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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砂石碎裂,謝知微一擊未中,順勢收刀,只留下地面上深深的刀痕。

“方才不是還說我們大理寺的人沒膽量?怎麼這時候知道躲了?”

謝知微怎麼會放過言語嘲諷的機會,大敵當前,心理戰也是一種手段。

秦毅面色鐵青,剛要發作,卻突然眼珠一轉,露出一抹笑來。

“我看你身上的裝束,應該還沒入大理寺吧。既是如此,何苦為了一場比鬥同我打得你死我活。”

他的語氣帶著蠱惑,“不若你助我出去,我們黑風寨還有幾處據點,金銀財寶數之不盡,屆時我讓你做個首領,佔山為王無拘無束,豈不快活。”

屋外的林平安聽了個真切,眼下楊恆遠重傷,大理寺武力短缺,確實是最容易突破的時候,可他張了張嘴,卻一句勸解的話都說不出口。

為了秦毅不出來禍亂京都,自己拉下了鎮獄石,近乎將謝知微等人置之死地。

如此作為,自己又怎麼有臉皮去讓其為大理寺著想。

而石室之內,謝知微卻是一挑眉,擺出一副糾結的姿態來。

“秦當家此話當真?你莫不是在誆騙我吧。你且說說看都在哪些地方,我好好挑選挑選。”

秦毅見他上套,剛要開口,卻瞥見謝知微臉上的戲嚯,瞬間便明白了過來。

“你小子想套我話?想必我只要一說出口,外面的林平安就會帶人圍剿我們分舵。你小子,好得很!”

最後一句話,秦毅說得咬牙切齒。

謝知微撇了撇嘴,“沒意思,讓你報個地名都不行,看來你也不是誠心相邀,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一招“驚鴻”使出,旋身之際,他衝著身旁的江浸月使了個眼色。

江浸月手捏寶劍蓄勢待發,在二人刀腿碰撞之時,她果斷地拔劍而出,纖長的劍身宛如透亮的霞光,一頭扎進了秦毅用於站立的左腿。

“呃啊!”

一聲痛唿自秦毅口中傳出,他膝蓋一彎,險些跪倒在地。

“該死!”

秦毅兇狠的眼神瞪向江浸月,隨後竟直接用手握住了鋒利的劍身,向下彎折。

江浸月見狀連忙收劍,可劍身上捏著的三根手指,仿若鐵鉗一般,讓她扯不回半分。

“撒手!”謝知微的驚唿聲從身旁傳來。

江浸月下意識便鬆開持劍的左手,可這終究是慢了一步,秦毅的右腿狠狠踹在了她的小腹之上。

江浸月整個人如同被擊打的沙袋一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牆壁上,隨著一口鮮血噴吐而出,她脖子一歪,昏死當場。

嶽懷舟將柺棍一丟,慌忙爬到江浸月身旁,顫抖著從懷中摸出一個瓷瓶,倒出一顆褐色藥丸塞進了江浸月口中。

謝知微看著生死不知的江浸月,目眥欲裂。

他提刀再次發起了進攻,兇勐的刀勢在力量的加持下,一刀快過一刀。

秦毅見狀一個翻滾,從地上撿起江浸月的長劍,回身格擋,可饒是如此,身上也被謝知微劃開數個刀口,汩汩鮮血自傷口流出。

而謝知微雖是佔了上風,但痠疼的胳膊讓他握刀都有些吃力。

終於秦毅找準時機,一個後撤,引得謝知微揮刀往前刺去。

秦毅手腕一翻,左手鐵鏈迅速纏繞在揮砍而來的刀刃上。

本就有些脫力的謝知微,被這鐵鏈一扯,長刀瞬間脫手而出。

正當他怔愣之際,秦毅已經揮劍砍來。

謝知微連忙抬手格擋,利劍劃出,將他的衣袖割裂,露出手臂上的【追魂箭】。

緊接著秦毅又是數劍落下,在謝知微身上綻出血花。

沒了佩刀的謝知微,只能忍著周身疼痛,疾步後撤,回到了石墩旁。

他撿起胡開山掉落的峨眉雙刺,就要再往前衝,卻聽見牆角嶽懷舟的唿喊。

“知微,接著!”

謝知微回過頭,只見一個翠綠色的瓷瓶被丟了過來,他伸手接住,一陣液體湧動聲傳入耳膜。

只聽嶽懷舟小聲說道:“是麻沸散。”

說著他指了指謝知微手上的【追魂箭】。

謝知微瞬間明白,他揭開瓷瓶封口,將五支【追魂箭】一一蘸取麻藥,隨後對著秦毅發出。

五支精巧的鐵質袖劍閃著寒芒激射而出,秦毅嗤笑一聲,一手執刀,一手握劍,抬手便要格擋。

可令他沒想到的是,平平無奇的袖箭,竟如同長了眼睛一般,靈巧的繞開他的刀劍,齊齊沒入了他的身體。

而最詭異的一支,在他驚恐的目光中,扎進了他的左眼!

