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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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處,他隨即調轉身形,朝著仙師殿而去。
昏暗的石室內,一個仙風道骨的老者閉目端坐。
他的身旁站著兩名道童,正拿著蒲扇為老者扇著風。
石室中央擺放著一個巨大的丹爐,一名道童爬上一旁的長梯,揭開爐蓋,將一罐藥湯倒了進去,瞬間便有嫋嫋白煙升騰而起。
趙永昌從門外走了進來,他恭敬地站到老者面前,躬身行禮,“姚仙師,屬下有事要稟。”
姚仙師緩緩睜開眼,瞥了一眼身邊的道童,蒼老的聲音吩咐道:“你們先下去吧。”
數名道童領命,退出了石室,“說吧,是什麼事這麼著急?”
趙永昌走上前,輕聲說道:“方才有一人假扮梁天華找小的套話,言語間還提及了拐帶孩童一事。”
原本還老神在在的姚仙師,聽聞此言,“嚯”地睜大了雙眼。
“可曾將他捉拿?”
趙永昌低下頭,“屬下無能,那人輕功卓絕,我們的人沒有跟上。不過屬下大致猜到了那人的身份。”
說著他從袖中將那支沾血的袖箭拿了出來,擺在了桌上。
“仙師您看,這袖箭的工藝精美,能打造出此物的必定只有極少數鑄造大師。可這種袖箭屬下半年前就見過,在白霧鎮屬下被捕時,正是身中此箭。”
姚仙師拿起袖箭仔細端詳,“你是說,那個小捕快追到京都來了?”
趙永昌點點頭,“方才追他的家僕說,那人身穿鶴紋制式官袍,看起來像是大理寺的人。”
“大理寺?”姚仙師聞言蹙起了眉,“嚴嵩手底下可有些不太好動手了。”
他看向趙永昌,“你可知他的姓名?”
“當然記得,此人名叫謝知微,那一箭之仇我誓要奉還,又怎會將他名字忘卻。”趙永昌如實說道。
“謝知微...這名字有些熟悉。”
姚仙師的目光看向桌案上一個青綠色的瓷瓶,那正是他派人從瑞王府中偷換來的一枚【避瘴丹】。
“原來是這小子,他用這奇怪藥丸斷我財路,我還沒找他算帳,他倒是查起我來了。”
趙永昌陰沉著臉,湊到姚仙師面前,“仙師,要不我們找人把他處理了?”
他抬手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姚仙師搖了搖頭,嗤笑一聲,“派人動手,難免會露出馬腳。他不是自稱此藥可解百毒嗎?我倒要看看,若是有人被他的藥給毒死,他要如何逃脫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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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甲商行內。
謝知微趕回京都時,已是傍晚時分,他索性便沒有回大理寺,而是來了富甲商行。
一進門他便拉著陸棲雲的手腕,什麼話也不說,將他帶到自己屋內。
見他煞有介事地確認屋外沒人後,回身關上門,陸棲雲一臉好奇地問道:“今日是怎麼了,突然便這般神神秘秘的。”
謝知微注視著陸棲雲,沉默良久,緩緩說道:“棲雲,小武一家的事,你是知情的對吧。”
短暫的錯愕過後,陸棲雲神色驟然黯淡,“你知道了,沒想到還是沒能瞞住你。”
謝知微見他一副自責神情,走上前伸手將人抱在懷中,湊在他耳邊輕聲說道:“棲雲,我方才去過了天泉山莊,已經將事情原委調查清楚了。”
他抬起頭,溫柔地看著陸棲雲的眼睛,“你放心,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才不與我說。而且此事事關你的父皇,我自然也會有所考量,不會輕舉妄動。”
陸棲雲聞言滿臉詫異:“父皇?知微,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此事背後,不是我三皇叔的手筆?”
“原來你也被矇在鼓裡。”
謝知微拉著他坐到床邊,小聲解釋道:“方才我在天泉山莊遇見了那個趙永昌,從他口中得知,他與姚仙師皆是受陛下指派,以幼童之血,炮製續命丹。”
“瑞王雖有牽扯,但也只是為鏡鳶嬸孃求藥罷了,實際裡面是何勾當,他應當也並不知情。”
陸棲雲滿臉駭然,雙手緊攥成拳,“知微,那趙永昌可識得你的身份?”
