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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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越來越大,惹得盛灼心煩,他聽不清他到底在說什麼,只是心情不太妙地讓他趕緊閉嘴。
“愚昧,真是愚昧,你們這些蠢貨,等我們的主人甦醒,它會將你們統統殺死,到時候,偉大的和平將再度降臨。”
他的表情一會在笑,一會又好像是在哭,整個人已經陷入癲狂。
“你做什麼,給我滾開!”
瘋子一樣的男人撲了過來,他的眼睛勐地睜大,嘴角掛著滲人的笑,不停地重複著那幾句話。
盛灼被他抓住胳膊,他的力氣很大,已經遠遠超過了普通人類。
因為不想動手,盛灼只得讓謝雲清趕緊去給他叫人過來!
站在那裡的Omega終於動了,淺藍色的眼死海一般毫無波瀾,他淡淡吐出幾個字,“不能開門。”
盛灼終於忍不住一下子甩開了纏住他的瘋子,就這麼短短一會,男人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了好幾條鮮血淋漓的抓痕。
第298章 蝶翼(五十一)
隊長帶著下屬最後還是去了醫院,下屬還是很不放心,情報上已經標明那個人都還沒醒,人都沒醒,他們去問什麼?
但他攔不住隊長,為了防止他做出什麼過分的事情,下屬被安排跟著一起去了。
這家醫院遠離市區,安保措施做的極好,沒有提前預約的話根本進不來,但是今天很意外,門口居然沒有保安守著,他們很快就輕易透過了大門。
明明有恆溫系統,這裡的氣溫卻低到有點不正常,下屬被凍得打了個噴嚏,他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感覺有點奇怪,“隊長,今天怎麼這麼冷,保安亭都沒人。”
總不可能是因為太冷了,保安回家了吧?
“趕緊走。”
剛踏入這裡,隊長就一把拉過了身邊的下屬,然後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下屬滿眼茫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隊長,我們不是來找那位姜先生的嗎?怎麼不進去?”
“快走,讓你走就走!”
隊長咬緊牙,壓制住心中的不安,風大了起來,送來了花園花朵馥郁的香氣,還有……一絲血腥氣。
這裡太安靜了,他拉著自己的下屬,後背汗毛倒豎,下屬雖然人不聰明,不過好在聽話,問了一句後就不再開口,跟著隊長往大門的方向走去,結果很顯然,今夜的來訪者可沒那麼容易離開。
“靠,什麼鬼東西?!”
盛灼直接罵出了髒話,他一腳踹開又想撲過來的東西,和系統說的一樣,高階Alpha的戰鬥力不容小覷,被踹飛的東西徑直砸在了角落裡。
鮮血四濺,他的一條胳膊軟軟地耷拉下來,顯然是已經摺了,腿也瘸了一條,但這絲毫不影響他的響動。
刺啦,男人伏在地上扭動著身體,然後兩條帶著碎肉與血水的黑色細長觸肢從他的身體兩側長了出來。
他的形態已經完全脫離了正常人類的範疇,撕裂的嘴角里生出鋒利的鯊魚狀尖齒,如同蟲類一般匍匐在地,碎裂的衣服下是鼓起的後背,又過了一會,鼓包被撕開,一對黑色的薄膜狀蟲翅生了出來。
“還愣著幹什麼?廢物,不能幫忙就給我讓開!”
人類血肉的氣息引得這隻怪物越發亢奮,他張開巨口又撲了過來,盛灼再厲害也還是個普通人類,而這怪物就像是不會疼不怕死一樣,瘋狂地襲擊他們,拼著一口氣也要從他們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謝雲清被推到邊上,對於盛灼的話,他沒有反駁,只是冷眼旁觀對方與怪物廝殺。
年輕的高階Alpha動起手來毫不留情,他的表現已經可以稱得上出色,一拳下去,怪物的血飆飛起來,血腥氣四溢,處處充滿了暴力美學。
只是一小會而已,謝雲清繞到了門口,等盛灼終於徹底殺死那隻怪物的時候,房間裡早已沒了對方的身影。
盛灼渾身是血,大半都是怪物的,他踢了踢地上的屍體,確定已經死透了後,他立刻撥通了電話,但是結果還是和之前一樣,盛灼將手機摔出去,他們和外界失去了聯絡。
稍微冷靜下來後,盛灼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往樓上跑去。
