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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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雖然很冒昧,但是我們是不是認識?”
少年淺色的眼瞳望向眼前的玩偶,帶著他自己都不清楚的希冀,他也不知道這一刻自己究竟想從對方那裡得到的答案是“是”,還是“否”。
小鹿的耳朵抖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地避開了少年的視線,它的動作就是最好的回答。
一個相當大膽且荒謬的想法在心中浮現,姜栩靠在小鹿身邊,落了霜雪般的纖密長睫垂落,“沒事的,不想回答也沒關係。”
很久之前,在他第一次進入這裡的時候就注意到了小鹿,要去小熊經常待的地方,他們就必須經過花園。
每次路過的時候,總有一雙溫柔的棕色眼睛偷偷看向姜栩,小鹿園丁大概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實則早就暴露了。
姜栩不反感它的目光,稍加相處之後,姜栩總算找到了這種熟悉感來自哪裡。
小鹿的皮毛同樣極為模擬,柔軟的,甚至帶著適當的體溫,姜栩忍不住將臉埋進它的毛毛裡蹭了蹭,“怎麼辦啊,搞成這樣的話我該怎麼帶你們走呀?”
回應他的是小鹿輕拍他嵴背的動作,一時間都搞不明白到底誰才是被困住的那一個。
“再等等,很快就會好起來了,我保證。”
姜栩心尖酸澀,這句話似曾相識,再說的時候已經物是人非。
小鹿沒有辦法發出聲音,它靠近少年,將自己的額頭與他相抵,沉默又溫柔,帶著絕對的安撫人心的力量,像是春日裡的一陣微風,掃去所有陰霾與塵埃。
再看向少年時,小鹿棕色的玻璃眼睛裡多了幾分決絕。
城堡守衛的數量幾乎增加了一倍,它們在城堡的各個角落中游走,不放過任何一點動靜,尤其是城堡深處的某個房間附近。
與其說是防衛,不如說是監禁。
花了大力氣才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間,姜栩鎖上門後終於鬆了口氣。
還好那隻難處理的兔子不在,他才能這樣快地回來。
在椅子上坐下,姜栩低頭去看自己掌心的東西。
銀色的剪刀造型很簡單,就像是普通的用於縫紉的工具,姜栩看著銳利刀刃上沾染著的那一暗紅色痕跡,莫名想寒意侵襲而來。
小鹿將這個東西交給他,幾乎是剪刀落進掌心的那一刻,新的系統訊息突然彈出。
【特殊物品掉落:剪刀
一把看似普通的剪刀,除了鋒利一點外似乎沒有什麼特別之處,用於縫紉的話應該非常合適,或者在其他方面,比如剪下開某些東西……
】
姜栩突然覺得掌心冰冷的金屬製品開始變得燙手起來,他連忙將這東西丟進系統揹包,然後立刻關掉了面板。
手背上的紅印還沒有消,姜栩卻又按了上去,直到被系統提醒才恍然如夢醒般鬆開了自己。
“應該是我的錯覺,不可能是那樣用的。”
姜栩佯裝輕鬆地笑了笑,“我只會縫東西呀,其他的我不是很擅長。”
系統其實一直對姜栩掌握的那些技能很好奇,他的手裡有姜栩的資料,從出生到最後被拖進遊戲,他的經歷甚至寫不滿一頁紙。
一個常年病弱需要靜養的孩子,怎麼能面不改色地做出那些事情?
【東西還收著,也不一定用的上。】
系統當然不會違背自己宿主的想法,這種時候有些東西還是最好不必說明。
東西明明已經收起來了,那抹暗紅卻跟鬼影似的一直在姜栩的腦海裡晃動。
頭痛欲裂,看了外面的情況,姜栩覺得自己大概需要休息一會。
和系統約定好時間,姜栩躺了下去,他原以為自己會睡不著,卻沒想到會這樣快就墜入夢境。
“叔叔,我可以不吃這個嗎?”
姜栩的視線有片刻模煳,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動了起來。
“不可以哦,塞繆爾你生病了,不吃藥怎麼能好呢!”
男人端著水杯走近,看到杯子裡漆黑的藥水,男孩巧克力色的眼睛流露出抗拒之意。
但是顯然這根本不是他可以拒絕的,泛著奇怪味道的藥水灌進口中,男孩的舌頭麻了,滿口都是難言的苦澀和腥味。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監督他吃完藥的男人卻沒有一點要管他的意思,他的態度極為冷漠,彷彿哄這個孩子只是為了完成任務,而事實也確實是這樣。
“不要再亂想其他東西,你也不想去四樓或者地下室的吧?”
