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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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平安尋聲看來,驚訝地說道:“今年居然還有女考生,真是勇氣可嘉。”
隨後他笑著點了點頭,“你說的沒錯,若是連中等都達不到,那我大理寺留下人來也只是害了他的性命。”
林平安頓了頓,扭頭看向眾人,眉毛一揚,“不過,若是有人能在某一項考核中能拿到優等,那麼其他方面差一點,倒也還能調教調教。”
“考情我已分說清楚,諸位可自行決定是否要報考。不過,你們若是填了名錄又缺考,那按規矩,三年內都不得再報我大理寺的武考了。”
他說完環視一圈,隨後一甩衣襬朝殿外走去,打了個哈欠,衝一旁的寺丞抱怨道:“昨晚伏案查文書查到子時,今日一大早就被叫來布考,都怪那個楊恆遠,偏偏這時候受傷。”
待林平安離場,謝知微登完名錄便拉著江浸月出了大理寺。
“誒,我倒是被我爹押著,讀過一些詩書,但這偵、查二考恐怕要犯難了,只能寄希望於武鬥能拿下優等了。”江浸月嘆了口氣,自顧自說道。
聞言,謝知微搖了搖頭,“我勸你還是不要將寶押在拿優等上,我觀那林主簿的神態,想拿優等恐怕難如登天。”
江浸月哀嘆一聲,拉長著嗓子說道:“那怎麼辦啊,難道真要我去京兆尹府衙低頭不成。”
二人說話間已經走到正院門口,一抬頭就看見兩個寺丞正抬著一塊木質屏風進來。
狹窄的過道里,謝知微連忙側身避讓,屏風上正蓋著一塊黑綢,被微風揚起一角,露出了“規訓”二字。
大理寺規訓?明明大門口就有刻著規訓的青石,怎麼又做了一塊新屏風來刻規訓?難道與這次武考有關?
謝知微沉思著有些出神,身後卻傳來其他人的催促,於是便又加快腳步走出了院門。
江浸月好奇的問道:“謝知微,你不會是被林主簿的話嚇蒙了吧,怎麼走著路都能發呆。”
“別說話,跟我來。”謝知微小聲的同江浸月嘀咕了一聲,隨後快步朝大門口的角落走去。
而他們去往的方向,正是擺放著大理寺規訓界碑的地方。
第141章 目斷千般證,心澄一寸光
江浸月看了看周圍,除了一塊青石碑什麼都沒有,“你拉我到這來幹嘛?”
“別說話,看石碑。”謝知微指了指面前的規訓石碑。
聞言,江浸月雖有些莫名其妙,但也輕聲讀了起來。
“明法守正,勿屈權勢;
勘案如鏡,罔縱奸邪。
刑訊循度,存仁恤民;
文書慎核,毋貪毋惰。
醫者察微,斷傷明毒;
群僚和衷,共彰天理。
心若懸衡,昭如日月;
司正其職,不愧青史。”
江浸月皺著眉疑惑道:“你這是何意?好好地看這個做什麼?”
“方才在門口那兩個寺丞抬著的那塊屏風上,刻的正是這規訓。你想想看這都馬上要武考了,突然刻這麼一塊屏風,還用黑綢蒙著,這不奇怪嗎?”謝知微解釋道。
江浸月聞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你這麼一說倒還真有些奇怪。”
謝知微盯著石碑上的字反覆閱讀著,“反正也沒幾句,背了總有好處,過兩日武考能說出兩句總歸能讓主簿們記住你。”
“你說得有道理,那我去找人借個紙筆摘抄下來,帶回去背。”說著江浸月回過身,腳步匆匆又跑回了大理寺中。
為了不引起別人注意,謝知微將規訓速記了下來,等江浸月拿來紙筆,再到門口石桌上小心謄寫了兩份,便各自回了住處。
白駒過隙,大理寺武考如期而至。
一大早,謝知微就站在與江浸月約定的位置,等待著同她一起進入考場,可他足足等了一刻鐘,才看見姍姍來遲的江浸月。
“你該不會是睡過頭了吧?”謝知微似笑非笑地開了口。
江浸月擺了擺手,一臉的不耐,“別提了,遇上個晦氣的呆頭鵝,他在驛館門前被馬車撞了。車伕見那人躺在地上,立馬揚鞭就跑了,最後還是本姑娘好心,將人扶去了醫館。”
“不愧是咱們的江女俠,路見不平也會忍不住要踩平。”謝知微揶揄著笑了笑。
江浸月剜了他一眼,“別貧了,快些進去吧。”
二人同門口的寺丞報了姓名,隨後快步走進正院,而此時正殿前已經站了許多人。
王溫欽端坐在青玉臺之上,身旁的寺丞快步走上前,湊近他耳邊小聲說道:“司政大人,馬上就要辰時了。”
聞言,王溫欽站起身來,環顧一週,“我記得前日登名的有二百餘人,怎麼眼下看著,這院裡的人不過百餘數,林平安沒同他們說缺考有多嚴重嗎?”