走廊裡太過安靜,哪怕已經猜到了一小部分,也還是會被眼前的慘狀震驚到。
這裡就像是經歷了一場來自地獄的盛宴,四處都是斷肢殘臂,汙血遍佈整條走廊,來不及思考,盛灼往走廊深處的通道走去,那裡有通往上一層的樓梯,但他還沒來得及過去,蟲類摩挲口器的聲音如影隨形,漸漸逼近這裡。
不知道殺死了多少怪物,謝雲清終於站到了那扇門前。
他的身上滿是傷口,險些丟了半條命,他這輩子怕是都沒吃過這樣大的苦頭,但那雙蔚藍的眼眸卻是亮的,他將染血的手按在門上,和樓下不一樣,這層樓乾淨得不像話。
沒有怪物,也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安靜,美好,彷彿遺失之地。
這樣才好,他沒事才好,謝雲清的唇邊沾著血,他的內臟受了傷,口中不斷溢位點血珠催促著他快些,他沒什麼時間好浪費的了。
但老天就是愛捉弄人,就像是故意的一樣,在他推開門的那一瞬間,比樓下更重的血腥氣襲來,房間裡一片黑暗,黑影蹲在那裡,它的身前是一具不成型的屍體,光線很暗,咀嚼聲在這個夜晚顯得給外明顯,一下一下,全都精準砸在謝雲清的心臟上。
突然的燻暈感讓他差點站不穩,謝雲清勐地推開門,直接驚動了裡面的怪物,它那猙獰的棕黃色複眼轉了過來。
但Omega根本不在乎,他咬著唇,將那一塊直接咬破,唇角的血混著喉頭不斷上湧的血一起滑了下來,刺激著他脆弱的岌岌可危的神經。
“混蛋。”
謝雲清的手裡是不知道從何處撿來的鐵棍,這是他目前唯一的武器,明明知道現在的自己不是這東西的對手,卻還是一意孤行地衝了過去。
以怒火掩飾自己的絕望,也在試圖安慰自己,那也許並不是他要找的人,等他解決掉這東西,等他去開燈,這個肯定不可能是那個人。
他那嬌氣又慫包的小Beta絕對不可能就這麼死了,他不接受,也不允許!
濃重的血腥氣在這個夜晚鋪陳開來,將這裡的平靜狠狠擊碎。
謝雲清已經受了傷,他的身體正處在一個特殊的臨界點,他本不應該在這種時候出來亂走。
怪物敏銳地察覺到了獵物的弱點,招招致命地往他的脖子襲去,謝雲清摔倒在地,與那團不成型的血肉摔在了一起。
蔚藍的眼珠帶上了血色,謝雲清仰躺著,怪物趁機舉起尖利的爪子就要給他最後一擊。
死亡近在咫尺,謝雲清卻並不覺得害怕,他已經沒什麼力氣了。
怪物的爪子即將落下,謝雲清沒有閉上眼睛,他盯著那閃著寒芒的爪尖,再然後,那隻爪子像是被強行定格了絲的突然停了下來,不止是爪子,怪物的找個身體統統僵住。
似有所感,謝雲清偏頭往門外看去。
朦朧的光影裡,身形纖細的少年站在燈下,淺色如寶石一般的眼瞳看了過來,一對如霞似霧的羽翼拖垂在他的赤裸的腳裸邊,帶著非人的特殊魅力,單單只是站在那裡,就足以蠱惑眾生。
第299章 蝶翼(五十二)
時間被定格,濃重的陰霾因為那個人的到來而散去。
蝶一樣的羽翼拖垂在他的腳邊,少年歪了歪頭,柔軟微長的黑髮傾斜而下,一對毛茸茸的白色細長絨條從他的髮間露出,服帖地圈在他的髮間。
他的膚色很白,細瓷一般,沒有任何瑕疵,寬鬆的病號服掛在他的身上,襯得他異常纖瘦,帶著不屬於人類的空靈與美麗。
姜栩?
不,那不是
在觸及到少年眼底的冰冷後,謝雲清陡然反應過來。
他還沒來得及做什麼,怪物反而先一步收回了自己尖利的跗肢,不是突發善心想要放過他,而是源於更深層次的恐懼。
獵手之間也有等級區分,低階者向高階上位者俯首稱臣,以祈求一線生機。
怪物面朝向門外的少年,摩擦鞘翅後壓低了身體,這是它們之間最典型的示弱動作。
歪著頭的少年突然彎起唇角笑了笑,他很好看,幾乎可以用漂亮來形容,那是已經超出性別範疇的美,就算是怪物也無法拒絕,哪怕它們對於美的定義與人類不太一樣。
怪物抖了起來,真的很好笑,謝雲清居然從一頭怪物的臉上看到了具象化的恐懼,它在害怕門外的人,彷彿那不是什麼美少年,而是即將奪它性命的煞星。
這頭剛剛轉化不久的怪物腦仁很小,等級也不夠高,完全只是靠本能在殺戮與攝食,少年看它的眼神猶如在看一團爛到不能再爛的垃圾。
嫌惡且高傲,但他的確有這個資格。
少年淺色的眼睛看向地上的人類,他狼狽極了,渾身都是傷,最嚴重的地方還在往外滲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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