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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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知微這才如夢初醒,笑著說道:“這大理寺不愧是京都三大衙門之一,氣派得有些過頭了。”
“誰說不是呢。”一旁突然冒出一個女聲搭話。
謝知微回頭看去,正是昨日才分別的江浸月。
凌陽見狀對謝知微拱了拱手,“謝郡尉,你們一會結伴進去吧,我沒有武師憑書,只能送你到這裡了。我先回商行裡幫忙,一會你忙完了,我再來接你。”
謝知微點頭應是,“不必麻煩了,回商行的路我認識,你先去忙吧。”
待凌陽走後,謝知微看了看仍在張望的江浸月,自顧自往前走去,嘴裡扔下一句,“別看了,他沒來。”
江浸月聞言連忙快步趕上謝知微,小聲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在看什麼?”
“你別想了,棲雲和你並不相配。”謝知微從懷中掏出武師憑書遞給了門口的寺丞。
待寺丞檢查過木牌的真偽後,便將兩人放了進去。
江浸月皺著眉說道:“你怎麼知道他配不上我,我看那位公子是個不錯的。”
聞言,謝知微轉過身,一副看傻子的表情,“我何時說他配不上你了,棲雲家中可是京中大戶,更是皇親貴胄,你小門小戶入不了人家的眼。”
他說著在內心中補上了一句:就算你真能入了他的眼,我也給你摳了去。
江浸月一臉惋惜,“可惜了,要是他能像話本里的貴公子一樣,沒有這些門第之見就好了。”
謝知微斜睨了她一眼,“你少看些這種話本吧,別把腦子看壞了。”
說話間,二人已經來到了正殿前,院子裡三五成群站著許多武師,各個都肌肉虯結,身形挺拔。
“好多人啊。”江浸月看著周圍的人群,小聲同謝知微嘀咕道。
謝知微還未搭話,不遠處三名壯漢就被江浸月的聲音吸引了過來。
為首的漢子嗤笑著大聲叫嚷道:“今年怎麼回事,怎麼小白臉和女人都敢來大理寺武考了。”
他的話引得周圍人群一陣鬨笑,江浸月面色一僵,抬手就要拔劍。
謝知微眼疾手快將人按住,在她耳邊低聲說道:“擅自在大理寺內動武,會被趕出去的,他們這是在故意激你。”
見江浸月憤懣地鬆開了手,那個壯漢輕哼一聲,“還是個軟腳蝦。”
聞言,謝知微走上前,衝著那人笑了笑:“這位兄臺倒是會說嘴,只不過這滿嘴噴糞的,別髒了大理寺的地,白白讓寺丞們打掃。”
“你!”壯漢攥著拳剛要上前同謝知微理論,卻被身邊幾人一把攔住,其中一人放話道:“小子,敢惹我們鐵血堂,等出了這大理寺,有你好看的。”
“我道是哪來的小狗這麼會叫,原來是這不入流的鐵血堂。”江浸月手持長劍,輕笑出聲。
聞言,方才出言譏諷的那個壯漢眯著眼打量起了江浸月,“不入流?在下鐵血堂武師胡開山,不知姑娘是哪條道上的?”
江浸月一挑眉,自信說道:“「長風武館」江浸月。”
此話一出,周圍引起一陣騷動,“是江南郡第一大武館,「長風武館」。”
謝知微偷偷瞥了一眼,正洋洋得意享受眾人追捧目光的江浸月,小聲說道:“沒想到你還有這門楣。”
“唉,都是仰賴先澤,祖輩們打下的名頭,不提也罷。”說是如此,江浸月眉梢都要揚到天上去了。
見胡開山在門戶上被壓了一頭,身邊的小弟們嘴硬道:“大理寺又不看門第,有本事武考時別丟了長風武館的名頭才好。”
江浸月正要還擊,一旁卻傳來一個清朗的男聲。
“說的沒錯。我大理寺確實不看門楣,但重品質,仰才學,最後才是勘武藝。”
謝知微扭頭看向說話的人,竟是個熟面孔——大理寺主簿王溫欽。
他連忙躬身作了個揖,“卑職拜見王大人。”
王溫欽衝他笑了笑,隨即站上正殿前的臺階,高聲朗道:“諸位皆是來參加武考的,最好將力氣都留在考核那天,大理寺嚴禁私鬥,違者逐出大理寺,嚴重的還需下牢獄,望諸君好好掂量掂量!”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場上眾人安靜了下來。
見狀王溫欽繼續說道:“我大理寺由寺卿嚴嵩大人統領,其下有主簿四名,寺正三十六名,主理案件。”
“再往下便是司刑官一百零八名負責稽查與抓捕,以及寺丞一百零八名負責雜役與文書,一切編制百年未改,只有在有人卸任或殉職時擴招。”
說著他指了指腳下的臺階,“這青玉臺上刻的便是我大理寺的英靈們。”
眾人抬眼看去,這才發現,寬闊的臺階上被一分為三,左右兩邊都是樓梯,中間部分鋪就的是一整塊巨大的玉石板,上面密密麻麻刻著許多姓名。
“去年我們一共損失了八位同僚,所以今年,我們要招考八位司刑官。”
他抬眼掃過眾人,神情肅穆,“大理寺與尋常衙門不同,遇到的匪徒不乏窮兇極惡之輩,你動了別人的利益,那他們就會想要你的命,我奉勸各位仔細思慮,再行報考!”