寺丞微微頷首,“林執案那日交代過的,怕是這些人出了什麼情況,容卑職前去問問。”
“去吧。另外告訴門口的人,自辰時起,遲到之人一律不得入內。”王溫欽皺眉吩咐,守時都做不到,那再優秀的人才,大理寺也不缺。
寺丞緩步走到臺前,清了清嗓子,朝臺下的人詢問道:“今日要參與武考的考生都來齊了嗎?”
他的話音剛落,一個鼻青臉腫的青年武夫,便一瘸一拐地走上前來,他指著不遠處聚集的幾個壯漢,帶著一分嗚咽告起了狀。
“大人,他們鐵血堂的人,欺人太甚。前日報考完之後,他們仗著人多,伺機將我們堵在了路口,打了一頓。許多前來報考的武師現在都躺在醫館中不得動彈。”
寺丞聽完他的哭訴,面無表情的說道:“大理寺只管兇、要、密三案,未發生在大理寺的私鬥,皆屬京都治安問題,你自去京兆尹稟告即可。”
“可...”青年武夫還要爭辯,寺丞卻看著臺上的刻漏,抬手打斷了他的話語。
“辰時已至,未至考場者視為缺考,計三年內不得報考。”寺丞神態堅毅,一副不容辯駁的模樣。
“等一下。”門口傳來一個青年男聲,眾人抬頭看去,一個書生打扮的年輕人,拄著拐連跳帶蹦地朝著青玉臺走來。
他似乎就這麼跳了一路,以至於現在滿頭大汗,氣都喘不過來。
“呆頭鵝?”江浸月看清此人樣貌後,驚唿出聲。
書生回過頭,衝著江浸月行了一禮,“恩公,多謝方才仗義相助,吾名嶽懷舟,還請恩公莫要再喚我呆頭鵝了。”
他說完也不等江浸月回答,連忙指著刻漏同寺丞說道:“大人,方才我進門時離辰時,尚有三息,故在下並未遲到。”
“嘿嘿。我說瘸子,我瞧你文文弱弱的,就算那條是好腿,也不一定能打得過其他人吧。何苦這麼大老遠跑過來受罪呢?”胡開山嗤笑著說道。
身邊鐵血堂眾人爆發出一陣鬨笑。
嶽懷舟並未搭理胡開山,他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封信箋,遞給了寺丞,“卑職乃天池郡郡守府的仵作,這是家師柳炳然親筆所書的舉薦信。”
“是鑑微辨骨,柳老前輩?”
聞言,原本在臺上端坐著的王溫欽突然站起身,幾步便走了過來。
他伸手接過嶽懷舟手中的信箋,輕輕展開,目光在掃過那個獨特紋路的印鑑之後,點著頭看向嶽懷舟。
“不錯,這確實是柳老前輩的筆跡,不過大理寺武考只問能力,不問出身。你如今身上有傷,不若就此簽了留置書,等明年再來考吧。”
嶽懷舟聞言,衝著王溫欽拱了拱手,語氣不卑不亢,“大人,小生不才,卻也受家師費心點撥,雖僅學之皮毛,但用於大理寺的測試也足夠用了。”
說話間他昂起頭,眼神堅定,“在下武藝微末,只夠自保,故決定放棄鬥試,只考校前三門。”
他的話音落下,周圍傳來陣陣抽氣聲。
江浸月捂著嘴驚訝道:“這怎麼可能?如果放棄一門考校,那其他三門至少需要有兩個優等才行,你莫要驕傲過頭了。”
嶽懷舟回過頭,看向江浸月,銳利的眼神像是閃著光,“我嶽懷舟從不說沒有把握的話。”
王溫欽聽見這話,突然莞爾,他欣慰的搖了搖摺扇,“不愧是柳老的弟子,這份自信從容倒也與他相似。”
他轉過頭吩咐身邊的寺丞,“既是人已齊整,便開考吧。”
寺丞低眉斂袖,恭謹躬身應喏,“大理寺武考,禮試開!”
第142章 筆落燃法炬,捲開戰鬼雄
隨著布考的寺丞話音落下,另外兩名寺丞抬著一塊木質屏風走上了青玉臺,將其擺在了臺上最裡側的位置。
就在眾人踮足張望時,試圖透過屏風上遮蓋的黑綢,看出這屏風有何異常之處。
此時,布考寺丞再次開口,他抬手示意正院左右兩邊擺放的桌椅,眾人的視線也隨之轉移,落在那些桌椅之上。
“正如諸位所見,這兩側的書案便是你們稍後作答的地方,你們可以按照書案上的姓名落座。至於本次禮試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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