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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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我看你這是純饞,一到冷天就不願動彈,光吃不練,你看你肚子上是不是都屯肉了?”姜源笑嘻嘻地打趣道。
陸承驍看著二人鬥嘴,臉上掛著一抹淡笑,四下張望一圈,好奇地發問:“姜源,怎麼不見阿大,它不是每回開伙都在帳中轉悠?”
姜源也掃視了一圈,隨即笑著說道:“估計是去附近找野果或者打劫其他動物的冬儲去了,最近幾日咱們伙房裡都是肉,它早就吃膩了。”
他的話音剛落,一個土黃色圓滾滾的小身影便擠開了簾子一角,倒退著走了進來,嘴裡似乎還叼著一個圓形的金黃色物件。
姜源站起身走了過去,一把將它撈起抱在懷裡,仔細一看,被小傢伙攥在手裡的,竟是個圓形的炊餅。
他抱著阿大回到眾人身邊,衝陸承驍展示到:“你看,它打獵回來一個炊餅。”
而看見大餅的郭晨飛卻是突然收起了笑容,伸過脖子仔細打量這,隨後驚唿出聲:“這...這不是北疆人愛吃的饢餅?”
聞言姜源呆愣愣地重複道:“北疆?阿大不會跑這麼遠啊。”
陸承驍一臉凝重地伸手捏了捏饢餅,蹙著眉沉聲說道:“還是軟的,看樣子確實離我們不遠。”
“這大雪的天氣裡早就沒有行商了,這餅來路不明,我總覺得有問題。”姜源有些緊張的看向陸承驍,帳中氣氛也隨之凝重起來。
陸承驍站起身,朝幾位副將吩咐道:“你們去通知營中將士,讓他們小心提防,等會我會派兩個斥候去附近查探,我們視情況再行動。”
“是。”眾人皆面色嚴肅,急匆匆離開了主帳,去往各處宣示。
陸承驍跟在眾人身後,走出了營帳,抬眼看去,如鵝毛般飄落的大雪將遠處的綠地遮掩,連同那些可能存在的足跡。
這場雪,下的真不是時候。
夜幕低垂,陸承驍坐在帳中聽著郭晨飛的匯報,眉心擠成了一個“川”字。
出去打探的斥候一個都沒回來,看來事情比他想象的要嚴重得多。
派出去的那兩個人是他親自挑的,都是身手敏捷的好手,且身上帶著傳信焰火,怎會什麼動靜都沒有。
姜源朝阿大比劃著,有些焦急地問道:“阿大,那個餅你在哪裡找到的?”
肥碩的河狸歪著頭盯著他的動作,隨後作勢在面前的地面上刨了刨。
郭晨飛見狀疑惑道:“是地裡刨出來的?不對啊,這冰天雪地裡,埋進雪堆裡,不消片刻就會凍硬。”
“先別管那個饢餅了,看來那兩個斥候凶多吉少,通知下去,趕緊收拾行裝,明日一早,我們拔營朝北疆推進看看。”陸承驍面色沉重,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夜深人靜,軍營中上萬名將士都是和衣而眠,既然斥候沒有回來,北疆那邊定然是已經知道了昭元軍在試探,所以他們隨時都有可能進犯。
大家的擔憂並不是空穴來風,天剛矇矇亮,一聲嘹亮的號角聲自營中響起。
“敵襲!”哨兵們扯著嗓子高聲唿喊,在寂靜的凌晨中,添上一抹緊張氛圍。
“姜源,你和伙伕長待在一塊,不要亂跑!”
陸承驍翻身下床,回身叮囑姜源後,便提著長槍走出了營帳。
此時帳外喊殺聲震天,星星點點的火光在周圍燃起,將視野照亮。
抬眼看去,大營四周烏泱泱圍滿了敵人,且一個個身披鎧甲,手持長兵。
迎敵的將士們驚訝道:“北疆何時有了這麼多鐵器裝備,這工藝與咱們的相差無幾!”