男人警告著他,不許他再外出。
儘管不是很願意,但是男孩還是聽進了話,他抱起手邊的小熊,輕輕摸了摸它的腦袋。
這裡物資短缺,自然沒有什麼特別好的東西給他們,這隻小熊從一開始就在塞繆爾身邊,是他進入這裡時隨身的,唯一一個專屬於他的物品。
男孩苦惱地皺起眉,他抱緊懷中的小熊,“藥好難喝,我不喜歡喝,我明明沒有生病。”
第415章 罪惡之花(三十三)
每天定時的藥劑讓男孩漸漸不對勁起來,和那些大人說的根本不一樣,他的身體反倒要比原先更加虛弱,與之相伴的是時不時出現的奇怪夢境。
到了後面男孩幾乎連走路的力氣都要沒有了,而給他送藥的人看起來很滿意這一點。
“怎麼樣,這個程度應該差不多了吧?”
“也太弱了,這個藥才用了多久就成這樣了。”
“廢話,這藥哪裡是小孩受得了的,先報告上去,差不多可以驗收結果了。”
男孩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他完全已經被眼前綻開的影象吸引。
“嗨,主人你好。”
一隻戴著領結的兔子玩偶憑空出現在男孩眼前,它扒拉住男孩的衣角,紅色的眼珠呈現出水晶一樣的質感。
從這一天開始,男孩的世界裡多了個別人看不見的會說話的兔子玩偶,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他身邊的玩偶數目越來越多。
清醒的時間在不停減少,男孩經常分不清現實和夢境,直到劇烈的疼痛襲來。
他在鑽心剜骨的痛苦中清醒過來,頭頂是亮到刺眼的吊燈,那個人手裡鋒利的刀刃閃著寒芒。
男孩的皮膚被切開然後再縫合,過度的疼痛和失血讓他眼前出現了大塊黑影,不解和痛苦混雜而成的毒藥時刻腐蝕著他的心臟。
好冷,好疼,為什麼會這樣?
“那個藥還是蠻有效的,這樣搞他都沒有死,快點進行下一步,那位先生等不及了!”
他記得這個聲音,是那個每天給他送藥的男人。
恍惚間他感覺自己被抱起,然後像是被塞進了一個新的空間,無力垂落的四肢被重新固定,燈光從那道裂縫裡照進來。
男孩沒有力氣了,他想哭,想要求救,但他的喉嚨裡發不出一絲聲音。
眼睜睜看著那道縫隙被一點一點縫合,最後一點亮光也消失了。
血從棕色的布料裡不斷滲出,新的犧牲品很快被遺忘在了角落,他們很快會盯上新的獵物。
“痛苦嗎?”
無邊的黑暗裡,兔子又出現了,它抬起那雙赤紅的眼睛看向男孩。
兔子用毛茸茸的爪子比劃了一下,“我可以幫你呀,只要一點點代價。”
絕望之中,男孩向它伸出了手。
姜栩從床上滾了下來,他捂住胸口急促地喘息著。
心臟像是被撕開,心理上的折磨遠勝於肉體。
姜栩嗓音沙啞,“塞繆爾……”
他們怎麼敢的,那麼小的孩子,這些該死的混蛋!
姜栩氣得渾身都在抖,他無力地捂住自己的眼睛。
他會帶他們離開的,一定會!
咬牙從地上站起來,閃著寒芒的剪刀出現在手中,姜栩想到了小鹿溫柔的眼睛,他收攏掌心將道具攥緊,他大概已經知道該怎麼做了。
姜栩只是睡了一小會,外面卻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原本高懸於天幕的日輪已經往西移動了至少一半的距離。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他要趕緊去找塞繆爾。
門外依舊安靜,兔子沒有再出現,實際上不止是兔子,連那些守衛都不見了蹤影,姜栩心下疑惑,路過花園的時候他特地看了一眼,小鹿居然也不在,整個城堡空蕩安靜到不正常,彷彿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越往裡走光線就越暗,姜栩下意識放緩了腳步,疊加在他身上的副本buff在這裡同樣生效,感官被迫削弱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哪怕是用了王蝶血脈也是一樣。
城堡的核心姜栩去過,那間種滿美麗花朵的玻璃房近在咫尺,他卻沒有立刻上前。
一路上都太輕鬆了點,就像是有誰知道他的動向,所以故意清了場一樣。
這是一個明顯到極點的陷阱,而姜栩別無選擇,就算知道也無法避開。
“怎麼不進去呢?”
姜栩還在猶豫的時候,一道聲音突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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