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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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星南費心費力找到的資源最後也沒浪費,統統都被他的好弟弟不負所望地接管了。
藺昭的出現是個意外,他不在邀請範圍內。
“啊呀,這樣大的事情,於情於理我都該來一趟。”
“我們這裡暫時不用藺先生操心,小栩還沒有醒,藺先生還是先回吧。”
謝雲清取代了他兄長的位置,面色冷凝地將人往外趕。
藺昭並不在意他們的態度,“可是你們確定他還會醒嗎?”
輕飄飄的一句話直接砸在了他們的死穴上,盛灼瞳孔微縮,一把將人推開,“閉嘴,他當然會醒!”
即將失去理智的人聽不得這些東西,很難不懷疑藺昭就是故意的。
“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而已,他今天如果不醒,那這就是一場失敗的破繭。”
藺昭拉平自己自己袖口上的皺痕,一直偽裝的和煦笑意終於徹底消失,他直接越過他們走向那邊大氣不敢出的工作人員。
“勞煩,給我準備一下,我得進去一趟。”
“藺昭,你剛剛的話什麼意思?”
盛灼將破繭那兩個字在腦子裡又倒了一遍,謎團越滾越大,這種感覺讓人很不爽。
謝雲清沒有再攔藺昭,姜栩很怕這個人,他們之前大概就認識,可他們查到的資料上並沒有提到過藺昭。
如果不是認識,姜栩沒道理那天會嚇成那樣,謝雲清就在現場,非常直觀地感受到了姜栩在見到藺昭後的那一刻爆發出來的恐懼。
“不要傷害他。”
金髮藍眼的Omega皺起眉,說出了自己的唯一訴求。
他好不容易就快要清理掉一部分障礙,他所求的目標卻在這個時候出了問題,如果沒有了那個人,那他做再多又有什麼意思?
一切都是徒勞,統統迴歸原點。
“當然了,誰會忍心傷害一隻漂亮的小蝴蝶?”
藺昭語氣輕柔到令人毛骨悚然,在說到小蝴蝶的時候,他的神情裡帶著憐愛之意。
姜栩還沒醒,他的身上裹著各式各樣的管子,他們已經不敢再給他用藥,生怕他的身體會崩潰。
他就像一隻美麗異常卻又無比脆弱的精緻瓷器,現在,裂紋遍佈於白瓷的每一處,破壞了這份完美。
藺昭摘下手套,修長的指劃過少年的脖頸,指尖下的皮膚帶著不正常的灼熱溫度,藺昭嘆息著繞開他的脖頸,將手按在了少年的頸後。
少年是Beta,那裡自然是一片光潔。
“你還是走到了這一步,真是令人驚喜的改變,我本來以為失敗了呢。”
藺昭的手不斷往下,直到撫上一處光滑的,帶著奇異起伏的皮膚。
在他按下去的一瞬間,哪怕還在昏迷,跟隨身體的反饋,少年下意識地痛唿出聲,他渾身顫抖,眼角眉梢滿是痛苦。
藺昭的指尖探入了少年的唇間,以防他咬傷自己,溼漉漉的水光裹上男人修長的指,他的眸色暗了暗。
“疼吧,不過不用怕。”
真是有趣,他本來沒想參與進來,畢竟那個東西一直是個定時炸彈,藺昭向來不喜歡沾手麻煩。
但是很無奈,在聖徽重新見到少年的那一刻,藺昭改了主意。
他坐在聚光燈下的高臺上,看似在遊刃有餘地回答問題,目光卻始終縮在下方的某個黑髮少年身上。
少年的記憶大概是出了問題,因為如果他記得,那他的反應絕不是那樣。
但他依舊在抖,他在害怕。
真是可憐的小傢伙,就算失憶了,也還在怕他嗎?
但他並沒有做過什麼太過分的事情啊,只是幫他達成所願,這不是他自己想要的嗎?
