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完成任務，但他更怕死，更怕被那樣噁心的東西纏上。

感受到了小羊的情緒變化，翠綠色的藤蔓安撫性地偷偷用小葉子碰了碰他的手腕內側。

等姜栩想完事情他們居然還在通道里，這條路走得似乎太久了一點，那個研究員走在他的前面，姜栩突然停下了腳步。

【別怕。】

系統的聲音宛如一劑強心劑，姜栩冷靜下來，他小心地觀察起那個人，他慢慢往後挪去，淺色的眼瞳裡溢滿了戒備，像一隻機敏膽小的小動物。

那個研究員背對著他也停了下來，在他轉身的時候，姜栩已經做好了逃跑的準備，可他剛剛邁出去一條腿就突然被人按住，對方的速度快到連繫統都無法捕捉，已經完全超出了正常範疇。

姜栩來不及說什麼就被人騰空抱起，他嚇得差點尖叫，本來膽子就小，哪裡經得起他們這接二連三地嚇唬。

他使勁掙紮起來，又不敢真的傷到他，葉臨差點就要抱不住他。

“小栩，是我！”

葉臨攬著懷裡的人，被嚇到的小羊狠狠踹了好幾腳，清秀的側臉上還印著一枚鮮紅的巴掌印。

姜栩氣不打一處來，在看清抱著他的人後，他又狠狠甩了眼前人一巴掌。

“混蛋！”

這下好了，左臉右臉都有了，直接對稱。

知道是自己有錯在先，葉臨根本不敢反抗，他乾巴巴地想要解釋，“小栩，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再也不敢了，要不你再打我幾巴掌？”

葉臨很後悔，他頂替了門外看守的人，本來想直接帶小羊走，但沒想到裡面那個不知死活的東西居然敢打小羊的主意！

“滾！”

在姜栩面前，葉臨哪裡有半分喪屍王的樣子，一天到晚黏黏煳煳的，恨不得全天二十四小時貼在他的身邊。

特別是在這次不小心把姜栩弄丟後，葉臨覺得自己簡直是病了，他無法忍受姜栩不在他的視線範圍內。

但他也明白，這樣的行為也許會給他的小羊帶來不適，沒有人會願意被這樣監視，所以這幾天他特意沒有出現在他的小羊面前。

葉臨也沒想到，他只不過就消失這麼一兩天，居然就有東西敢對他的小羊下手！

姜栩還是很生氣，但情緒漸漸平穩下來後，在這種情況下，見到自己熟悉的人，姜栩面上不顯，眼裡的情緒卻暴露無遺。

“混蛋，混蛋！”

他勐地捶了葉臨好幾下，葉臨沒覺得疼，反倒是姜栩的手紅了一片。

葉臨心疼地抓起姜栩的手，“別打了別打了，都紅了！”

生著小巧羊角的白髮少年眼睛泛紅，“那個怪物嚇我，你也嚇我！”

“我錯了，小栩別生氣。”

葉臨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他手足無措地抱著他的小羊，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越被哄越覺得委屈，姜栩又給了葉臨一下子，他力氣也不大，這個力度落在葉臨身上就跟撓癢癢差不多。

姜栩將臉埋在葉臨的脖頸邊，“你怎麼才來！”

葉臨赤金的豎瞳貓科動物似地縮了一下，他垂下眼眸，抱緊了他的小羊，“別怕別怕，我在。”

第120章 冰山

這處廢棄的通道知道的人並不多，姜栩縮在葉臨懷裡，難得露出幾分乖巧的樣子。

走著走著，姜栩居然從這條通道里看出了幾分熟悉感。

“要不我直接帶你走吧？”

葉臨抱著懷裡的小羊，非常擔心地開口，他掂了掂小羊，總覺得他又輕了不少。

姜栩卻猶豫了，他想到了自己的任務還有01。

【沒事，一切都看你自己的選擇，反正距離結束也沒有幾天。】

系統其實還想說就算姜栩想炸了實驗室，門口待著的那兩個，以及現在這裡的那一個恐怕都會上趕著幫他，生怕他累著，包括顧旻。

“好，沒事，我一直在你身邊。”

果不其然，葉臨的態度直接一邊倒，顧旻的實驗室簡直要被搞成篩子了。

“必須在，作為之前嚇唬我的補償！”

姜栩非常不客氣地哼了一聲，眼角染著的紅暈還沒散，他揉著自己的手腕抱怨著，“你身上怎麼那麼硬，我手都疼了。”

一旦被人縱著，姜家小少爺迫不及待地露出了真面目，雪白的小尾巴都要翹起來了，在這個副本待久了，他們都要忘記了姜家小少爺本來就是在愛裡長大的孩子，即便這個愛不是他想要的。

“好好好，我肯定在。”

