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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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知月和季行舟也進了副本,他們之前和你在一起嗎?”
進入副本後,部分情況下玩家的降落點是隨機重新整理的,他們這一次顯然就是遇上了這一種。
陳西實力不弱,同為S級玩家,楚疏凌當然清楚他的晉升速度有多恐怖,能讓他受這樣嚴重傷的絕對不是普通的怪物。
沉默片刻,陳西黑沉的眼珠裡浮起一絲凝重,“這裡不對勁,段知月和我一起來了這裡,季行舟下落不明。”
聽到這裡,陳西突然停頓下來,他與楚疏凌飛快對視一眼,明顯是意識到了相同的事情。
許嶠直接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如果陳西在這裡,那段知月……
今夜有人註定難以入睡,金髮綠眸的男生坐在桌邊,他捏著手裡的信封,有些神經質地咬緊了自己的嘴唇,直到口中嚐到了鐵鏽味,男生才恍然回過神。
燙金印花的信封上沾著香料的氣息,以花體字勾勒出了一行姓名,裡面是他家族今天遞進來的訊息。
窗戶沒有關嚴,今夜的風似乎格外地大,冷氣直往骨頭縫裡滲,手中的信封被捏到發皺,用於封口的火漆已經被揭開,很明顯是已經看過了裡面的內容。
手邊的燭火突然爆了一下,過了一會,像是下了某種決定一般,阿爾諾德舉起了手中的信封。
火舌漸漸舔舐上紙頁,阿爾諾德安靜地望著被火焰吞沒的信封,緊皺的眉鬆開些許。
他絕不會允許這些人做出那樣的事情,誰都不行!
驚人的偏執翻滾在男生眼底,地上的紙頁被燃燒殆盡,剩餘的一點飛灰風一吹便徹底散了。
整個王宮被翻了個徹底,老國王的寢宮裡時不時傳來器物碎裂的聲響,想來應該是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
這邊鬧得動靜太大,自然驚動了許多人。
弗洛斯特打著哈欠從老國王的寢宮裡走出來,剛剛的訓斥並沒有影響到他,相反的,能看到老國王吃癟的樣子他很高興。
薄到近乎不存在的親情已經很難維繫他們表面的和平,弗洛斯特一點也不介意多添一點柴,好讓這把火燒得更旺。
不出意外,他在寢宮外遇見了某個熟人。
弗洛斯特姿態散漫地歪靠在長廊下的柱子邊,那雙異色眼瞳落在了來者身上,“你應該知道了吧,他讓人去查了神殿。”
果不其然,當提到神殿兩個字,來者的腳步立刻停了下來。
弗洛斯特狀似不在意地繼續打著哈欠說道:“聽說還是讓親衛去的,這麼晚了又被鬧起來,也不知道那小神子的身體受不受得了。”
平靜無波的死水終於泛起了漣漪,看著那個人匆匆離開,甚至違背了老國王命令的背影,弗洛斯特站直身體,臉上哪裡還有半分剛剛的散漫。
看啊,好戲終於要開場了。
布蘭文要去神殿,可等真的到了地方後,他反而發起了呆。
敲門?不,那個人今天已經生他的氣了,這個時間他大機率不會想見到他。
很難想象,隸屬於自己的騎士在關鍵時刻居然消失不見,小神子在被那些人難為的時候究竟在想什麼呢?
