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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丁連忙出門尋找,沒一會就抓著一隻喜鵲走了進來。

姚仙師走上前將鳥抓在手裡,解釋道:“這驚鷓鴣用的是南方毒瘴林深處結的一種漿果所制,其香味濃郁,汁水豐富,頗受鳥類喜愛,只可惜這漿果有劇毒,吃完了鳥兒也活不久了。”

他說著走到桌前,從青玉瓷瓶中倒出一粒藥丸,陸棲雲眯眼盯著瓷瓶看了看,那確實是謝知微用來裝【避瘴丹】的,可那藥丸的顏色看著似乎要比【避瘴丹】暗沉一些。

只見姚仙師的手剛靠近,喜鵲就立馬伸長脖頸朝藥丸夠去,幾口便吞嚥下腹。

姚仙師輕輕鬆開對喜鵲的鉗制,鳥兒立馬撲騰著飛到半空,隨即像是瘋了一般在屋內橫衝直撞,終於在一次勐烈地衝撞後,一頭栽倒在了地面,掙扎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屋內眾人俱是滿臉駭然,姚仙師便順勢解釋道:“果然是驚鷓鴣,這毒藥能侵蝕頭腦,令鳥類失去方向感知,而若是人不小心身中此毒,輕則昏迷不醒,嚴重的活不過三日。”

聞言,一旁的陸棲雲卻是連聲說道:“不可能,知微給的【避瘴丹】不可能有毒!他沒理由要害鏡鳶嬸孃!”

“住口!事到如今你還要替他辯駁!鏡鳶待你這般好,你竟還要偏幫外人!”陸昭麒目眥欲裂,此刻愛妻命垂一線,令他有些崩潰。

姚仙師哂笑一聲,“七殿下,您還年輕,被壞人矇騙實屬正常,要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姚仙師,你一定要想辦法救救鏡鳶!”陸昭麒言辭懇切,如杜鵑泣血。

姚仙師輕嘆一聲,“王爺,此毒極為霸道,貧道也沒有信心能夠醫治,只能勉力一試了。”

陸昭麒連連點頭,哽咽著說道:“只要仙師能救好鏡鳶,您就是我們王府的大恩人!我只要她活著!”

“那貧道盡力而為吧。”姚仙師說了一些藥草,便讓陸昭麒去準備一些煉丹的器皿。

而此刻陸棲雲急的猶如熱鍋上的螞蟻,他明白,若是等姚仙師煉製好解藥,無論能不能解毒,甚至沈鏡鳶身死,這個毒殺王妃的罪名,都會被坐實在謝知微頭上。

他看了一眼已經完全聽不進自己解釋的陸昭麒,腦中風暴席捲。

要怎樣才能為謝知微洗刷冤屈。

陸棲雲抬眼看了看桌上那裝著驚鷓鴣的藥瓶,突然記起謝知微之前說過,【避瘴丹】可解百毒。眼下局面已經無力迴天,只能冒此風險了!

“昭麒皇叔!侄兒能證明,【避瘴丹】無毒!”

眾目睽睽之下,陸棲雲拿起桌上的瓷瓶,倒了一粒塞入口中。

他的動作極快,等眾人反應過來時,陸棲雲已經將毒藥吞吃入腹。

毒藥入腹,藥效卻是快得驚人,陣陣暈眩感襲來,讓陸棲雲身形都有些搖晃。

凌陽一臉驚恐,衝過來扶著陸棲雲,“殿下,你這是做什麼!”

他抬眼向姚仙師求救道:“仙師,你快些來看看我們殿下。”

陸棲雲只覺手指都開始有些麻木,他吃力地從懷裡掏出一個青玉瓷瓶,那是他先前預留的三顆【避瘴丹】。

“凌陽...快餵我...吃。”

而此時他渾身冒著冷汗,雙手顫抖不已,已經沒有力氣抓物。

青玉瓷瓶從他指尖滑落,在地毯上滾了幾圈,堪堪停了下來。

第173章 孽行終有跡,因果更輪迴

凌陽手忙腳亂地將瓷瓶撿起,倒出一枚【避瘴丹】喂到陸棲雲嘴裡。

一股清涼自他口中逸散開,陸棲雲對自己的身體重新獲得了掌控權,連唿吸也變得舒緩許多。

凌陽見他面上恢復血色,這才長舒一口氣,將他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棲雲!你瘋了嗎?快叫太醫進來。”陸昭麒這才從驚嚇中反應過來,連忙讓人去喊太醫。

陸棲雲平復了一下粗重的唿吸,輕聲開口道:“皇叔,你看,我服用了【避瘴丹】之後,毒性已解,說明那個瓷瓶裡裝的根本不是謝知微給的藥,是有人掉包栽贓。”

他說完便扭頭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的小嬋,“王妃那邊還有【避瘴丹】嗎?快些喂她服下,她中毒比我久,不能再耽擱了。”

小嬋聞言指著桌上那瓶驚鷓鴣,苦著一張臉說道:“就剩這一瓶了,若是這瓶被人掉包了,那應該沒有剩下的了。”

