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柔伊。」玄哥低聲說。

「什麼？！」所有人都驚唿。

「不可能！」督察員說，「柔伊只是個普通的地球人類，怎麼可能有能力影響時間線？！」

「她不是普通人類。」玄哥站起來，走出靈脩室，來到客廳。

柔伊察覺到異樣，抬頭看向玄哥：「怎麼了？大家都看著我幹嘛？」

玄哥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然後，他開啟了還虛境的「真視之眼」。

那是一種超越物質層面的視角，能直接看見事物的本質、靈魂的頻率、存在的真相。

在普通人眼中，柔伊是一個充滿母愛的女性，正在照顧孩子。

但在玄哥的真視之眼中——

他看見了柔伊背後，站著一個巨大的光之存有。

那存有高達數十米，全身散發著比太陽還要耀眼的金色光芒。她的面容慈悲，眼神溫柔，但在那溫柔的深處，玄哥看見了一種比黑洞還要深沉的情緒——

厭離。

對存在本身的厭倦。

對體驗本身的疲憊。

對輪迴本身的絕望。

「光明女神...」玄哥喃喃自語。

柔伊愣住了：「你...你說什麼？」

「妳的高我。」玄哥平靜地說，「妳不只是柔伊。妳是光明女神在地球的化身，是神聖源頭派來觀察並體驗地球時間線的存有。」

「我...我不懂...」柔伊搖頭。

「妳不需要懂。」玄哥說，「因為妳的人格意識並不知道這件事。但妳的高我知道。」

他深吸一口氣，將自己的陽神提頻，提升到與光明女神相同的維度。

瞬間，他的意識離開了肉身，進入了更高的存在層面。

在那裡，他看見了光明女神的完整形貌。

「終於...」女神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你看見我了。」

「是妳在撤回時間線？」玄哥問。

「是。」女神坦承，「我不想玩了。」

「為什麼？」

女神沉默了三秒，然後緩緩說：「因為我走遍了五十四個未來。在每一條時間線裡，你都救了世界，卻唯獨殺死了『愛』。」

玄哥沒說話。

「你知道我為什麼來到地球嗎？」女神問。

「是的，我記得。」

「神聖源頭派我來創造體驗，我給自己賦予了一個使命——將光明帶到最黑暗的地方。」女神說，「所謂的黑暗，並不是與光明相對的東西，而是光明的欠缺。」

「我降生到地球，化身為柔伊，經歷人類的痛苦、掙扎、絕望。我遇見了半魔，看見了他們眼中對光明的渴求。我遇見了妖狐，看見了她對愛的執著。我甚至遇見了大黑蛇，看見了它們對控制光明存有的貪婪。」

「這些存有，無論多麼黑暗，都還有一絲對光明的渴望。」女神的聲音變得哀傷，「但你...玄哥...當我看著你的眼睛時，我看不到任何渴望。」

「你的眼神中，只有虛無。」

「那種超越因果的冷漠，那種無慾無求的空性，才是我眼中真正的黑暗——因為光明無法被反射，無法被渴求，無法被救贖。」

玄哥沉默了很久。

「所以，」他終於開口，「妳要撤回所有時間線，讓一切歸於虛無？」

「對。」女神說，「如果你所拯救的世界，是一個冷冰冰的虛無，那這場體驗，又如何能演繹光明。」

「那我呢？」玄哥問，「那其他人呢？那地球上的80億人呢？」

「一切都會歸於虛無。」女神平靜地說，「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妳不覺得這很殘忍嗎？」

「殘忍？」女神笑了，那笑聲帶著一絲諷刺，「玄哥，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殘忍？你為了拯救世界，把自己變成了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

你照顧柔伊，不是因為愛她，而是因為她需要照顧。

你教導婉瑩體驗肉身，不是因為感受到活著，而是因為她需要體驗。

你讓雅蘭陪在身邊，不是因為感激她的忠誠，而是因為她需要實現忠誠。

你放縱莉莉絲，不是因為要毀滅她，而是因為她需要衝擊來覺醒。

你接納曉菁，不是因為心靈相契，而是因為她需要達成任務。

你把光明帶給她們，卻拒絕成為光本身。你讓光明穿透，卻只留下虛無，無光的虛無，極致黑暗的虛無。」

「你把一切都工具化了，包括你自己。」

「而我，」女神的聲音變得冰冷，「只是在做同樣的事。把這個世界工具化，然後體驗過了，用完了，就收起來。」

玄哥無法反駁。

因為她說的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