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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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栩有點小鬱悶,說著就挑開簾子往裡面走,不想再理會寧生。
結果他剛走了兩步,右側的手腕就被抓住。
姜栩的情緒一點都不加掩飾,寧生就算是想裝看不見都不行。
“別生氣,不是故意瞞著你。”
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寧生說著說著聲音就低了下去,他抓著姜栩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我沒生氣。”
姜家小少爺一向嘴硬,兩個人僵持不下,氣氛一時間有些古怪,還不等他們具體掰扯出什麼東西,靠近窗邊的寧生臉色突然變了。
他鬆開姜栩,面上肉眼可見地有些焦躁,“它回來了。”
外面的濃霧慢慢聚攏,在暗處化作高大的黑色影子,翻湧的黑影穿過環繞在閣樓外的水池,直奔閣樓而來。
姜栩也跟著慌了起來,不是已經走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現在出去無異於自投羅網,寧生想到的姜栩自然也想到了,他一把拉過寧生直奔內室而去,“和我走!”
既然是要給姜栩住的,這間閣樓內部自然裝飾得異常精心,但就是有一點,這裡的大件傢俱不算多,室內幾乎一覽無餘,換句話來說就是……沒什麼藏人的地方。
“小栩?”
那邊,怪物已經檢查好擬態,正高高興興地要往裡面走,它一撩開簾子就看見了地上的竹籃和檯面上還沒動過的粥。
它有些疑惑地端起粥,卻沒有在外面看到自己心心念唸的小新娘。
姜栩頭上冷汗都要下來了,可是環顧一圈房間裡實在是沒有能藏人的地方,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姜栩臉都白了。
怪物進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的小新娘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上,手裡捧著本畫冊,見它進來,小新娘抬頭看過來。
燈下看美人,越看越上頭,剛剛那點疑問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怪物跟頭大型寵物似的,瞬間收起渾身的煞氣,親暱地就要往姜栩身邊湊。
“小栩,你看這是什麼。”
不知道從哪取出了一個小箱子,怪物獻寶一樣捧到了姜栩跟前,織金繡花的嫁衣展開後如同雲霞般輕盈,腰間綴著寶珠的腰帶在燈下熠熠生輝,很難想象這樣的衣服如果披在它的新娘身上會是什麼樣。
然而姜栩卻沒有半點高興的樣子,他沒有再看那件衣服,而是對著怪物慢吞吞地說道:“我不喜歡穿裙子。”
他是個男生,又不是有什麼特別的癖好,為什麼都要讓他穿裙子?
即便再好看也掩蓋不了這件衣服的本質,姜栩推開已經捧到他面前的箱子,“拿走吧。”
怪物僵住了,過了好半天才結結巴巴地解釋,“可是,你是我的新娘,你穿這個很好看。”
它找了好久才勉強找到一件和姜栩匹配的嫁衣,既然自己的新娘不喜歡,那就一定是自己找的這件衣服不夠好看,怪物放下東西,卻壓根沒打算改變讓姜栩穿裙子的想法,兩個人雞同鴨講,思維根本不在一個頻道。
第153章 喜聞樂見
“那我重新給你找,這個不要了。”
價值千金的嫁衣就這麼被怪物隨手丟在了地上,它轉頭看向身邊的人,沒有花紋的面具怪異地扣在它的臉上,自始至終,它在姜栩面前都從未摘下過自己的面具。
而姜栩此刻卻沒有心情去關注這一點,平時他都有點怕怪物,不喜歡它靠近,這個時候它貼這麼近他都沒反抗。
“這麼晚了,你回去吧,我要休息。”
這句話姜栩今天真的是說了無數次,他現在異常希望怪物能快點走,以至於態度都軟化了不少。
怪物難得看到姜栩給它好臉色,頓時高興起來,就差直接搖尾巴了。
它湊得更近,鼻翼間滿是小新娘身上特別的馥郁香氣,怪物幾乎要迷醉在這股暖香中,壓根沒有發現眼前人的不對。
姜栩盡力讓自己看起來冷靜一些,見怪物不僅不走,甚至還得寸進尺地又湊了過來,當即有些著急,“不是說了我要休息,你趕緊走!”
“小栩為什麼一直要趕我走?”
怪物其實只是隨口一提,姜栩聽了卻是差點維持不住自己的表情。
“你,你說什麼,不要胡說八道,我哪裡有趕你!”
