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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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很顯然甲在說謊。
他視線移到第二行,若推定乙說的是真話,兇手為丁,邏輯與第一個答案相同,乙的表述與丙說假話存在衝突,所以他一定也在說謊。
而丙說自己沒殺人,假設這句是真話,那麼丁說的這句話便是錯漏百出了,因為之前的推定中已經證明了乙在撒謊,若丁的證詞為假,那麼就是說乙的話就是真的,與之前的推斷衝突。
所以這四人中只有丁說了真話,這樣的話,丙就是不打自招了!
謝知微剛將答案寫下,就聽見身後有個武師,低吼了一句,“這考的都是些什麼東西,簡直就是在虛耗光陰,如此荒唐,不考也罷!”
見眾人紛紛側目,他索性將桌案掀翻在地,怒氣衝衝走出了正殿。
可這人還沒走出幾步就被兩個寺丞押了出去,隨後眾人便聽到偏院傳來了哀嚎。
林平安掏了掏耳朵,漫不經心地說道:“若是有人自願放棄考試,安靜退出正殿便可,膽敢擾亂考場秩序的,我也算不得好脾氣。”
他的話音剛落,又有兩個考生小心地示意,俯身見了一禮,隨後退出了考場。
林平安滿不在乎的走到第四塊木牌前,將題目翻轉出來,隨後一聲不吭坐到一旁。
木牌之上掛著一截麻繩,旁邊有小字寫道:
“一個寺丞外出查案,身邊沒有日晷和刻漏,僅攜帶了數根特製的麻繩,已知每根繩索從頭燒到尾需要半個時辰,在沒有剪刀可用的情況下,如何使用這些麻繩來計時三刻鐘?”
第145章 思越九重籬,莫困一須臾
讀完題目之後,謝知微不由眼前一亮,這不是小學奧數里的拆分題嗎?
將題幹中的時間換算一下,也就是每根麻繩的燃燒時長為60分鐘,需要統計45分鐘這個時間節點。
在無法裁斷繩索的情況下,僅需兩根繩子便能解題。
首先將第一根繩索的兩端與第二根繩索的一端同時點燃,在第一根繩索燃盡時,第二根也剛好燒到一半。
也就是過去了30分鐘,此時再將第二根繩索的另一端點燃,那麼等第二根繩索燃盡時,花費的時間便是15分鐘,總計時剛好三刻鐘。
這邊謝知微正提筆如飛,場上其他人卻犯了難,畢竟這些折磨人的腦洞題,壓根就不是忙於生計的人會考慮的。
而此時江浸月看著身旁愁眉不展的嶽懷舟,索性放棄了這題,前面三題有嶽懷舟相助,已經讓她得了兩分,再加上禮試的三分,共計五分。
也就是說,後面兩試僅需要再得三分就夠了,更何況還有自己最擅長的武鬥。
嶽懷舟的壓力很大,已經決定放棄武鬥考校的他,此刻已在懸崖邊上,他揪著頭髮苦思冥想了一會,這才拿起筆寫了起來。
等了約莫一刻鐘,林平安輕輕敲了敲書案,“時間差不多了,下面公佈最後一題。”
隨著他的手上動作,最後一塊木牌也被翻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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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審理一起縱火案,有四位證人提供了以下證詞:
證人甲:"如果不是張三縱火,那麼就是李四縱火。"
證人乙:"張三和李四都參與了縱火。"
證人丙:"證人乙說的是假話。"
證人丁:"證人甲說的是真話。"
已知四位證人中只有一人說的是真話,請問縱火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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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道推理題,謝知微蹙著眉,照例逐句分析了起來,只不過他才開始推斷,便彷彿陷入了泥潭。
反覆推敲之後,他終於篤定:這題有詐!
謝知微勐地抬起頭,微眯著眼看向林平安。
而林平安感受到他的視線後,扭過頭與之對視,隨即輕輕勾起了嘴角。
而此刻謝知微終於確定,他的確在迷惑大家!
他提筆在稿紙最下方的位置,寫下了四個字,然後輕輕將自己的稿紙翻了面,蓋在案上。
林平安注意到他的動作,回身看了看刻漏,小聲提醒道:“諸位,馬上要交卷了,大家抓緊時間。”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正殿內突然變得躁動起來。
胡開山拱了拱身邊之人,小聲嘀咕道:“最後一題寫誰啊?”