葉臨早就昏了頭，姜栩說什麼就是什麼，就差將自己的一顆心掏了出來。

因為這個小插曲，姜栩被他搞得很不高興，葉臨的動作規矩了不少，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樣動手動腳。

如果不是葉臨，姜栩都不知道原來自己待著的實驗室後面居然還有一條暗道，等被小心地放下後，姜栩看葉臨的眼神都不對勁了。

一下子秒懂自己的小羊在想什麼，葉臨委屈地耷拉下眉宇，圍著姜栩開始解釋，“我也是偶然發現的。”

半真半假，靠著非人的實力，葉臨待在曙光基地的時候就基本將這裡摸了個遍，這裡也涉及一部分當年的秘辛。

“沒想到他們會讓你住在這裡。”

葉臨看了一圈房間，突然按住了姜栩的肩膀，“小栩，要不你還是和我走吧，顧旻不是好東西！”

“我……”

姜栩想說他有不得不留下的原因，但葉臨顯然不想給他這個機會。

其他時候他當然什麼都可以聽他的小羊的，就算他的小羊想要他胸口裡的那枚晶核都沒問題，但關乎小羊的安全，葉臨是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妥協，就這一點，這是葉臨最後的底線。

來路不明的基因，那個怪物，還有小羊身上的異化特徵，再算上眼前這個房間，葉臨越來越篤定自己的那個猜測。

“小栩，你就聽我一次，等我們出去了，你想怎麼收拾我都行！”

說著就重新將眼前還在發呆的人抱起，姜栩都來不及反抗和掙扎，但很可惜，葉臨到底還是晚了一步。

“葉臨？”

在他們僵持的間隙，門禁滑開，來人站在陰影處，清冷如霜雪的面上將情緒掩藏得很好，他站在門口，抬手叩了叩門框。

指節與金屬的邊框發出特別的聲響，一聲又一聲，像是直接叩在姜栩的心臟上。

顧旻給他帶來的陰影太大，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將自己藏到了葉臨身後，只露出半張臉小心翼翼地看向那邊的人。

“也是我最近太忙，以至於讓老鼠跑了進來。”

他眸色淡淡，情緒平穩，可語調裡威脅和嘲諷一點沒少。

姜栩嚇得直接縮回了腦袋，緊緊抓著葉臨的衣服一句話都不敢說。

“姜栩，過來。”

顧旻看著躲在少年皺起眉，“姜栩。”

這次顧旻加重了語調，不過在這種情況下，他註定得不到他想要的回應。

葉臨將身後的人擋住，那副袒護的樣子刺得人眼睛疼。

顧旻是認識葉臨的，但他沒想到對方居然能不聲不響地混進自己的地盤。

“他說了他不要，顧旻，這麼多年了，你還是沒能改得了你愛發號施令的臭毛病。”

之前在宋觀宇那的時候葉臨就和顧旻不對付，現在又多了姜栩這層關係，他看顧旻更是不順眼到了極點。

葉臨是討厭顧旻的，但同樣的，顧旻對他的厭惡只多不少。

一直沒什麼表情的人突然笑了起來，顧旻伸手將因為匆匆趕來而散落的額髮盡數拂了上去，他摘下眼鏡，沒有了鏡片的阻擋，男人眼中翻湧的情緒漸漸清晰。

“你有什麼資格和我說這種東西，他快死了，而你和宋觀宇他們一樣，都是兇手。”

顧旻看向依舊躲在葉臨身後的人，他不再掩飾，沒了表面的偽裝，藏在內裡的陰暗情緒不斷滋生盤旋，深深刺進他的心臟。

這是不對的，沒有人比顧旻更清楚這一點。

他在姜栩的門口站了一整夜，直到天明時分才分出一點時間去處理實驗室的事情，某一刻，奇怪的心慌突然向他襲來，顧旻騰得一下站了起來，巨大的響動嚇了實驗室裡的其他人一跳。

那是一種無法簡單用言語描述的感覺，在顧旻過往的二十幾年生命中從未有過這樣的情況，他捂著心口，不顧現場其他人的阻攔，徑直往實驗室深處的某個房間快步走去。

“姜栩，不要讓我再說一次，乖一點，給我過來。”

“不要。”

姜栩小聲地回答，顧旻的態度太過強硬，姜栩不喜歡，他抓著葉臨的衣襬低下頭，“你先出去吧。”

其實他的這句話很有意思，他在趕顧旻出去，而不是直接說讓顧旻放他們走，或者乾脆一點，讓葉臨攻擊他。

顧旻在實驗室乃至整個基地的許可權都非常高，但這也不能更改他是個普通人的事實，沒有人知道具體原因就目前來看，他對上全盛期的喪屍王根本沒有任何勝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