第140章 綜政調庶務,執案明懸疑
隨著王溫欽的話音落下,原本安靜的人群又躁動起來。
“我們是來找份活計養家煳口的,又不是來送死的,你們願意跟歹人拼命就留在這吧,我還是去京兆尹看看。”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人群中陸陸續續走出來幾人,轉身離開了正院。
王溫欽掃視一圈,沉聲說道:“能審時度勢主動放棄也是一種清醒,怕死乃人之常情,但不能死的不明不白。”
他的眸色一凝,拔高了音量,“若有心存僥倖者,他日遇到兇險,便將同袍安危拋諸腦後,即便你僥倖不死,也難逃大理寺的罪責。”
聞言,場上眾人皆低著頭不吭聲,沉悶的氣氛下,又有幾人默默退出了隊伍。
王溫欽偏頭對身邊的寺丞吩咐道:“你們去給他們登記名錄吧。”
餘下眾人被幾個寺丞領著在正殿填報名錄,正殿上端坐著一個年輕男人,他看了一眼烏泱泱湧進殿內的武師,連忙抬手招唿著一個寺丞上前詢問。
“今年怎麼來了這麼多人?老王沒嚇走一些?”
寺丞恭敬地行了一禮,低聲說道:“林主簿,已經走了一些了,許是楊主簿之前在西郊辦的案子,讓這些江湖客生了敬仰之情,所以今年來報考的人特別多。”
林平安聞言蹙起眉,“這倒黴催的楊恆遠,光顧著出風頭,一人跑去單挑黑風寨,要不是晴晚醫術高超,他的名字就要刻在青玉臺上了。”
寺丞不敢妄議上峰,只得低聲回道:“蘇主簿的醫術,連宮中的御醫常侍郎也要誇讚幾句的,楊主簿不過受些刀傷,蘇主簿自是能妙手回春。”
林平安擺了擺手,示意寺丞退下,眼看著眾人登記地差不多了,他便站起身,開口說道:“諸位考生且聽我說。”
一嗓子引得眾人紛紛側目,謝知微抬眼看去,說話的是一個身穿紫袍的年輕人。
一旁的寺丞朗聲介紹道:“這位是大理寺執案主簿林平安。”
見眾人齊齊朝自己看來,林平安扯著嗓子繼續說道:“既然大家都屬意我大理寺,那我便同諸位說說兩日後的考情。”
“和往年一樣,考核總共分為禮、偵、查、鬥四項,由四位主簿逐一審查,評判標準有優、中、差三等,其中優記三分,中記兩分,差則為一分。”
林平安頓了頓,讓大家稍微理清之後,又繼續說道,“本次考核總分十二,得八分以上者方可經由嚴大人親篩,入職我大理寺,若是一個達標的也沒有,那今年的招考也將就此結束,諸位可都聽明白了?”
意料之中,所有人都瞬間炸了鍋,許多江湖人士都是草莽出身,有人甚至大字都識不得幾個,也就鬥這一試尚有些信心,其他三試連內容都猜不出來。
一個剃了光頭的武夫叫嚷道:“主簿大人,這大理寺今年招考的不是司刑官嗎?既是為了緝拿兇犯,自是有武藝即可,為何還要考校其他東西?”
周圍眾人聞言,也紛紛應是,“對啊,我若是有那些文韜武略,自當考那順天府,何必來大理寺賣命。”
林平安在案上敲了敲,“噤聲!”
他指了指敞開的殿門,“若有不願參考的,自去將名錄劃掉,出門左拐,勿要停留。”
“我大理寺來去自如,絕不阻攔,但想要留下來,總得拿出些真本事。”
林平安踱步來到眾人身前,盯著方才叫嚷的武夫說道:“在大理寺,哪怕是負責雜務的寺丞,最基本拿得出手的,也不過是你口中的武藝罷了。若是連這點自保的能力都沒有,難不成你出去查個案子,還得叫楊主簿隨旁照應?”
那名武夫被懟地啞口無言,低下頭不再說話。
站在謝知微身旁的江浸月此時開了口,“也就是說,四門考核,至少都要達到中等,方有資格被篩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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