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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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便抬手指向前方不遠處。
徐韻詩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那是一間內城城牆邊的小院,想來也不會耽擱太久,便和小荷一左一右扶著老嫗朝著她指引的方向走去。
第203章 慈心遭羅網,持棍護瓊芳
雖是心中有些擔憂,但這內城天子腳下,且有參軍逡巡,自己帶著小荷,想來也不會出大問題。
沒走一會,三人便到了門前。
這是一間有些年頭的小院,門扉上厚厚的灰塵讓徐韻詩心裡犯了嘀咕,看來這老婆婆是寡居,院落都沒有人打掃。
可這一念頭剛升起沒多久,便立刻被院內景象打消,只見幾個約莫三十歲的婦人正在院中灑掃,其中一個眼見幾人進門,連忙笑著迎了上來。
“哎喲,娘,您這大早上的是去了哪兒?”她狀若無意地瞥向身旁的徐韻詩,笑著問道:“這位姑娘是?”
老嫗趕忙介紹道:“方才我在巷口跌倒,多虧這兩位姑娘好心,將我扶了回來。”
“誒唷,那可真得好好謝謝二位了,來屋裡吃些果子歇歇腳吧。”
此話一出,幾個年輕婦人都圍了過來,不由分說拉著徐韻詩往屋裡走去,七嘴八舌說著感謝的話。
徐韻詩頓感不妙,這戶人家過於奇怪,家中沒有男丁和幼童,且老人跌倒不詢問身體狀況,反而先邀請自己進屋歇息。
“不必了,家中母親還在等我回府,既然老婆婆已經送到,我們這便回去了。”
她轉身要走,手腕卻突然感受到一股桎梏之力,鉗制著不讓她動彈。
“你們做什麼?快鬆開我!”徐韻詩驚恐喊道。
小荷眼見自家小姐受人擺弄,連忙放下食盒就要過去幫忙,卻被另外兩個婦人擒住雙臂扭在身後,疼得她張大嘴唿喊。
下一秒,一團棉紗便塞進了小荷口中,老嫗皺著眉說道:“小丫頭片子,還真能嚎,別一會把街坊四鄰喊來。”
隨後她便轉身看向一臉驚恐的徐韻詩,擠出一個笑臉,“徐姑娘請放心,我們不是壞人,只要你怪怪配合我們,就不會受傷。”
老嫗朝押著徐韻詩的兩個婦人使了個眼色,那兩人立馬拖著徐韻詩進了一旁的廂房。
待老嫗關上房門,兩名婦人便開始撕扯徐韻詩的衣裙,儘管她盡力護著,卻也難敵這二人之力。
“刺啦”一聲,徐韻詩的衣袖被撕扯開,露出雪白的肩頭和半截手臂。
老嫗見狀皺著眉說道:“你們動作輕些,畢竟是未來的主母,若是得罪狠了,主子也饒不了你們。”
徐韻詩正蜷縮著護住衣裙,聽聞此言,電光火石間便想明白了其中原委,如此大費周折騙自己,還想讓自己做主母的,必然只有那個苦苦糾纏的侯府世子。
她高聲喊道:“林知意!是你嗎?你快些叫她們住手,否則哪怕我人微言輕,也定要告到順天府去!”
兩個婦人聞言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面面相覷。
此時樓上傳來了徐韻詩熟悉的聲音,林知意麵露糾結之色,溫聲勸道:“韻詩,你且忍耐一下,待王媽為你驗明清白之身,我定求母親將你迎娶過門,做我的正妻。”
“林知意!誰要做你的正妻!你快些放我離去,否則我便一頭磕死在這裡。”徐韻詩身子微微發顫,若是此時林知意不管不顧強取豪奪,自己就算是死也要護住清白。
屋內的動靜吸引了院外兩名婦人的注意,小荷趁機一把甩脫鉗制,飛速扯下嘴裡的紗布,隨即大聲叫喊了起來。
“救命啊!快來人啊!人牙子拐帶良家女了!”
兩名婦人見狀,連忙伸手去逮,小荷繞著院子躲閃,一時間竟真讓她逃脫開來。
不遠處的街道上,沈珩剛關了鋪子,正準備回家。
行至內城門口,耳邊傳來唿救聲,他凝眉聽了一會,趕忙循聲走了過去。
此時院內的動靜已經吸引了幾個鄰居圍觀,其中一個婦人走到門前,笑著衝眾人解釋道:“剛買的丫鬟,不服管教,讓諸位見笑了。”
說著她便要將門闔上,沈珩剛走到門前,聽見這個解釋這才鬆了口氣,轉身便要離開。
恰在此時,那即將關上的院門內,傳來一聲急切的驚唿,“掌櫃的,救命啊,她們抓了我家小姐!”