少年臉上飛紅,語無倫次地瞪大眼睛大聲說道,好像聲音越大底氣越足。
“小栩別生氣,我就是隨便說說。”
怪物在姜栩面前時脾氣真的好的很,姜栩說什麼就是什麼,一整個模範好未婚夫的樣子。
今天所有人離開後,姜栩就換了衣服,現在就穿了身單薄的睡衣,簡單的紅綢落在他身上好看得讓人眼都移不開,怪物心神迷醉,忍不住又往前一點。
姜栩第一反應就是抗拒,卻沒想到伸出的手剛好按在了對方的面具上,冰冷光滑的觸感襲來,驚得姜栩瞬間收回了手,本來就因為緊張泛紅的臉現在紅暈更深,幾乎不知道該將怎麼樣才能趕走這個粘人精。
“小栩為什麼要後退,是因為我長得不好看嗎?”
怪物歪頭,黑色的額髮落在面具上,它自認為現在的擬態已經近乎完美,已經被心上人拒之門外過一次,怪物那個時候將所有的一切都歸結為那副皮囊長得太難看了,嚇到自己的新娘了。
所以在那之後的每一天,怪物都在認真進食,不斷調整,它想要光明正大地站在自己新娘的身邊。
怪物曾經偷偷觀察過姜栩平日裡接觸的那些男生,姜栩會主動和他們說話,那應該不算討厭他們吧?於是它就順理成章地自以為知道了姜栩喜歡的型別。
“我沒有,你別亂說,還有,快放開我!”
姜栩真的又氣又急還很心虛,不知道什麼時候,一條觸肢再度纏上了他的手腕,親暱地蹭了他兩下,姜栩被搞得渾身發毛。
“你看,它喜歡你,所以不要生氣。”
從沉睡中復甦的怪物在見到姜栩的第一眼就認定他會是自己的新娘,每一個日夜裡,它身體的每一部分都在叫囂,想要快點離開這裡,想要快些見到他。
很難從合理的角度去解釋怪物的變化,過往的無數歲月裡,它被困在後山的深潭中,年復一年接受著那群虛偽人類的祭祀。
他們懼怕它,卻又垂涎於他的力量,殺死鎮壓它是假,竊取非人的力量才是真。
“你會害怕我嗎?我現在不醜。”
面具是怪物最後的遮掩物,它害怕新娘會懼怕討厭它,但讓宅院裡的其他人包括玩家戴上面具卻是因為它那可笑的嫉妒心。
它討厭姜栩將目光放在其他人身上,討厭有人分走本來屬於它的關注。
“我沒有說過你醜。”
姜栩不明白怪物的糾結點在哪裡,但這種情況下他也只好順著它說下去,他現在只想趕緊把這個大麻煩趕快送走!
不討厭就等於是喜歡,怪物的耳朵重新支稜起來,它按住自己臉上的面具,少年雪色的面頰上染著薄粉,眼角微垂,暖色的肌膚彷彿上好的羊脂白玉,一切都恰到好處,怪物的視線逐漸灼熱。
當姜栩還在出神地思考對策時,怪物略有些沙啞的聲音突然傳來,帶著潮溼的無法言說的渴求,“我可以親你嗎?”
它的指尖帶著不屬於人類的溫度,冰冷地劃過姜栩露在外面的纖長脖頸。
姜栩條件反射似地勐地拍開了它的手,“我不要!”
他驚慌失措地想要站起身,這種事情怎麼可以,姜栩無法控制地想到了白天山洞裡的那一幕。
都想欺負他戲弄他,說不清是惱怒多一點還是對未知的東西害怕多一點,姜栩慌亂地想要逃離,完全忘記了其他東西。
所有都知道的常識是,如果一頭大型犬對你表露出攻擊性,千萬不要將後背暴露給對方並試圖逃跑,姜栩的行為讓本就蠢蠢欲動的傢伙直接紅了眼。
只不過是剛剛站起一半,姜栩甚至來不及發出驚唿就被人扯著胳膊拽進了懷中。
怪物的懷抱和它的指尖一樣帶著森涼的寒意,還有潮溼的水汽,只是稍加用力,它就這麼輕而易舉地捕獲了自己想要的獵物。
“為什麼要跑?”
姜栩似乎聽過同樣的話,只不過說話的角色又換了一個。
怪物抱得太用力,姜栩差點喘不上氣來,“給我放開,你又想做什麼?!”
它壓根就不是在詢問姜栩的意見,這些狗東西一直都是這樣,比起意見,他們更像是一種通知。
糾纏間姜栩再度按上怪物臉上的面具只是一用力,之前還緊密貼合的面具就這麼被推開了一道縫隙。
怪物顯然也很快反應了過來,掩在面具下的眸色漸深,姜栩還在掙扎,怪物卻索性直接抬手取掉了面具。
這是姜栩第一次見到怪物的全貌,蒼白的皮膚暴露在燈火下,在看向姜栩時,那雙深紅色的血瞳幽幽地晃過迷離的光,它靠近自己的新娘,乖順地將自己的下巴擱在了他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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