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36頁
謝知微三人居住的臥房被重重叩響,睡在門邊的胡開山被嚇了個激靈,從床上彈了起來。
微眯著眼翻身下床,胡開山摸黑將鞋勾在腳上,拖拉著走到門邊,將門開啟。
門口正站著一個寺丞,一臉焦急地喊道:“謝寺正醒了嗎?京都出了命案,寺卿大人要謝寺正去前殿商議案情。”
聽見是命案,胡開山揉了揉眼睛,也顧不得穿鞋,快步走到最裡面那張床,伸手推了推仍在半夢半醒的謝知微。
“寺正,有命案,寺卿大人找你議事呢!”
夢中謝知微抱著嬌羞的陸棲雲,撅著嘴剛要嚐嚐愛情的果實,卻被這一陣地動山搖給晃醒。
眼見窗外一片迷濛,揉著額頭沒好氣的喊道:“天都沒亮呢,胡開山你夢遊呢?”
“不是。”胡開山指了指門口的寺丞,“是寺卿大人喊你過去議事,說是有大案子。”
寺丞見自己被點名,連聲答道:“謝寺正快些吧,幾位大人等您好一會了。”
聞言,反應過來的謝知微立馬翻身下床,胡亂將外袍披上,一邊繫著襟扣,一邊快步走去。
等他跟著寺丞走到前殿時,除了官帽之外,基本都穿戴整齊。
屋內點著數盞油燈,將桌前幾人身影照亮。
正北端坐著一臉肅穆的嚴嵩,左右兩邊分別是林平安、蘇晴晚、王溫欽,以及一個頭蒙紗布的英武男子,想必就是司刑主簿——楊恆遠了。
謝知微走進門拱手行禮,“卑職謝知微,見過寺卿大人,諸位主簿。”
楊恆遠好奇地打量著眼前身形頎長的年輕男人,不住地點著頭,滿眼都是欣賞。
“你就是謝知微啊!我在養傷時便時常聽說你的勇武事蹟,最後還差點被平安這小子...”
似是察覺自己失言,他瞄了一眼林平安,換了個措辭。
“聽聞你當日鬥試憑一己之力擊殺了秦毅,近日還獨自在江面上生擒二十餘名水匪,我還當是什麼三頭六臂的羅剎,沒想到竟是如此俊朗的年輕人,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林平安聽見提及秦毅,苦澀地低下頭。
謝知微聞言連忙又回了一禮,“楊主簿謬讚,您所言之事亦有同僚們的一份功勞,卑職不敢獨自貪功。”
“不錯,能力出眾還謙遜有禮,將來必定大有可為。”楊恆遠對這個武藝高強的新人好感倍增,不住誇讚,令謝知微都有些臊得慌。
“好了,我們一大早聚在這,可不是給謝寺正開表彰大會的!”
嚴嵩輕咳一聲,打斷楊恆遠繼續說下去的勢頭,隨後對著謝知微說道:“事出突然,都坐下聊吧。”
謝知微走到桌邊坐了下來,隨著嚴嵩的示意,王溫欽開口介紹起來。
“昨夜有一更夫巡夜時,在城東尾巷發現一具男屍,驚懼之下叫嚷出聲。待京兆尹趕到時,已經有許多周圍民眾目睹了現場狀況。”
林平安見謝知微毫無所覺,於是出言提醒。
“這類惡性事件被圍觀,對京都治安影響十分嚴重。因為兇手手段極其殘忍,當場就有幾個年輕婦人嚇得暈厥過去,很可能明天就要傳到宮中。所以我們要儘快查清真兇,以平息百姓恐慌。”
謝知微這才明白為什麼一個兇殺案,值得大理寺這般大費周折,好奇之下便開口問道:“那死者是何死狀,竟如此駭人?”