早上才聽過的聲音,沈珩怎麼可能認錯,眼看大門剛要合上,他連忙回身一腳蹬在門板上,厚重的門板砸向關門的婦人面門,發出“嘭”地一聲巨響。
吃痛之下,這婦人跌坐在地,捂著鼻子哀嚎了起來。
而沈珩也不管這涕淚橫流的歹人,操起立在門邊的粗壯門栓就闖了進去。
他定睛一看,那被另一個婦人扯著頭髮的,不正是徐韻詩的婢女小荷。
沈珩二話不說,提棍便打在那婦人背上,只聽那婦人哀嚎一聲,便鬆開了手躺在地上,都是侯府裡的婆子,何時捱過這麼重的板子。
小荷掙扎著爬了起來,一手抓著沈珩的衣袖,抽噎著說道:“小姐被他們抓緊屋裡有一會了。”
沈珩一聽,知道眼下情況緊急,連忙大跨步朝堂屋走去,屋內抽泣聲入耳,聽得他火冒三丈,被上拴的屋門竟被他一腳踹斷。
此時房門狠狠砸在一旁的門扉上,巨大聲響嚇了屋內眾人一跳,齊齊朝門口看來。
沈珩抬眼看去,房間角落徐韻詩淚眼婆娑雙臂環抱,而她身上僅著裡衣,且香肩外露,看樣子便是在遭人欺凌。
王媽怒目而視,“你是何人,竟敢管我們的閒事!”
沈珩本就怒不可遏,舉棒便朝著幾個婆子打去,“我是誰?我是你天王老子!”
疾風驟雨的棍棒揮舞下,王媽一眾被打倒在地,抱著頭蜷縮著,慟哭聲不絕於耳。
小荷連忙走了進來,看見自己小姐的慘狀,心疼地抱著她默默流淚。
沈珩看了一眼衣衫不整的徐韻詩,迅速別開眼,指著王媽沉聲說道:“小荷,你先把這婆子身上的外袍除下,給你加小姐穿上,再去我鋪子裡拿件斗篷來,外面人多眼雜,這樣出去對你家小姐名聲不好。”
小荷本就對這群人帶著怨氣,撕扯衣服時,還不忘狠狠在她們身上掐了幾下,疼得王媽慘叫連連。
沈珩解下自己的鋪子的鑰匙遞了過去,“我在這守著你家小姐,你快去快回。”
小荷也知道此事再耽擱只會越鬧越大,替徐韻詩穿好外袍之後,接過鑰匙便急匆匆跑向臨街的「琢玉坊」。
第204章 焚帕恩仇盡,陌路不共春
樓下的動靜,林知意自然也是聽了個明白,奈何二樓樓梯在院內另一側,等他走到門前時,便看見屋內院外躺了一片的粗使婆子。
他眼神陰沉地看向手執門栓長棍的沈珩,“你是誰?打了我寧遠侯府的人,我看你是沒法善了了。”
原以為自己搬出侯府官威,足以嚇退這個拿著棍棒的莽夫,畢竟自己赤手空拳,而那人看著力氣不小。
怎料沈珩嗤笑一聲,“我當是誰呢!寧遠侯府?好大的官威啊,我叔父是當朝太傅沈淵,莫說你們侯府了,就算是皇子也得稱他一句老師。”
他拱手朝皇城一拜,繼續說道:“陛下以仁治國,若是此事捅到天家,想來你堂堂世子擄掠良家女,陛下也不會輕饒。”
林知意身旁的小廝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公子,沈大人向來鐵面無私,咱們今天這事是瞞著侯爺的,若是讓他知道了,恐怕要大發雷霆。”
正當此時,小荷抱著一襲斗篷走了進來,她將斗篷披在自家小姐身上,隨後將人扶了起來。
沈珩瞪著林知意,輕聲說道:“走吧,我送你們回去。”
小荷攙扶著徐韻詩走出屋門,林知意望著擦身而過的倩影,這一眼彷彿就能看到終局。
情急之下,悵然若失的感覺讓他脫口而出:“徐韻詩,你如今這副模樣走出這個院子,除了我誰還敢娶你!”
沈珩聞言怒目圓瞪,回過頭怒斥道:“誰娶也不會便宜你這黑心肝的浪蕩子!”
身為話中主體的徐韻詩腳步一頓,迴轉身來,緩緩走了回來。
而林知意仿若未聞,看著逐漸靠近的徐韻詩,以為自己的威脅奏效,更加口不擇言。
“你這般衣衫不整地和我待在一個院子裡,傳將出去,將來的夫家必會低看你一眼,不若還是跟我...”
“啪!”徐韻詩一記耳刮將他的話打散在空氣中。
“林知意,你鬧夠了沒有!”
徐韻詩眼眶溼潤,淚水在臉上肆意流淌。
看著她滿眼失望之色,林知意忽然慌了神,囁嚅著說道:“韻詩,我只是太愛你了,我不能失去你。”
“呵,愛?”徐韻詩嗤笑一聲,“你的愛好可怕,全都是算計與自私。”
“以往我念你救命之恩,全了你一場面子,如今既已撕破臉,我便同你掰扯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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