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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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袖中掏出一個香囊,遞到了沈鏡鳶面前,笑著說道:“所以來之前,民女就照著醫書上的方子,配了一個醒神香囊,手藝粗陋,還望王妃不要嫌棄。”
沈鏡鳶看著繡工精緻的荷包,也明白了她的顧慮,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呀,我都不知道怎麼說你才好。”
她笑著接過香囊,隨後對著圍觀的眾人說道:“這熱鬧大家也看夠了,就此散了吧。今日王爺邀諸位遊園,希望大家都能玩的盡興,還請諸位莫要再生事端。”
話到此處,她瞥了一眼仍舊低頭不語的薛寶珠,領著徐韻詩離開了湖邊。
隨著沈鏡鳶的離開,周圍看熱鬧的人也紛紛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待眾人散去,周圍只剩薛家二位小姐與幾個婢女。
薛寶珠抬眼惡狠狠地盯向徐韻詩的背影,隨後轉過身一個清脆的耳光便扇在了薛桂芝的臉上。
“沒用的東西,來這種地方也不知道挑件像樣的衣服,丟了我們薛家的臉面。”
薛桂芝囁嚅兩聲並未辯駁,氤氳的眼眶中,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
“裝什麼裝,要哭回家哭去,免得觸了貴人黴頭。”
薛寶珠看著她這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心中惱火,也不管她,一扭頭悻悻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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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頭花園涼亭內,謝知微二人的情緒皆已平復,正坐在涼亭中小聲說著話。
不知是否因方才將話挑明,謝知微只覺得心頭一陣溫熱,目光落在陸棲雲身上時,也比往日多了幾分難以言明的意味。
陸棲雲被他這般直直望著,耳尖微不可察地一熱,偏過臉去,嗓音有些惱意:“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像是沒見過似的。”
謝知微見狀輕笑一聲,“不知怎的,我一想到陸棲雲自此與我有了瓜葛,我便心生愉悅,恨不能竄到天上去,將這個訊息公之於眾。”
陸棲雲一臉無奈,“你方才可答應過我,在人前會拘謹些,我們這關係不便示人,莫叫人拿了把柄。”
“逗你呢。我自省得,放心吧。”謝知微伸手在陸棲雲鼻頭颳了一下,隨後獨自樂呵半天。
他們二人此刻在涼亭內有多開心,院門口的凌陽就有多慘。
九月的天氣正是秋老虎,凌陽孤身站在院外,時不時還要留心附近有沒有人來,提心吊膽了半天,腿都站麻了,自家公子和謝知微還沒有要出來的意思。
於是他扯著嗓子輕咳了幾聲,朝院內喊道:“公子,一會該用膳了,你們好了沒啊。”
聞言,陸棲雲這才想起來,自己並不是在商行後院。
他先是瞥了謝知微一眼,揚聲答道:“好,我這就過來。”
說著他便抬腳走出涼亭朝著院門進發,謝知微看著他的背影,露出一抹淺笑,也快步跟了上來。
陸棲雲看凌陽的神情,也知道他已經經由沈鏡鳶點撥,朝他笑著微微頷首,一切深意盡在不言中。
凌陽看見自己主子身後的謝知微,一時有些尷尬,來的時候好好地,此時身份驟變,都不知道如何稱唿。
於是他扯了扯陸棲雲的袖袍,小聲詢問道:“公子,往後我稱謝寺正夫人還是主母啊?”
聞言謝知微的笑容僵在臉上,一臉驚恐地看向陸棲雲。
“呵呵。”
陸棲雲被凌陽的話逗笑,彎著腰笑得說不出來話來,良久後才擺著手說道:“你像從前那般稱唿他便是。”
謝知微曲著指頭在凌陽腦袋上一敲,“叫姑爺也成。”
凌陽聞言露出一臉鄙夷,揶揄道:“那你也是個倒插門,往後若是敢欺負我家殿下,我第一個不答應。”
眼看著兩人聲音一聲蓋過一聲,陸棲雲連忙出聲制止,“你們別鬧了,一會叫人看見。不是說要到用膳的時間了嗎?我們快些過去吧。”
他的話音剛落,卻見不遠處小嬋腳步匆匆朝這邊趕來,嘴裡大喊道:“七殿下,謝寺正,不好了,後山那邊出事了。”
第161章 利似蜂釀蜜,人如蝶逐香
一個時辰前。
薛寶珠正在園中閒逛,不知不覺走出主院好遠,一回頭卻發現薛桂芝正仰頭面向東邊,似乎在看著什麼。
她有些不耐煩往回走了幾步,張嘴便是呵斥。
“你又在那發什麼呆,那邊到底有什麼東西...”
