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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徐夫人笑著應到,“韻兒的夫婿是當朝沈太傅的子侄,他一眼相中了我家韻兒,我們為人父母的自然要細心操辦著。”

“哎喲喂,那韻詩可算苦盡甘來了,恭喜啊。”圍觀百姓笑著說道。

“七殿下到!”一聲高喝在人群后響起,鬨鬧的人群立馬讓出條道來,只見身後一輛馬車上,陸棲雲身穿錦袍款款走了下來。

今日他是來替沈鏡鳶,為徐韻詩撐場面,打底的行裝便是制式的宮服,貴氣逼人。

徐夫人一臉驚喜地走上前,恭敬地跪了下來:“民婦拜見七殿下,恭請殿下安康。”

周圍百姓亦是初次得見天家子弟,連忙齊唿拜謁。

陸棲雲朗聲說道:“諸位不必多禮,都起來吧。”

他俯身將徐夫人扶起,笑著指向身後,“今日我只是來為徐姑娘送份賀禮,小小薄禮,望為徐姑娘添妝。”

圍觀人群紛紛朝陸棲雲所指方向看去,只見一行數十人排成一縱,兩兩為組抬著一個繫著紅綢的妝箱。

好事之人伸手數了數,足足有十八抬,且箱籠之上露出的一角,皆綴滿寶石,珠光寶氣,煞是耀眼。

眾人紛紛倒吸一口涼氣,徐夫人更是目瞪口呆,連連擺手,“這都比我自家準備的還要豐厚了,民婦怎麼敢收,七殿下真是折煞民婦了。”

陸棲雲笑著解釋道:“徐夫人你放心收下吧,徐姑娘是我好友,新郎官沈珩亦是我老師的侄兒,我這一份禮送的可是兩家人,拿出這些才不叫寒酸。”

凌陽也在一旁幫著腔,“徐夫人你就收下吧,沈太傅膝下無子,就這一個侄兒,我家殿下不送些禮來,反而會叫人挑出錯處。”

聞言徐夫人只好點點頭應下,招唿著陸棲雲往裡走,“七殿下,還請上座,茶雖簡陋,但好歹先解解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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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遠侯府。

林知意喝著悶酒,趴在桌上,面頰緋紅。

迷迷煳煳間,耳邊傳來樂器吹打聲,他煩悶地喊了句,“外面怎麼回事!這般吵鬧!”

屋內的小廝低著頭,不敢說話。

林知意聞言抬起頭,走到小廝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醉醺醺說道:“怎麼?連你也不願搭理我了?”

他低頭湊到小廝耳邊,大聲吼道:“啊?耳朵聾了?說話啊!”

小廝嚇得抖如篩糠,“世子... ...是侯爺...交代我們不要說。”

“父親?”林知意喘著粗氣,快步走到牆邊,一把抽出了掛在牆上的長劍,回身抵在小廝的胸前。

“說!膽敢欺瞞本世子,我看你是活膩了!”

他酒氣熏天,連劍都有些握不穩,小廝嚇得連忙跪了下來,“是沈府今日娶親。”

“沈府?”

林知意疑惑道:“沈府結親瞞著我做什麼?你還要騙我?真當我是軟柿子不成!”

小廝偷偷瞥了他一眼,遲疑著哆嗦道:“新娘子...是徐家姑娘。”

第223章 浪急舟欲覆,風驟鳥驚弦

“咣噹。”鋒利的長劍自林知意手中脫落。

“她...嫁人了?”一滴清淚在他佈滿血絲的眼中滾落,“她寧可嫁入商賈之家也看不上我。”

小廝看著失魂落魄的林知意,有些心疼地安慰道:“世子,咱別難過,徐家小門小戶的目光短淺,侯爺眼下正在與梁相商議您與相府千金的婚事,珠聯璧合定然比這沈府娶親風光。”

“梁夢穎?宮宴上對著七殿下媚眼如絲卻不得青睞,眼下竟看得起我這小小世子了?”

林知意嗤笑一聲,耳邊的禮樂聲令他如鯁在喉,“憑什麼?難道我的婚事就只是父親交易的籌碼?我倒要去問問看,父親到底把我賣了多少銀錢!”

小廝聞言連忙拽住林知意,“世子不可啊!如今咱們侯府勢微,梁相乃朝堂砥石,此事於我們百利而無一害...哎呀。”

“你怎知無害!我林知意是人!不是你們擺上貨櫃的物件!”