王宮裡的人向來不怎麼尊敬這位體弱多病的神子,名存實亡的權利讓他在這種情況下顯得格外弱勢。
夜間的霧氣濃了起來,也不知道站了多久,銀色盔甲上慢慢蓄積上一層水霧,布蘭文最後還是沒有進去。
段知月當然不是真的要睡在少年床上,夜已經深了,他靠在少年的床邊,窗簾已經被拉好,房間裡昏暗一片,段知月卻能清晰地看到少年隱沒於暗色中的蒼白麵容。
哪怕已經墜入夢境,少年緊皺的眉也沒有一點舒展,他蜷縮著身體,如同一隻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小動物。
段知月不敢靠得太近,他半伏在床榻邊緣,淺灰色的眼睛一遍又一遍地描摹著少年的容顏,直到側頸處有痛感襲來。
纏繞的繃帶被扯開一角,露出下方泛著詭秘的色澤的黑色鱗片。
動作很輕地退了出去,段知月捂住脖子靠在走廊的牆壁上,那些鱗片還在以一種極其緩慢但無法忽視的速度蔓延著。
【那些怪物手裡的那些東西不會有毒吧?】
【大佬們這次實慘啊,一來就被限制行動,剛開始似乎連神智都沒有。】
【看著今天這動靜,估計那些東西還會再來找。】
玩家們討論著劇情,但是很快,他們就被一條尖聲嚎叫的彈幕打亂了隊形。
【啊啊啊啊,大佬你在做什麼?!】
作為頭部工會的會長,段知月向來行蹤隱秘,出現在人前的時候少之又少,這次他進副本自然是吸引了一大批玩家。
而現在,這位傳說中的頂級S級玩家正彎腰捂著自己的脖頸,絲絲縷縷的血順著他的指縫不斷滲出,而他的腳邊是幾片帶血黑色的鱗片。
但是這樣彷彿還不夠,過了一小會,青年直起身體,在所有玩家驚恐的目光中,他扯住頸側的鱗片,一片又一片,帶起的血珠飛濺在他線條分明的側顏上。
直到最後一枚鱗片被拔下,青年的側頸早已血肉模煳一片。
段知月的指尖微微抽搐,錐心的疼痛讓他幾乎說不出話。
嚥下口中的藥,等到氣息平穩後,段知月處理掉滿地狼藉,只留下一枚鱗片收好,他將繃帶纏了回去,確定自己身上看不出異常後,這才重新回了房間。
少年還在熟睡,段知月依舊倚靠在他的床榻邊緣,他一夜未眠,盡職盡責扮演著護衛的角色。
脖頸處的傷表面上好了,實則該有的疼痛沒有半分減弱,段知月閉上眼睛,他不願意讓少年看到自己這副樣子。
第524章 神棄之地(二十一)
他們猜的是對的,老國王顯然不會就這麼輕易放過這件事,第二天王宮裡的守衛就幾乎增加了一倍,連神殿這種荒涼的地方也派了人手。
不過好在他們只是在外圍巡邏,沒有再強闖內殿。
太陽剛升起,害怕布蘭文那個傢伙又會突然進來,姜栩提前去了外面的大殿,出去前他將道具交給段知月。
“不要亂跑,這個東西你留著。”
段知月抓著那截雪白輕紗面露猶疑,大概是沒想到他居然也會有被人護著的一天。
沒有時間去思考他的想法,姜栩走的時候順便還關了門。
其實他是知道段知月的實力的,但是這個副本太過怪異,多一點警惕總是沒錯。
時間還早,籠罩在神殿周圍的薄霧還沒有徹底散去,神殿附近倒是熱鬧了不少,不過這種熱鬧姜栩寧可沒有。
布蘭文今天來的很準時,只是今天帶的東西有點不同。
姜栩的視線在他手裡提著的東西上轉過一圈,眼底流露出的疑惑讓布蘭文動作一頓。
身形頎長的騎士將手中的籃子放下,上面蒙著的布料被掀開一角,甜蜜的奶油香氣就這樣漫了出來,裡面裝的是什麼不言而喻。
沒有去動那個籃子,姜栩看著布蘭文,確定他沒有帶其他東西后他主動開口問道:“你就帶了這個?”
顯然很清楚他在說什麼,騎士放下籃子後就退開了,隔著盔甲,姜栩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只有一如往常的沉悶聲音傳來,“您的身體暫時不需要那個。”
姜栩擰眉,這聽起來倒是不太像眼前這個人會說出來的話。
如果不是見過布蘭文之前那副樣子,他大概真的覺得他是在為自己考慮了,可惜啊……
因為之前的過節,仗著現在是白天明面上這裡還是他做主,小神子仰著漂亮的臉,淺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嘲諷,“關你什麼事,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說的好像你真的在為我考慮一樣。”
布蘭文的手習慣性地搭在腰間的佩劍上,小神子瞧見了,臉上的不耐之色又加重了些,“你也不用急,就像你們說的那樣,我活不了太久了。”
說到這裡,他的情緒突然平靜下來,淺琥珀色的眼睛恢復了澄淨。
“到時候你就自由了,不必這個時候再做任何多餘的事情。”
他的語氣太過平淡,彷彿說的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今天的天氣如何一樣。
布蘭文的手驟然縮緊,在姜栩意想不到的情況下陡然打斷他,“不,不會的,您會好好活著!”
他單膝跪在姜栩面前,嚇得姜栩後退一步。
“我是您的騎士,如果您不在了……”
布蘭文嗓音乾澀,大概也是清楚自己現在說的東西有多荒謬。
他連自己都說服不了,又何談是其他人。
無論是謊言還是真話,姜栩都對他不感興趣,他背過身去整理桌案上的東西,“出去吧,這裡不需要你。”
他用不著一個不忠誠的騎士待在身邊,誰知道這個傢伙什麼時候會發瘋,昨夜的事情他可還記得。
阿爾諾德來的時候恰好遇上離開的布蘭文,新仇舊恨,兩個人甫一見面就劍拔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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