薛寶珠的話說到一半,卻又硬生生卡在喉嚨裡,她順著薛桂芝的視線看去。
一座雄偉的山峰坐落在不遠處,火紅的楓葉彷如野火一般,將整座山峰包裹。
刷著朱漆的榆木階梯重疊錯亂,盤旋在山間,最高處像是被推平一般,有個巨大的平臺。
此山雖算不得太高,但卻有煙霧繚繞,一座金碧輝煌的大殿在白煙中影影綽綽。
“那是什麼地方?”薛寶珠驚詫道。
回應她的是一陣沉默,幾個婢女連同薛桂芝,都一臉茫然地搖著頭。
眼前的場景宛如雲頂天宮,讓她們都有些恍惚。
薛寶珠顧不得還在發呆的幾人,大步流星就朝山腳下走去。
“大姐姐你去哪?等等我們。”薛桂芝發現了她的舉動,連忙領著幾個婢女快步跟上。
穿過幾條小徑,幾人終於來到山腳下,樓梯旁有幾個身穿道袍的年輕人看守著,薛寶珠二話不說便想抬腿往上走。
為首的小道童見狀連忙上前阻攔,“這位客人,仙師正在殿內煉藥,此時正是關鍵時刻,請勿上去叨擾。”
“仙師?”薛寶珠被人阻攔,心下有些不滿,“我又不是孩童,只是想上去看看,怎麼會吵到旁人。”
一旁的薛桂芝聞言連忙拽了拽薛寶珠的袖子,小聲嘀咕道:“莫不是那位給宮裡煉藥的姚仙師,大姐姐,那是王爺的貴客,我們還是不要打攪吧。”
聽見薛桂芝提及姚仙師姓名,道童笑著應和道:“施主所說的正是家師,此刻他正在為宮內貴人煉製駐顏膏,連王爺都不來打攪,這若是出了岔子,想必不是施主們能擔待得起的。”
他的話成功震懾住幾人,在道童的目送下,薛寶珠帶著人依依不捨地離開了那個地方。
幾人行至拐角處,薛桂芝輕聲嘆道:“上次聽遊園會的官家小姐們說,宮裡頭的那些個貴人個個膚白若雪,駐顏有術,似是一點都不曾老去一般,也不知道是不是跟這駐顏膏有關。”
薛寶珠聞言頓住了腳步,似乎對薛桂芝的話題很感興趣,“你是說姚仙師此時煉製的藥膏能讓人青春永駐?”
“都是些傳聞罷了,我們也沒親眼見著,許是那些小姐們胡亂傳的。”
眼看著薛寶珠眼中狂熱之色盡顯,薛桂芝連忙轉移話題,“大姐姐,不若我們去湖邊划船吧,方才我在西院那邊看見好些船舶停在那兒。這大熱的天,在水邊也涼快些。”
薛寶珠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水有什麼可玩的,又不是七八歲的孩童,整日想著玩。”
她看向不遠處山頂上的樓宇,“你們說,若是我也去向姚仙師求些駐顏膏,假以時日,會不會將那些官家小姐們比下去。”
“這...大姐姐,方才那幾位小哥說的話你也聽見了。眾目睽睽之下,他們決計不會放我們上山的。”薛桂芝一臉為難。
“真是蠢才。”薛寶珠不滿地撇撇嘴,示意她們幾個湊過來,隨後在幾人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
薛桂芝聽完她的計劃,一臉驚駭地搖了搖頭,“不行的,萬一被發現,告到父親那,我們定是少不了一頓責罰。”
薛寶珠皺著眉,滿臉怒容,“你若是不幫忙,我回去也不會讓你好過。”
薛桂芝聞言面色一僵,只得答應下來。
一群人又原路折返,來到山腳下。
道童見這群官眷去而復返,天氣本就炎熱,還要疲於應付這群無聊小姐,他有些惱怒,“方才已經同施主們說過了,今日家師確實不方便見客,還請幾位速速離開。”
薛寶珠不著痕跡地伸手輕輕將薛桂芝推了過去。
薛桂芝硬著頭皮走上前,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幾位小哥,方才我們從這走過,慌忙間弄丟了錢袋,裡面裝著我們偷偷從家母匣子裡帶出來炫耀的首飾。”
“若是弄丟了,回去必然會受責罵,還請幾位幫我們一起在附近找找。”
她舉著帕子輕輕擦拭著眼角,而那幾位道童卻是一臉為難,“施主,不是我們不願意幫你,實在是家師有命,我們須得在這守著。”
薛桂芝瞥見一旁薛寶珠慍怒的神情,一咬牙從懷中掏出一錠金元寶,“若是幾位小哥幫我尋回首飾,這些銀錢便當是小女子的謝禮了。”
幾名道童看見她手中的金元寶,眼睛都直了,為首的那名嚥了咽口水,一改方才嚴肅的神色,輕嘆了一口氣。
“我們修道之人,最見不得別人受苦受難,若能助幾位施主一臂之力,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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