“郭晨飛,帶人朝西面突圍,想辦法聯絡定北城內的楊郡守,告訴他北疆叛亂,讓他傳信到京都。”
陸承驍掖住韁繩,踩著腳蹬翻身上馬,雙腿一夾便疾馳而出。
銀槍如龍橫掃而出,砸翻了幾個嘍囉。
郭晨飛連忙也騎馬跟了上去,他明白將軍這是在想辦法給自己突圍開道。
廝殺聲中,滾燙地鮮血撒在地面,將冰雪染的緋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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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皇城。
陸昭晟正提著硃砂筆批閱奏摺,突覺額間有一抹刺痛,他停下筆揉了揉額頭。
等他回過神時,一滴硃紅順著舉在半空中的豪尖滴落,在紙上暈染開來。
這是一份細數楊家罪狀的密報,羅列著楊家貪墨銀錢的罪狀。
“李勝。”陸昭晟蹙著眉輕聲喚道。
李勝從殿外走了進來,躬身行禮,“奴才在。”
陸昭晟抬眼看向他質問道:“前幾日不是讓你派人去定北送信,詔承驍進京嗎?怎麼還沒有動靜。”
“回稟陛下,奴才當日便已囑託禁軍前往定北,照理說六殿下應該已經回來了,如今是何狀況...奴才也不大清楚。”李勝心中已有不祥預感,只不過這話不好直說。
陸昭晟看著他的表情,身為上一場奪嫡之戰的勝利者,他自然明白,事出有妖則必受外力侵擾。
“你去找嚴嵩,讓他派個信得過的,親自去北地看看。”
李勝躬身應道,隨即便要退出宮門。
“慢著!”陸昭晟的聲音自身後傳來,李勝腳步一頓,回身傾聽。
“派人暗中盯著三皇子府,若有異動,及時來報。”
“是。”李勝應答,疾步走出了宮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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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甲商行。
陸棲雲拿著一封喜帖手裡晃了晃,笑著看向謝知微。
“猜猜看,是誰送來的?”
謝知微皺眉沉思,良久之後搖了搖頭,“不知道,只要不是陛下賜婚的,管他誰的。”
“你呀,越發沒個正行。”陸棲雲嗔怪道。
他說著將喜帖攤在桌面上,“你自己看吧。”
謝知微探頭看去只見喜帖扉頁上赫然寫著:沈珩、徐韻詩。
第222章 紅燭映雙影,金樽賀百年
“他們...”謝知微驚訝地張著嘴。
陸棲雲輕嘆一聲,“說是徐家二老找人算了日子,要趕在年關前將婚事辦了。”
“也好,徐姑娘兩段孽緣都不如意,如今好不容易遇到個好的,徐家人自然是希望早早落袋為安。”謝知微有些感慨,比起他們倆,自己的感情道路似乎還算順暢。
“公子,嚴大人來了!”凌陽的聲音自屋外傳來。
謝知微聞言走上前將門開啟,正巧看見凌陽領著嚴嵩走進來。
“寺卿大人。”他躬身行了一禮。
嚴嵩看著他點了點頭,“你在這就好,省得我再跑一趟。”
陸棲雲見他一臉嚴肅,好奇問道:“嚴大人,是出了什麼事嗎?怎麼這般著急?”
嚴嵩聞言微微頷首,“七殿下,確實是出了些事情,陛下急詔六殿下入京,可派出去的人杳無音訊,以六殿下謹慎的作風,定然不可能不聽召請。”
他頓了頓,沉聲說道:“依下官拙見,那名傳訊禁軍恐怕凶多吉少。”
陸棲雲蹙起眉,“父皇這般著急召見六皇兄,想來是前些日子,楊國舅被捕後,父皇同三皇兄鬧的不愉快。”
嚴嵩低著頭,謹慎開口,“下官不敢妄議陛下之事,只不過如今三皇子府前多了些禁軍,恐怕京中將風波再起,我們大理寺隸屬陛下,自當以護佑皇城為己任。”
他說著看向謝知微,“方才陛下讓李總管傳話,讓大理寺安排一人前往北地送召請信,這件事不宜人多。知微,我聽幾個主簿說,你的輕功最好,所以我想派你去往北地。”
謝知微有一絲錯愕,但隨即立馬答應下來,“好,我一會便收拾行裝出發。”
他扭頭看向一旁的陸棲雲,微微一笑:“看來要錯過這場喜事了,替我同二位新人道個喜。”
不知為何,陸棲雲心中沒由來的一陣心慌,“你等一下,我給六皇兄帶封信。”
說著他連忙走到書案前提筆寫了起來,謝知微走上前幫忙研著墨,自然也是將信中內容看了個大概。
“臣弟棲雲,念兄長安,謝寺正為人良善,為臣弟心腹,可堪重任,還望皇兄多加照拂。”
寥寥數語,陸棲雲放下筆輕輕吹乾墨跡,印上了自己私人印鑑,隨後整齊地疊好放進信封裡,交給了謝知微。
他拉著謝知微的手輕聲叮囑道:“一定要注意安全,我等你回來。”
謝知微將信箋小心收好,鄭重地點了點頭,“放心吧,不管發生什麼事,我自保絕對夠了。”
嚴嵩在場,二人也不敢太過親密,深深凝望一眼後,謝知微鬆開了手,跟著嚴嵩走出了後院。
在自己宅院收拾好行裝之後,謝知微牽了一匹馬,隨後朝北面方向出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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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初雪時晴。
徐宅滿院子掛著紅綢,鮮豔的紅色燈籠在冬日裡十分惹眼。
徐夫人站在門前,笑得見牙不見眼,前來觀禮的賓客們也都樂見其成地笑問道:“徐夫人,您這是嫁女啊?嫁的是哪家郎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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