，以為是你轉世，趕過去檢視，卻發現根本不是。」

「就這樣，我找了五千年。為了記得你，我每次壽命結束的時候都帶著全部的記憶轉生。揹著五千年的思念，越背越重……」她的聲音略帶哽咽。

「五千年之後，我終於承認：我找不到你了。你的封印太完美，你把自己變成了一個徹徹底底的凡人，連靈魂頻率都模擬成普通地球人的樣子。」

「所以我放棄了。」

雅蘭的聲音變得更加沙啞：

「我把自己關在冥想室裡，進入深度休眠，告訴自己：也許這就是命運。也許指揮官就是想要徹底忘記戰爭、忘記使命、忘記所有痛苦的回憶，去過一個平凡人的生活。」

「而我...我沒有資格打擾他。」

「但我從來沒有停止愛你。」

她看著玄哥，眼神中滿是深情與痛苦：

「這數千年來，我從未愛過其他人。在香巴拉，有無數優秀的戰士向我求愛，有無數次我被介紹良緣，但我都拒絕了。」

「因為我的心，早在一萬三千年前，就給了你。」

「即使你不記得我，即使你永遠不會回應我，我的心也只屬於你。」

客廳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玄哥看著眼前這個為他等待了萬年的女子，感受著她靈魂深處那種幾乎要溢位來的愛與執著。

在「還虛境」的狀態下，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雅蘭的情感頻率——那是一種純粹的、毫無雜質的、超越時空的愛。

但同時，他也感知到自己內心的...虛空。

「還虛境」讓他超越了個人情感，他能理解愛，能感受愛，但無法像普通人那樣回應愛。

就像是他能看見七彩的光譜，能分析每種顏色的波長與頻率，但無法像孩子看見彩虹時那樣單純地感到喜悅。

「雅蘭，」玄哥終於開口，聲音依然平靜，「妳對我的愛，我感受到了。」

雅蘭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但我無法回應妳。」玄哥繼續說，「不是因為我不想，而是因為我...已經沒有那種能力了。」

「什麼意思？」雅蘭的聲音顫抖。

「我現在的境界是『煉神還虛』。」玄哥解釋，「在這個境界，『我』與『非我』的界限很模煳。我能感受到萬物的情感，但我自己的個人情感...已經變得極其淡薄。」

「就像是...」他停頓了一下，尋找合適的比喻，「就像是我從一個演員，變成了觀眾。我能看見舞臺上的悲歡離合，能理解每個角色的情緒，但我自己已經不在舞臺上了。」

雅蘭的臉色變得蒼白：「所以...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愛我？」

「不是不愛。」玄哥說，「而是我對妳的感受，已經不再是『愛情』這種三次元的情感，而是一種更高維度的...慈悲與理解。」

「我理解妳的等待，理解妳的痛苦，理解妳對我的執著。我甚至能感受到妳靈魂深處的頻率震盪。」

「但這些理解，無法轉化為妳期待的那種...愛情。」

雅蘭的眼淚再次湧出：「所以...所以我等了數千年，找了你數千年，最後得到的...只是一句『我理解妳』？」

「對不起。」玄哥說，「這是『還虛境』的代價。我在獲得超越個體的力量時，也失去了作為個體的情感能力。」

「那...」雅蘭哽咽，「那如果有一天，你突破到更高的境界，你會不會...會不會重新找回那種感受的能力？」

玄哥沉默了很久。

「也許會。」他最後說，「『煉虛合道』之後，當我與宇宙本源合一時，也許我會重新理解什麼是『愛』。但那時候的愛，將不再是針對某個特定個體的情感，而是對一切存有的無條件之愛。」

「那還是不包括...對我特別的愛。」雅蘭苦笑，「因為到那時候，我在你眼中，跟其他任何存有都沒有區別。」

玄哥沒有反駁。

因為她說的是對的。

雅蘭深吸一口氣，擦乾眼淚，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好吧。我明白了。」

她站起身，從懷中取出一個用錦盒包裝的物品：

「不管怎樣，我來臺北的任務還是要完成。這是我從香巴拉帶來的東西。」

她將錦盒開啟，露出裡面一枚赤紅色的玉石。

那枚玉石大約鴨蛋大小，表面光滑如鏡，散發著柔和的紅光。更神奇的是，玉石內部有無數細小的光點在流動，形成複雜的幾何圖案，那些圖案不斷變化，像是某種活著的資訊載體。

「這是...」玄哥的瞳孔微微收縮。

「瓊瑰。」雅蘭說，「與大角星人理事會直接通訊的晶石，同時也是登入月球矩陣系統管理許可權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