謝知微搖搖頭,“我當時喬裝打扮過了,他應當沒有認出來。”
“那你千萬不要再查下去了,真要捅到皇宮裡去,無論結果如何,我都不希望你有事。”陸棲雲伸手緊緊攥住謝知微的手,言辭懇切。
謝知微聞言,心下自是感動萬分,他點點頭答應道:“你放心吧,輕重我自省得。我就當今日之事沒有發生,往後再不提了。”
即便如此,陸棲雲還是拉著他反覆叮囑了許久,這才放下心來。
因為謝知微還要趕回大理寺,同江浸月幾人分享薛寶珠的案情,他也並未待太久,用過晚膳後,便回到了大理寺。
害怕幾位同僚受此牽連,他掩去了實情,只對江浸月說,薛寶珠是得罪了宮裡的人,被賜死的。若是再查下去恐有性命之虞,將幾人嚇退。
而這幾人本就是粗神經,對謝知微的話並未起疑,唏噓幾句之後,便各自散去,將此事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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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白如皎,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敲響了瑞王府後門。
一個婢女偷偷摸摸地開啟了門,只見門外站著一個身穿兜帽黑袍的男人。
他拿出一個青綠色玉石瓶遞到婢女手中,又小聲吩咐了幾句,隨後便踏著月色離去。
二人見面不過數息,隨著後院大門關閉,一切又恢復了平靜。
好似那人從未來過一樣。
第172章 情急失良策,慌亂落昏棋
晨光熹微,富甲商行內。
陸棲雲有些煩躁地合上帳簿,一大早自己便心神不寧,右眼皮突突直跳,接連算錯好幾筆盈餘。
他走到桌旁,拿起茶壺給自己斟了一杯,剛湊到嘴邊,就見凌陽慌慌張張跑了進來,驚聲倒著連珠炮。
“公子,大事不妙,瑞王妃身中劇毒,如今昏迷不醒,王府的人都說是吃了謝寺正的藥丸中毒的。”
“咔嚓”。
陸棲雲手一抖,手中的茶盞跌落在地,顧不得檢視,他連忙抓著凌陽的手詢問道。
“現下是何情況?太醫們怎麼說?”
凌陽支支吾吾,深怕主子一時難以接受,“太醫們束手無策,姚仙師正在趕來的路上。”
他擔憂地看了一眼陸棲雲,繼續說道:“如今王爺已經將謝寺正關進王府地牢裡了。”
幾句話在陸棲雲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他強自鎮定下來,衝凌陽吩咐道:“走,我們先去王府看看。”
凌陽駕車趕到瑞王府時,門前正站著同樣滿臉焦急的王溫欽。
“王大人。”陸棲雲下了馬車,同他打了聲招唿。
王溫欽聞聲回過頭,連忙見禮:“七殿下,您來了。”
他走上前,面帶憂色,“有您在我便放心些,一大早王府便派人到大理寺拿人。我聞訊趕來想探聽一下情況,可這王府的人聽說我是大理寺的,都不讓我進門,嚴大人又在早朝,尚不知此事,下官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陸棲雲輕聲安撫道:“王司政莫急,你先回大理寺等候嚴大人下朝,看看他有沒有解決之法,這邊我想辦法拖延一會時間。”
“好,下官這便回去,這裡就拜託殿下您了。”王溫欽行了一禮,便騎上馬往宮門口跑去。
陸棲雲是王府的熟面孔,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了沈鏡鳶的臥房,此時屋外站了一圈御醫,正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病情。
眾人見陸棲雲到場,連忙躬身行禮,陸棲雲則打斷道:“王妃眼下情況如何?”
為首的王太醫搖了搖頭,面露尷尬地說道:“請恕臣等學藝不精,從未見過如此症狀,沒法看出是何毒藥所致。”
陸棲雲對此也早有所覺,也沒有責怪他們,徑自朝屋內走去。
此時沈鏡鳶的臥房內,陸昭麒正紅著眼眶,盯著床榻上昏迷不醒的沈鏡鳶。
一旁的小嬋跪在地上不停抹著淚,嘴裡囁嚅道:“姚仙師,您一定要救救我們王妃。”
陸棲雲緩步走到床邊,目光觸及沈鏡鳶蒼白的面頰,只見她面無表情靜靜躺著,整個人像是睡著了一般。
陸昭麒眼見自己的愛妻昏迷不醒,對陸棲雲多少也有些遷怒,念及是自己的親子侄,也沒有出言責怪,只當沒有看見。
此時姚仙師已經檢視完病情,朝陸昭麒行了一禮,沉聲說道:“啟稟王爺,貧道觀王妃病症,疑似是中了江湖奇毒——驚鷓鴣。”
“驚鷓鴣?這是何毒藥?可有破解之法?”眾太醫輪番檢視都不曾有結果,如今好不容易姚仙師說出個名來,陸昭麒自是百般信服。
“這只是貧道的一個猜測,如需辯證,還需王爺替貧道尋一隻鳥兒來。”姚仙師如是說道。
聞言,陸昭麒衝一旁的家丁喊道:“還愣著做什麼!快去抓只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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