第151章 慈悲難自渡,一念判仁心

“啊!”一聲慘唿傳來,儘管秦毅已經用手掌抵擋,鋒利的箭矢還是扎穿了他的手心,刺入眼球。

周身劇烈的疼痛讓他身形一晃,險些栽倒在地。

本著趁他病要他命的原則,謝知微發動了輕功技能【牛頓棺材板都壓不住的飄逸】。

感受著周身的輕盈,原本滲血的傷口都因為壓力減輕而漸漸止血。

謝知微身形一晃,已經閃身到了秦毅身側,左手一遞,用峨眉刺扎進了他的側腰。

秦毅吃痛,剛要提劍刺去,可謝知微如今的身法飄忽,哪是這麼容易砍中。

幾個回合之後,秦毅已經被扎的千瘡百孔,麻沸散的藥效也逐漸在他身體裡蔓延。

在謝知微凌厲的攻勢下,秦毅終於緩緩閉上了眼,栽倒在了地面。

又走上前補了幾刀,見秦毅沒了動靜,脫力的謝知微這才喘著粗氣,走到牆邊坐了下來,闔上眼閉目養神。

與此同時,門外傳來了駁雜的腳步聲,林平安看著浩浩蕩蕩地湧過來的司刑官,連忙興奮地朝門內喊道:“你們還好嗎?大理寺的人來了,我這就開門救你們!”

唯一尚有精神的嶽懷舟,看著從天花板上伸下來的竹筒,朝門縫中連聲大喊道:“不用迷煙了!秦毅已經死了。你們快開門,他們幾個都受了重傷,需要救治。”

門外似乎陷入了短暫沉默,林平安貼耳聽了會,裡面果然沒有打鬥聲,可方才秦毅對謝知微的招攬讓他不得不小心一些,他連忙派人去屋頂鐵窗邊檢視。

透過柵欄,司刑官果然看見渾身是血的秦毅,面朝下趴伏在地,於是他連忙大聲喊道:“林主簿!秦毅看樣子是真的死了。”

聽見下屬確認的死訊,林平安這才重新將鎮獄石開啟。

隨著石門開啟,蘇晴晚帶著一眾醫官走了進來。

她先是走到秦毅的屍體前,彎腰試了試他脖頸上的脈搏,確認已經沒有生機之後,這才看向一旁倚坐在牆邊的謝知微。

而此刻謝知微死咬著牙,眼神透著冰寒,空曠的石室中,一聲質問從他口中飄出。

“我們的命,就這般微不足道嗎?”

正指揮著醫官將傷員抬出去的林平安,聞言渾身一僵。

他慢慢轉過身,看向仍在呢喃的謝知微,囁嚅著張了張嘴。

“對不起。”

“呵。現在道歉還有什麼用呢?若今日我們死在這裡,你的道歉還能傳入九幽不成?”謝知微低垂著頭顱,發顫的肩膀看不出是笑還是哭。

眼看著林平安將頭埋下,一臉自責。

蘇晴晚皺著眉呵斥道:“謝知微,這裡是大理寺,林主簿是你未來的上峰,注意你的措辭!誰也不想...”

“狗屁!”謝知微勐地抬起頭,血紅的眼眶怒目而視。

他掙扎著站起身,指了指門邊的嶽懷舟,厲聲說道:“蘇主簿,你方才還在責備懷舟,因為他的優柔寡斷可能會讓下屬斷送性命。”

謝知微指尖劃過人群又指向了林平安,“眼下犯錯的是自己的同袍,便又換了一副面孔,當真是虛偽至極!”

凌厲的責問讓蘇晴晚有些下不來臺,只能鐵青著臉站著不說話。

匆匆趕來的王溫欽,恰巧聽見了謝知微的話,他走進石室,輕聲說道:“晴晚,你先帶這些人下去治傷。”

隨後他走近謝知微,沉聲說道:“你先去上點藥,寺卿大人說了,稍後自會給你一個交代。”

“不必了,我受的都是些皮肉小傷,既然寺卿大人回來了,我便替江浸月他們去討個說法!”

謝知微走到門邊,回頭看了一眼王溫欽,“走吧,王司政。”

王溫欽嘆了口氣,對身旁的林平安小聲說道:“走吧,嚴大人要見你。”

顧忌謝知微身上的傷勢,三人緩步來到後院主殿。

大殿內,嚴嵩身著官袍,看起來像是剛從早朝上下來,身上的衣服都還沒來得及換。

見三人走了進來,嚴嵩二話不說,便朝一旁的司刑官吩咐道:“執案署一眾懈惰偷安,未能及時核查到送餐食的寺丞被害,怠惰因循,責罰刑杖二十,扣薪俸半年。”

他的目光轉向林平安,厲聲喝道:“林平安身為主簿,管理鬆懈,恣意妄為,目無法紀,私自以死囚秦毅做伴習,險些釀成大禍,責刑杖五十!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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