“不知道啊,隨便蒙一個吧,有一半機會總比空著強。”那武師不耐煩地說道。
“不得交頭接耳,違者按舞弊論處。”林平安屈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而此時他身後的刻漏也發出“咯噠”一聲,豎了起來。
見狀,林平安朝身邊的寺丞招了招手,幾個寺丞便立刻行動,開始注意收卷。
寺丞的速度很快,林平安就地批閱,沒一會就將分數登記完備。
他看著名冊上五題的計分情況,哂笑一聲,抬眼掃向眾人。
“哪位是謝知微?”
聞言,眾人齊刷刷看向了第一排最右側。
林平安也扭頭看去,驚奇的發現竟是方才與自己對視之人,“原來是你。”
他站起身走到謝知微身前,笑著說道:“我還以為最後一題無人能答對了,沒想到你竟然沒上當。”
“僥倖罷了。”謝知微謙遜地行了一禮。
胡開山疑惑地站起身,詢問道:“林主簿,這不對吧,統共只有張三、李四兩個人,我們隨手寫了一個,總不至於就謝兄弟一個人蒙對吧。”
林平安聞言笑了笑,並未接話,反而看向謝知微說道:“你來給他們解釋吧。”
謝知微輕嘆一聲,走到了掛架旁,伸手將三道題翻轉回去,僅留下那兩道推理題。
他指著木牌向眾人問道:“諸位可發現這兩題有何區別?”
聞言大家都盯著兩道題看了起來,江浸月皺著眉思索了一會,隨口答道:“一個是殺人,一個是縱火?”
謝知微剛要搖頭反駁,卻聽見坐在江浸月身旁的嶽懷舟,恍然大悟道:“第三題是「鎖定嫌犯」,第五題只有證人之言!”
謝知微聞言點點頭,“沒錯,只要你們推斷過第五題,便會發現,這四個證人中僅有可能證人丙說的才是真話。”
“所以,反推證人甲的證詞得知,兇手既不是張三,也不是李四,而是另有其人!”
此話一出,殿上眾人皆是瞠目結舌。
胡開山結結巴巴說道:“林主簿,這...這叫什麼考題?根本沒有答案?”
林平安搖了搖手中的計分簿,一臉玩味地說道:“大家別忘了,你們參加的是大理寺的偵試。”
“難道遇見案子,僅憑几個不知真假的證人之言便能胡亂定罪?侷限在被他人框定的線索之中,又怎麼可能抓到嫌犯?”
眼見眾人被他訓斥後,低頭不語,林平安的視線落回計分簿上,繼續說道:“本次偵試僅謝知微一人答對五題,拿下三分。”
“另有考生嶽懷舟答對四題,江浸月答對三題,各得兩分。其餘人都是答對一兩題的,計一分。不過好在沒有零分的,也多虧我先前放水的兩題。”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一時間,大殿之上變得落針可聞。
布考寺丞見狀,走上前高聲宣道:“兩試已過,總成績在兩分以下者可自行離去。”
陸陸續續有許多考生離開了正殿,原本一百餘人的隊伍,迅速衰減至三十餘人。
胡開山面色鐵青,整個鐵血堂二十多個人,眼下只剩下他一個拿了三分的獨苗。
林平安走到謝知微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天資還不錯,若是你能入職大理寺,可來我執案衙門當差。”
聞言,謝知微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多謝林主簿。”
林平安微笑頷首,隨即看向場上剩下的考生,輕聲說道:“你們隨寺丞去中殿參加下一場考校吧。”
第146章 罪滿當伏誅,毒至抵命贖
布考寺丞領著眾人從院中穿行,來到了大理寺中殿。
不知是否因為此地樹蔭繁茂,明明九月正是秋老虎的季節,謝知微卻感覺中殿裡吹起陣陣陰風,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殿內主座之上,一個身著白衣,面戴白紗的年輕女子端坐著,唯一露出的那雙眼睛裡,淡漠的眼神又讓室內溫度降了幾分。
布考寺丞恭敬地衝她行了一個禮,“蘇主簿,這些都是透過前兩試的考生,您看查試是否可以開始了?”
蘇晴晚並沒有急於回答寺丞的問題,而是用眼神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壓抑的氛圍讓眾人低著頭不敢吱聲。
她輕啟朱唇,清冷的聲音從眾人前方傳來:“我聽說「鑑微辨骨」的門生也在考生之列?”
聞言,屋內眾人齊刷刷看向走在最後的嶽懷舟,隨之又動作整齊的往旁邊退了一步,將他讓到隊伍最前方。
嶽懷舟用胳膊夾著柺杖,雙手抱拳,躬身行了一禮,口中恭敬喚道:“師侄嶽懷舟,拜見晴晚師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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