“我這裡還有兩顆,你先拿去給王妃服下。”陸棲雲抬手接過凌陽手中的青玉瓷瓶,朝小嬋遞了過去。

小嬋站起身,眼神卻瞟向一旁的陸昭麒。

而眼看著陸棲雲因【避瘴丹】恢復知覺,陸昭麒也不由信了幾分,他伸手接過瓷瓶,走到床邊,親自喂沈鏡鳶吃了下去。

藥丸入口即化,沈鏡鳶雖未立即清醒,但卻鬆開了緊蹙的眉眼,短促的唿吸也逐漸平緩。

此時,方才出門的僕役正帶著王太醫走了進來,他聽聞七皇子也服毒昏厥,差點嚇壞了,一進門便衝到陸棲雲身旁,抓著他的手腕把起了脈。

陸棲雲見狀搖了搖頭,“王太醫,我沒事,你先去看看王妃吧。”

王太醫此時正感知著陸棲雲的脈象,只覺其脈搏不浮不沉,和緩有力,看起來十分健康。

他將信將疑地走到床邊,小嬋見狀立馬為沈鏡鳶的手腕上墊上絹絲帕子,王太醫半蹲下身將手指輕輕搭在沈鏡鳶的手腕上。

短短几息之間,王太醫的神情由疑惑轉為欣喜,看著他那因詫異飛揚的眉毛,陸昭麒緊張地詢問道:“鏡鳶怎麼樣了?你倒是說話呀!光皺著眉做什麼?”

王太醫滿臉驚喜之色,朝著陸昭麒拱手說道:“王爺,真是神了,方才王妃的脈象還是枯木微浮、節律混亂,如今微臣再探卻是輕取可得、重按不絕,來去從容與常人無異!”

聞言,陸昭麒滿臉欣喜,“太好了,沒想到這【避瘴丹】真有奇效。”

他轉頭看向陸棲雲,語氣帶著一分歉疚,“棲雲,是我錯怪謝寺正了,好在尚未釀成大禍。你放心,這栽贓謝寺正之人,本王定不會放過他!”

陸棲雲微笑頷首,此時他的身體只有些許微恙,體力也完全恢復過來。

他站起身,俯身行禮,“三皇叔,既然嬸孃已經脫離危險,侄兒便先行去將謝知微領出來,免得大理寺眾人擔心。待嬸孃清醒後,侄兒再行探望。”

“好。”陸昭麒面露尷尬,“你替叔父同謝寺正賠個不是,今日他受了委屈,待叔父抓到真兇,再好好補償他。”

自打遇見沈鏡鳶那日起,沈鏡鳶便是他的命,今日眼見著太醫們一個個束手無策,他便失去理智,不分青紅皂白便將謝知微關了起來。

因為是陸棲雲引薦的【避瘴丹】,盛怒之下他連帶著對陸棲雲生了嫌隙,此刻雖是有些後悔,但作為高高在上的王爺,斷沒有親自對一個從五品官員道歉的道理。

眼下陸棲云為其洗脫嫌疑,清醒過來的陸昭麒也不想因此寒了謝知微的心,畢竟這是謝知微又一次救了沈鏡鳶的命。

陸棲雲自然是明白這個道理的,此刻他有些擔心謝知微在牢裡會不會遭受刑罰,請辭得到回應後,便立即帶著凌陽前往地牢。

陸昭麒夫婦平日待人也算和善,所以空曠的地牢內,僅關著謝知微一人。

從聽聞沈鏡鳶中毒昏迷到現在,他無時無刻不在想,究竟是哪兒出了問題。

正當他愁眉不展之時,一個熟悉的聲音,急切地從門口傳來,“知微,你怎麼樣?他們有沒有傷害你?”

伴隨著地牢鐵門被開啟,謝知微便看見滿臉擔憂的陸棲雲。

“我沒事,你放心。”謝知微朝他擠出一個安撫的微笑。

為防止二人關係暴露,身為他們愛情保安的凌陽,方才已經將看守的侍衛打發走。

此時他滿臉怒容地看著謝知微,語氣全是責怪,“你倒是沒事,我們殿下差點為你喪了命!”

聞言,謝知微一臉錯愕,隨後緊張地打量著陸棲雲,“怎麼回事?你受傷了?”

陸棲雲嗔怪地瞥了一眼凌陽,對謝知微輕聲解釋道:“別聽凌陽胡說,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聽著陸棲雲還在隱瞞,凌陽有些氣惱,“殿下!那用來陷害謝知微的劇毒驚鷓鴣,連太醫們都束手無策,您想也不想便吞服而下。若是【避瘴丹】不如他說的那般有效,恐怕您眼下已經和王妃一樣命懸一線了!”

此話一出,謝知微也明白了過來,他心疼地攬過陸棲雲,用責備的語氣說道:“你怎麼這般傻,即便是要試藥,也可以等王爺提審我之時,由我來試藥,怎麼能拿自己的性命冒險。”

陸棲雲被他箍地有些喘不過氣,輕輕捶打了兩下他的手臂,“我這不是好好的嗎?當時姚仙師一口咬定你給的是驚鷓鴣,皇叔也偏聽則暗,若我不果斷些,恐怕你今日難逃罪責。”

察覺到自己力氣太大,謝知微鬆開了臂膀,“姚仙師?是天泉山莊裡面,給陛下煉丹的那個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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