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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因為有更重要的事情,阿爾諾德瞧著都快要和布蘭文打起來了。

聽著他憤憤不平地說著這些事,姜栩突然笑了起來。

來了這裡後他似乎很少會露出這樣的情緒,玉白的漂亮面容生動起來,看得阿爾諾德直接愣在了那裡。

“不用和他計較。”

神子抬起眼,眸底是還沒有散去的笑意,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如同永恆不滅的星芒。

阿爾諾德看得入了迷,連小神子是什麼時候靠近的都不知道。

那張漂亮到不似真人的臉突然放大,清淺的唿吸撲在臉上,小神子湊近他,能夠被神明選中的孩子當然無一例外都十分出挑,而在歷任神子中,大概沒有哪一位能超過眼前這個人。

“你的眼睛很好看,像祖母綠寶石。”

在他快要窒息前,那個人終於退開了,他像是根本不清楚自己剛剛的舉動到底意味著什麼,掩藏在純真下的蠱惑往往最是致命。

“菲伊爾大人!”

阿爾諾德的大腦已經不能思考,鼻尖滿是眼前人身上那股特有的馥郁芬芳。

小神子正彎腰去取地上的籃子,聞言抬頭看向他。

直唿神子的名諱並不是件很合禮數的事情,但阿爾諾德已經顧不了那麼多,可當那個人看過來的時候,他又突然陷入了更深的混亂。

姜栩拎著裝了奶油蛋糕的籃子疑惑地問自己的系統先生,“他這是怎麼了?”

【不用理他,可能他是餓了。】

確實是餓了,不過他想吃的東西可不是普通的食物。

系統欲言又止,決定不再提醒姜栩,有時候在這些方面遲鈍一點也挺好的。

“你要吃嗎?”

小神子眨了眨眼睛,將一塊奶油蛋糕捧到了阿爾諾德面前。

真是個奇怪的人,但他姑且應該算作自己這邊的吧?

小神子這樣想,他的五官線條偏圓潤柔和,在不刻意維持的時候,他看著並沒什麼攻擊性,常年的折磨讓他那精緻的眉宇間多了幾分支離破碎的病氣。

蛋糕是早上剛做的,雪白的奶油配著紅豔豔的草莓,甜蜜的芬芳襲來,阿爾諾德的目光卻始終都落在神子身上。

很快姜栩就知道自己這個舉動完全就是給自己惹麻煩,看到對方沒有反應,他也不怎麼在意,可當他要收回來的時候,對方卻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腕。

緊跟著,就著這個動作,男生低下頭咬上了他手中的蛋糕,溫熱溼膩的舌尖有意無意地剮蹭過姜栩的指尖,驚得他差點將東西摔出去。

而始作俑者這個時候卻抬起了頭,唇邊還帶著白色的印子,那雙剛剛被他誇好看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裡面是翻湧的濃烈情愫,“謝謝神子大人,我吃飽了。”

他握著姜栩的手腕,眼裡的情緒看得人心驚。

就算再怎麼偽裝,狼也不可能變成狗,而狼可是要吃肉的。

第525章 神棄之地(二十二)

布蘭文這兩天格外安分,姜栩說不想見他,他就一步也不曾踏入神殿。

王宮裡的守衛越來越密集了,老國王的心思他不清楚,但一天往這裡跑幾趟的王儲實在太惹眼了一點。

在弗洛斯特又一次打亂他的計劃時,姜栩終於忍無可忍。

少年板著臉,非常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殿下,您應該還有其他事情要忙吧?我這裡有阿爾諾德他們就可以了,您回去吧。”

弗洛斯特停下動作,他正撐著下巴翻閱桌案上的書,聽到這裡,他轉頭去看身邊的少年。

目光在他那張精緻卻蒼白異常的面容上滑過,弗洛斯特擰起了眉,“你的身體……”

“我很好。”

知道他要問什麼,少年立刻打斷了他。

弗洛斯特是知道神子的身體一直不怎麼好,畢竟這從當年的那場風波後就被傳了開來,但是他並不清楚這種不太好居然嚴重到這種地步。

單薄的紗衣雲霧般攏在少年的肩膀上,那捧霜雪般的長髮被緞帶束起,恰到好處地露出一小段纖細修長的脖頸。

弗洛斯特眼眸微動,神殿的日常可以說是無聊至極,從太陽剛升起開始,一直到月上中天完成那個儀式,期間神子幾乎都得待在大殿中,而這裡陪伴他的只有上首冰冷的神像,以及幾卷已經泛黃的書籍。

他來得太頻繁了,姜栩已經感覺到神殿周圍又多了不少潛伏於暗中的人,也不知道是守衛,還是其他的什麼東西,總歸不是什麼好事。

感覺到喉嚨處泛起熟悉的腥甜,姜栩別過臉掩住唇,這具身體表面上其實看著還算好,內裡才是真正的破敗不堪,連繫統出品的藥劑都不管用。

而且在這裡待的時間越久,姜栩就能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越差,好像是一種變相的催促,提醒他快點完成任務一樣。

果然,該死的主腦還是老樣子。

“所以他什麼時候走,王儲都這麼閒的嗎?”

