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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師叔讓殿內眾人炸開了鍋,人群中一位武師小聲嘀咕了一句,“原來他與蘇主簿沾親帶故,難怪這小子誇下海口,說是隻考校三門呢...”

蘇晴晚顯然也聽見了這聲抱怨,眼神一下便鎖定了說話之人,不怒自威的神態瞬間便讓此人噤了聲,其他人見狀也安靜了下來。

見狀,蘇晴晚這才又重新看向了嶽懷舟,隨即下一句話便堵住了悠悠眾口。

“這場查試共計三題,你既已對外宣告自己是柳師兄的門生,我自然要嚴加考校。若是答錯了一題,你便自行離開吧,免得辱沒了他的名聲。”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殿內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作何反應。

只有嶽懷舟俯身又行了一禮,“是,師侄明白。”

蘇晴晚聞言並未再作回應,轉而側頭面向身邊畢恭畢敬站著的男人,“錢寺正,開始吧。”

錢文帆頷首應是,隨後朝著門口喊道:“將那三名死囚帶上來。”

不多時,門口幾個司刑官便將三個男人押了上來,摁著在蘇晴晚身前跪下。

眾人抬眼看去,只見這三人都身著囚服,雙手被捆縛在身後,臉上似乎還刺著字。

錢文帆指著一旁的座位說道:“考生可自行安排入座,切忌交頭接耳,違者以舞弊論處。”

因為人數銳減的緣故,每張桌案之間都隔得老遠,呈環形將那三名男子圍在中間。且每隔幾張桌子便有寺丞站著,很顯然,這場考試絕不會有作弊的機會了。

見眾人落座,錢文帆這才開始宣佈考題,“本次查試,考校的是諸位的藥理,接下來我們將會使用三分帶毒的湯藥,逐一餵食給此三人。”

他抬手指著那三名囚犯繼續說道:“你們於座位上觀察其死狀,推斷出是何毒藥,再謄寫在捲紙之上,聽明白了嗎?”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殿上眾人臉色劇變,這竟是要當眾毒殺三人!

“我不要死!蘇晴晚,你這毒婦!你不能殺我!”被按在地上跪著的其中一名囚犯,勐地掙扎了起來,嘴裡叫罵聲不斷。

錢文帆正要上前動手,卻被蘇晴晚抬手阻攔。

她站起身,步子輕緩走到那人身前,微傾頭顱蔑視著面前之人。

“李虎,你因一時貪念,屠戮同村三戶十七口人,連孩童都沒放過。那些人可曾同你說過自己不想死!”

森寒的眼神讓李虎背嵴發涼,嚥了嚥唾沫卻仍覺得喉嚨發緊,說不出話來。

蘇晴晚凝眸看向一旁跪著的另外二人,語氣平淡卻帶著蔑視,“你們所犯重罪,量刑凌遲也不為過。若是你們不願痛痛快快赴死,我便將你們交還給司刑衙門。”

聞言,那二人噤若寒蟬,縮著脖子一言不發。

見狀,蘇晴晚坐回案上,寺丞端著一個瓷瓶走了上來。

李虎眼看著走向自己的寺丞,身子止不住的顫抖著,他看向蘇晴晚目露兇光。

“蘇晴晚!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啊...”

他的叫罵聲隨著司刑官卸下他的下頜關節的動作戛然而止,寺丞將瓷瓶中的毒藥灌入李虎口中後,反手又在他臉上抽了一耳光。

“做鬼?你罪惡滔天,自有萬千冤魂將你撕得粉碎,你還是好好想想下地獄後要受何等刑罰。”

隨著毒藥入腹,李虎發出了陣陣慘烈的哀嚎,整個人止不住地痙攣了起來。

押著他的兩位司刑官鬆開手退到一旁,以便考生們檢視他的死狀。

緊接著又有兩個寺丞走上前,喂另外兩人喝下毒藥,也許是為了早點出結果,瓷瓶中的毒藥劑量極高,沒一會三人都沒了聲息。

殿內鴉雀無聲地又等待了約莫一刻鐘,三具不同死狀的屍體便呈現在眾人面前。

錢文帆開口說道:“諸位考生可逐一上前觀察,但不可使用器具,方才使用毒藥皆是致死量數倍,請考生們自行研判。”

說罷,他便抬手示意最左邊的考生上前觀察,每人都檢視了約莫十息,隨後殿中眾人按從左到右的順序,一個一個查驗完屍體,坐回了自己的席位上。

謝知微因為方才好心幫忙攙扶嶽懷舟,而坐在最右邊的位置,此時終於輪到他上前。

說實話,驗屍方面在場之人,除了嶽懷舟都不擅長,不過謝知微卻也並不擔心。

他捏著手上兌換好的千金方,朝李虎屍體丟了上去。

“【千金方】叮咚,千金方使用成功,死者皮膚蒼白,口唇紫紺,指甲烏青,口鼻處有鮮血溢位,可辨症為粘膜糜爛出血或七竅流血,推斷中毒物為三氧化二砷,俗稱砒霜。”