蘇晴晚輕嘆一聲,接過話茬:“聽仵作說,此人被兇手剖開胸腹,掏出內臟,還被...去了勢。”
林平安適時地用手指比了把剪刀,朝身下比劃了兩下,看得謝知微兩腿間一陣惡寒。
蘇晴晚嫌惡地瞥了林平安一眼,繼續說道:“為避免好事之人繼續圍觀,京兆尹已經將屍首運回義莊,也就是說,我們稍後去驗屍時,不是案發場地,會丟失不少證據。”
楊恆遠勐地一錘桌面,憤慨道:“京兆尹這群飯桶,平日裡在老百姓面前作威作福就算了,遇到些要緊案子就往我們大理寺推,乾脆併入城防軍算了。”
“恆遠!”嚴嵩厲聲呵斥,楊恆遠將滿腹牢騷咽回肚裡。
謝知微聽了個大概,蹙著眉問道:“那發現屍體的地方豈不是有許多人踏足?恐怕會破壞線索。”
嚴嵩聞言點點頭,“確實是這樣,但據京兆尹那邊傳來的訊息,尾巷應該也不是命案發生地。京都畢竟人多眼雜,白日裡有城防軍和京兆尹參軍巡邏,街巷中人員複雜不好下手。”
“兇手應該是在別處將人殺害,趁夜拋屍城中。”
第187章 捐嫌同赴遠,冰釋共擎天
屍體被多次轉移,這無疑是加大了偵查難度。
謝知微還在頭腦風暴,嚴嵩卻在此時再次開口。
“事不宜遲,這件案子就讓平安領隊,知微你帶著院裡的那幾個司刑官從旁協助。”
“啊?”林平安訝異地驚唿一聲。
嚴嵩瞥了他一眼,“啊什麼啊?你薪俸是扣了,但職責仍在。都歇了半個月了,再不出去做點事,我看你都要忘記怎麼查案了。”
“那屬下這邊去準備準備。”林平安囁嚅著朝門外走去,看錶情有些糾結。
謝知微見狀也連忙站起身,揖了一禮,“諸位大人,那卑職也先去喊同伴們起身準備。”
待二人離開,其他三位主簿也紛紛請辭,一同朝後院走去。
楊恆遠一邊走著,口中輕嘖了一聲,“誒,你們說寺卿大人是不是忘了,平安與這群新來的有過節?怎麼安排他們一起去查案?”
“你方才才說過這事,寺卿大人又不是你,怎麼會忘記。”蘇晴晚如實答道。
王溫欽輕嘆一聲,“近來衙內有些老人對謝知微他們這群新兵頗有微詞,尤其是執案堂的那些人,雖然平安自己已經認錯受罰,但有些功利心較重的還是認為平安無罪。”
蘇晴晚聞言點點頭,“我也認為寺卿大人是這個意思,謝知微先是生擒水匪,眼下又是協理要案,看來寺卿大人確實是想讓他在衙門內立威,從而被其他人接納。”
她說著頓了頓,用不確定的語氣說道:“興許還有想要緩和幾人關係的意思,畢竟在大理寺抬頭不見低頭見,總不能一直僵持著。”
楊恆遠蹙著眉,有些煩悶地低下頭,“真不懂你們這些人婆婆媽媽作甚,實在想幫他立威,讓謝知微擺下擂臺,一個個將人打服便成。而且平安都受罰了,我看謝知微也不是那麼小氣的人。”
他低著頭嘴裡嘀咕著,卻不見二人回應,連忙抬頭張望,卻見王溫欽和蘇晴晚壓根沒有搭理自己,徑直走開了很遠。
他連忙快步追了上去,皺著眉喊道:“誒,你們倆做什麼不搭理我,我又有哪裡說錯了嗎?”
——————————
小院內。
方才被吵醒的胡開山和嶽懷舟二人沒有繼續睡覺,還將對面小屋內的江浸月喊了起來。
三人在屋內浮想聯翩,直到謝知微再次踏足小院。
眼見他臉色凝重,胡開山連忙迎了上來,小聲問道:“謝寺正,你怎麼這副表情,案子很棘手?”
謝知微輕輕頷首,“兇手手段極其殘暴,且屍體暴露時有大量百姓圍觀,甚至驚動了宮中,寺卿大人說必須儘快斷案,平息恐慌。”
“既然案件如此重要,為什麼要安排給我們這群新人?”嶽懷舟皺著眉提出異議。
謝知微聞言輕嘆一聲,眼神漠然地看向三人,“所以,寺卿大人讓我們協同執案堂共同辦案。”
江浸月很顯然還在月前武考事件的氣頭上,怒氣衝衝便開了口,“寺卿大人是故意的吧,我們都被劃在王司政手下了,況且之前險些就要被林執案害死,怎麼還要我們去幫他辦案。”
眼見三人都面露不悅,謝知微蹙著眉輕聲說道:“諸位,我明白大家心存怨念,可大理寺畢竟是辦案的地方,大家不要將個人情緒帶到案子中來。”
“私底下我們關起門來不用理會旁人,可該做的還是要做,不能對不起自己身上這身官袍,畢竟我們做的是替死者鳴冤的事。”
“是,我們明白了。”嶽懷舟相較於二人更加理性,張口便接下謝知微的話茬,免得他尷尬。
謝知微欣慰地看了他一眼,輕聲囑託道:“那大家都收拾一下,別讓執案堂的人等太久,我在門口等你們。”
說著他便拿起桌上的官帽戴上,順手將佩刀抄到手裡,便朝屋外走去。
三人也沒有遲疑,各自拿上自己的東西跟著一起出了門。
大理寺門前,整備好的林平安正帶著四五個司刑官在正門前等候。
謝知微走上前,恭敬地朝林平安行了一禮,“林執案,讓您久等了,屬下四人已經到齊。”
他謙卑的態度令執案堂那幾個雄赳赳的司刑官,瞬間收斂了氣勢。
林平安也一臉笑意,“無妨,我們也是剛到,謝寺正,我們此行先去義莊驗屍。”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