趕又趕不走,姜栩也是沒辦法了,弗洛斯特賴在這裡,害得他連出去搜集情報或者找其他人交換資訊的機會都沒有。

特別是他的房間裡還藏了一個身份特殊的傢伙,姜栩捏著書頁的手有些收緊,儘量平復著心情不讓弗洛斯特看出破綻。

“祈神儀式很快就會開始,到時候還神子大人的參與,所以您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王儲笑著說道,那雙貓似的漂亮異瞳映出姜栩的影子。

他支起身體,表情認真地看向姜栩,“王宮裡有貴客在,我這樣也是在保護您啊。”

說的情真意切,好像真的非常在乎他一樣,如果不是知道他們對自己的不滿,姜栩也許真的會被他騙過去。

聽著他的話,少年的眼底沒什麼太大的波動,安靜地等他說完後,少年轉頭重新翻起了書。

“那就多謝殿下的關心了,不過請放心,儀式沒有完成前我是不會死的。”

不算厚的一本書被他翻得嘩嘩作響,線條柔和乾淨的側顏被散落的髮絲掩去了一些,這個角度,弗洛斯特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只是從冷淡的聲音來看,他大概是不怎麼高興的,連帶著周圍的溫度都好像降了下去。

說是要保護他這件事其實是半真半假,不過看起來小神子並不歡迎他的到來。

弗洛斯特繼續賴在這裡,被甩了冷臉也不肯放棄。

他的地位僅次於老國王,又是板上釘釘的下一任君主,沒有誰敢大著膽子明面上對他不敬,就算是阿爾諾德和布蘭文也是一樣。

任憑他們在外面咬碎了後槽牙,弗洛斯特也沒有一點要離開的意思,直到老國王的近身侍從突然出現。

也不知道對方具體都說了什麼,姜栩只聽清了祈神兩個字。

弗洛斯特的表情明顯有一瞬間的不對,侍從離開後,弗洛斯特深深望了姜栩一眼,但直到離開,他也沒有再多說過任何一句多餘的話。

煩人的傢伙離開了本來應該是好事,但姜栩想著他剛剛的眼神,心中莫名多了一絲不安。

又是那個儀式,他們究竟想做什麼呢?

揉著抽疼的眉心,姜栩思考著今晚要不要找個機會出去一趟,老國王那裡應該會有他想要的資訊。

阿爾諾德進來的時候姜栩正在盯著書頁發呆,看著他的背影,阿爾諾德不自覺放慢了腳步。

他在不遠處站了一會,唇角近乎拉成了一條直線,最後,他還是走了過去。

姜栩回過神來的時候阿爾諾德已經在他身邊坐下了,這個奇怪的貴族少爺正以一種極為複雜的目光凝視著自己。

如果說弗洛斯特只是讓他生出了一絲不安,那麼阿爾諾德毫無疑問就是無限放大了這份不安。

“阿爾諾德,你有事情要和我說嗎?”

少年偏頭看向眼前的男生,雪白的鬢髮散在他的頰邊,沒有任何外界所說的壞脾氣或者汙濁不堪,他像一捧雪,一輪月,不會也不該沾染塵土。

阿爾諾德已經不想做下一任神子了,他的眼尾走勢向下,再故意示弱時很容易就能騙到其他人,只是他之前並不屑這樣做。

不過從前是從前,現在是現在。

驕矜的貴族少爺放下高傲,低頭輕輕扯住了神子的衣襬,他微仰起臉,祖母綠色的眼裡帶著哀求,“大人,不要參加那場儀式,他們都是騙子!”

是的,他們都是騙子,甚至在不久之前,他也是其中一員。

阿爾諾德擁有的東西太多,無論是高貴的出身還是過人的相貌,一切都足以成為他驕傲的資本,以至於他都忘記了,他並不是無所不能。

像是被他的話驚到了,小神子的臉上有一瞬間的空白。

阿爾諾德抓著那截雪白的衣料,只覺得自己的整顆心臟都開始顫抖。

“不能參加,不要參加。”

他知道自己的狀態很不對勁,這樣的情況從收到那封信件就開始了。而王宮的變化也讓他開始明白,他們是真的想那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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