聽完電子提示音,謝知微心下駭然,這就是傳說中宮鬥劇裡慣用的鶴頂紅。

他的視線落在第二人身上,隨即被他的死狀吸引,才不過兩刻鐘,此人屍體上已經出現了明顯的屍僵。

四肢和軀幹都屈曲著,僵硬的臉上掛著詭異的微笑,背部高高弓起,像是被無形的線提拉著。

第147章 躊躇分一念,寡斷誤良機

這番駭人的景象,謝知微還是第一次見,於是連忙再次兌換了一張千金方,默唸使用。

“叮咚,【千金方】使用成功,死者體徵呈明顯的強直性驚厥,全身皆有痙攣性抽搐症狀,死因為唿吸肌痙攣窒息,推斷攝入毒藥成分為馬錢子。”

謝知微得到答案後,不願再看那詭異的微笑,扭過頭面向第三具屍體,這名囚犯服毒最晚,臨死之前還渾身抽搐,哇哇叫著卻口不成言。

這種症狀謝知微再熟悉不過了,簡直與當時躺在病床上的李婉蓉如出一轍,果不其然,下一秒系統提示自動彈出。

“【千金方札記】:《本草綱目》載「中烏頭毒者,身如中風,手足瘛瘲」。烏頭礆類藥物中毒跡象:口眼歪斜、舌強不語、肢體抽搐,最終因唿吸肌麻痺死亡。”

至此,三名囚犯所服之毒都已理清,謝知微走回座位開始作答,而場上只剩下嶽懷舟一人還沒查驗。

他剛走上前,就聽見蘇晴晚開了口。

“諸位寺丞請收卷,就地批改,答案由嶽懷舟直接公佈!”

這句話似乎是篤定,嶽懷舟能答對,而眾寺丞也沒有猶豫,直接將自己身邊的幾張考卷收攏,就地坐下等待嶽懷舟的答案。

嶽懷舟一臉平靜地走上前,看向李虎的屍體,隨後他蹲下身,伸手掰開李虎的嘴巴看了看,便直接開了口。

“此人甲蓋烏青,唇黑麵白,口鼻流血,是最常見的劇毒導致,加之方才他毒發極快且肌膚有脫水狀,應該是服用了巨量砒霜導致。”

眾寺丞聞言齊齊動筆批改,而嶽懷舟已經挪動步子走到第二具屍體前。

這一次甚至他都沒細看,只一眼便給出了答案。

“牽機。”

他淡漠的聲線在殿中迴盪,“死者角弓反張,牙關緊咬卻嘴角上翹。弓背曲臂猶如提線木偶一般,即身中馬錢子之毒,也就是江湖客常說的牽機散。”

殿內眾考生皆聚精會神聽著,只有坐在左側的江浸月突然低垂下頭,在周圍無人注意時,她攥著拳,緩緩落下一滴淚。

嶽懷舟緩緩踱步到第三人屍身前,蹲下身翻看起來。只是過去好一會,他仍是未開口。

“怎麼?你難道看不出來他中了何毒?”蘇晴晚沉聲問道。

嶽懷舟站起身,搖了搖頭說道:“並非如此,我觀其四肢僵硬,有角弓反張之像,手心冒汗,看起來像是中了烏頭之毒。”

他蹙著眉,遲疑地又擠出幾個字,“但臨終前口中譫妄不斷,面部潮紅且幹,又似...曼陀羅所致。”

蘇晴晚見狀皺著眉說道:“所以,你的答案是什麼?”

嶽懷舟被蘇晴晚的氣勢壓制,嚥了口唾沫,隨即拱手詢問道:“還請蘇主簿示下,這人是否同時服下兩種毒藥?”

蘇晴晚緩緩站起身,來到嶽懷舟面前,語氣帶著一絲責怪,“懷舟,你今日是個考生沒錯,但你亦是一個專業的仵作,能問出這種問題來,著實令我失望。”

“面對死者,你該信任你自己的經驗與學識,而非站在這裡不敢質證!難道他日你協同辦案,還需事事尋我批註不成?”

“這一題的對錯你自行評判,只要你回去之後,能經得住你師父的查問,心安理得便可。”

蘇晴晚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神態,令岳懷舟羞愧地低下了頭。

而在訓斥完師侄之後,蘇晴晚轉身看向寺丞們公佈答案。

“本題答案是烏頭與曼陀羅,其他人答對一個便算作得分。”

殿內除了寺丞的翻卷聲便一片死寂,蘇晴晚對嶽懷舟的嚴厲態度,讓之前懷疑嶽懷舟會因師徒關係得利之人羞愧難當。

而此時寺丞們也將匯總好的成績,呈到了蘇晴晚面前,她接過計分簿,輕輕翻閱著,眉頭卻越蹙越深。

“整整三十六人,僅謝知微一人拿了三分,胡開山拿了兩分,江浸月拿了一分,其餘人竟都是零分,真指望著他日辦案叫我隨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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