藺昭有點苦惱,真是個小沒良心的。
第297章 蝶翼(五十)
姜栩是個Beta,這個是既定事實,他的年齡已經超出二次分化的範圍,誰也不會將他現在的反應和分化掛鉤。
其他人不清楚,但藺昭作為知情人之一怎麼可能會不知道。
他在昏睡中的人耳邊道:“你要贏了,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姜栩當然回答不了他,高熱只是浮在表面上的反應,更深的內裡,有什麼東西正迫不及待地試圖掙脫束縛出現。
賭上性命都要許下的心願,終於在最後一刻有了實現的可能。
藺昭只是小小地推了他一把,沒想到他居然真的可以走到這一步。
潮紅慢慢散去,只是少年的皮膚上依舊帶著灼人的溫度,藺昭小心地撥開他的額髮,探了探額頭的溫度。
時間差不多了,剩下的事情他們也幫不了他,這個得他自己來。
這麼一鬧,時間已經臨近午夜,病房裡,儀器運作的聲音下摻雜著少年微弱的唿吸,他像是夜間細碎的螢火,風一吹彷彿就要消散。
花園裡的綠植沙沙作響,黑影與夜色融為一體,在他們看不見的角落裡,它們虎視眈眈,漸漸往這裡逼近,人類無法察覺到的異香在空氣中蔓延,數不清的棕黃色複眼在夜色中亮起。
病房裡,藺昭將紮在少年手上的輸液針拔去,這東西的效果對他可有可無,量太大了反而是總負擔,一天的時間裡,那些擦傷和撞傷慢慢都浮了出來,落下的淤青痕跡著實有些礙眼。
藺昭毫不留情地按在那些傷口上,他知道姜栩怕疼,果然,這一下子下去,還在昏迷中的人立刻眉頭緊皺,吃痛的神情反而取悅了始作俑者。
“知道痛了?痛了才好,才能記住教訓,還沒能破繭就敢招惹那些東西。”
男人撕下溫文的皮囊,露出內裡的惡劣。
這個樣子就敢到處亂跑,看來那天的事情還是沒能讓他長點記性。
還沒徹底破繭的小傢伙,那些東西可是巴不得現在就吞了他。
尤其是在聽到窗外的異響後,藺昭的唇角落了下去。
他轉頭揉了揉姜栩皺起的眉心,沒好氣地說道:“看看,又找來了,這可是最後一次。”
不聽話的孩子真是令人頭疼,總是會惹上各種麻煩。
男人走到窗前,掀開那層薄薄的窗簾,無邊夜色下,昆蟲振翅的聲響襲來,他捂住自己的眼睛,“一群瘋子,又製造了這麼多……”
藺昭在進入病房前要求所有人都離開這層樓,盛灼他們再不情願也只能照做,畢竟沒有什麼比姜栩的命更重要。
他們去了醫生的值班室等待,有這兩個大少爺在,工作人員們大氣不敢出,連忙都以有事為藉口逃離了這裡,只剩下唯一一個醫生還在房間的工位上整理資料。
謝星南今天回去後就再也聯絡不上,盛灼倒是不意外,不過謝雲清也真的是狠。
“不要盯著我看。”
金髮藍眼的Omega神色冰冷,攻擊性十足。
盛灼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移開了目光,謝雲清可要比他那個蠢貨哥哥難搞得多,一個兩個的都是瘋子,如果說謝星南瘋,那謝雲清只會更瘋,左右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想到這裡,盛灼心頭的火又燒了起來, “少給我擺這副腔調。”
Alpha生來就對Omega帶著壓制,盛灼他們幾個年齡相差都不大,早年他們剛分化的時候,兩家甚至有過聯姻的意向。
盛灼不喜歡被人擺佈,對聯姻也不感興趣,這件事最後不了了之,兩家的家長至今都還在可惜,偶爾聚會還會拿這件事打趣。
謝雲清生的好,仙姿玉貌,又是高階Omega,背後還有謝家撐著,圈子裡多少人都在追著他跑,偏偏盛灼就是不喜歡,甚至是厭惡他。
這種不喜歡來源於本能,是屬於同類間的排斥感。
但誰知道老天在開什麼玩笑,謝雲清居然會是個Omega。
強烈的情緒波動下,Alpha的資訊素不可抑制地洩露了些許,醫生也是Alpha,幾乎是立刻就表現出了不適,同樣的道理,就算都是Alpha,但高等級Alpha的資訊素對低等級的Alpha也有壓制作用。
盛灼很快發現了不對,他收好自己的資訊素,卻見眼前那個人幾乎是面不改色,依舊是那副死樣子。
謝雲清就像是完全不受資訊素的影響一樣,根本不像一個普通Omega,一個荒唐的猜測突然出現,卻又很快被盛灼剔除出去,不,不可能,就算謝雲清再瘋,應該也不至於瘋到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現在盛灼的一顆心都系在樓上那個人的身上,哪裡顧得上謝雲清的異樣。
兩個人各有各的想法,都沒工夫搭理對方,房間裡只剩下醫生翻閱記錄本的聲音。
那個位置靠近角落,他始終低著頭,專注於自己面前攤開的紙頁,如果盛灼他們這個時候過來看一眼,也許就會發現點不一樣的東西。
那滿滿的一大頁紙上畫滿了各式各樣的蝴蝶,確切來說是蝴蝶翅膀,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會是哪個昆蟲學家或者蝴蝶愛好者的手繪本。
醫生盯著自己掌下的書頁,近乎痴迷地低喃,“蝴蝶,您快醒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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