還未待他將話說完,怒火中燒的林知意抬腿一腳將其踹翻,他撿起一旁的劍鞘,朝外走去。

在小廝掙扎爬起之前,他回身將門關上,並將劍鞘恰在門環之間,任由小廝在房內拍打唿喊,大步流星地走向主院。

行至內院時,遠遠望去,林知意驀然發覺府內多了好些陌生的護衛,心中不免狐疑了起來,議個親何須如此大費周章。

他悄悄躲進一旁的樹叢中,警覺地看著來回逡巡著的侍衛。

父親與梁相究竟在做什麼,竟是連自己這個兒子也瞞著,他偏頭看向牆角邊那鬆動的磚石,那是他被關在府中唸書時,為了偷跑出去而挖的秘密通道。

林知意小心翼翼地鑽進內院,輕手躡腳地挪到了堂屋後,興許是因為事情緊要,侍衛們都被安排在了遠處,這才讓他有了可趁之機。

他緩緩靠近那扇開著的窗戶,剛站定身形,耳邊就傳來了父親的聲音。

“梁大人,您方才說三殿下準備動手了?”

一個低沉的聲音答道:“沒錯,如今陛下已然起疑,命人監視著三皇子府,他不得施展,只好偷偷派人與我等聯絡。”

聞言,林知意心中疑惑頓生,近日雖未出府門,但他也聽說了太子倒臺之事,如今六皇子遠在北疆,七皇子亦甚少過問朝事,九皇子尚且年幼,陛下為何會在此時與三皇子有齟齬。

他還未深思,在下一秒他的疑惑便有了答案。

只聽林雁北嘆了口氣,低聲說道:“陛下年事已高,卻又想將這皇權把控,擔心楊家染指朝堂,如今鬧得父子離心,免不得一場血雨腥風。”

梁宇淡漠一笑,“皇家之事向來如此,我們這些做臣子的猶如航海渡江,既是選好了船,便要牢牢抓住舵盤。如今這朝野動盪於萬民而言亦是災禍,其餘幾個皇子難堪大用,我們助三皇子成事實則是利民之舉。”

“梁相所言極是,不知三皇子如今有何示下?”林雁北呵呵一笑,連聲應是。

梁宇眉梢一揚,眼神瞟向窗外,“三皇子已經調動永州兵馬回京,我等只需要在他們殺入皇城之時,將城門開啟,那些精兵強將自能成事。”

林雁北聞言皺眉,有些遲疑地說道:“可定北城離皇城更近些,等永州突破前線關隘,六皇子必定回京護駕,以定北城的兵力,永州軍能殺出重圍嗎?”

“呵,侯爺多慮了。”梁宇輕哼一聲,“定北城自有北疆王拖著,婼鈺郡主之死可是三皇子與北疆王二人心中的刺,如今他們早已同心同德,裡應外合之下,六皇子必然分身乏術。”

聽完此言,林雁北眼前一亮,朝著半空中拱了拱手,“三皇子真是深謀遠慮,本侯自嘆弗如。”

他眼珠一轉,討好地看向梁宇,“梁相,我侯府府兵尚有餘力,屆時京都混亂,或能趁機替梁相剪除一些異黨。”

梁宇笑著瞥向林雁北,“如此便多謝侯爺助力了,我聽聞沈太傅今日家中有喜,他前些日子在陛下面前申斥侯爺,這口惡氣,屆時我替侯爺出了,讓他們樂極生悲可好?”

“有勞梁相了。”

二人相視一笑,口中的話語卻是聽得窗外的林知意心下駭然。

他的心跳如擂鼓,屋內密謀之事他無法干預,可若是眼睜睜看著韻詩赴死他也必然做不到。

不行!

他必須去將韻詩救下,無論事後會否被責怪,哪怕是讓她遠遁天涯,也不能讓她嫁入沈府!

林知意連忙轉身鑽回院外,慌亂間衣襬勾在磚牆稜角上,而一心往外走的林知意並未察覺。

一聲輕微的“刺啦”聲響起,卻驚動了立在前廳的相府暗衛——孔維。

他快步繞到屋後,只在牆角洞口旁發現一截布條。

拾起碎布後,他翻身來到房門前輕輕敲響。

“進來。”聽見敲門聲,梁宇二人停下談話,輕聲開口。

孔維推門而入,拱手行了一禮。

“相爺,方才屋外有人偷聽,小人在牆角發現了這個,相爺您看要不要...”

說著他將手中碎布遞了過去,隨即比劃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林雁北定睛一看,慌亂開口道:“這...這是犬子的衣袍,梁相不必動手,我這就去命人將他抓回來。”

梁宇聞言輕笑一聲,“侯爺不必驚慌,世子畢竟是我家藍兒的未來夫婿,我怎麼可能下此毒手。”

他朝身旁的孔維擺了擺手,“去將我那賢婿帶回來,動靜小些,切莫將人傷了。”

“是。”孔維領命,翻身出了堂屋。

此刻林知意避開家丁,翻身出了侯府,跌跌撞撞地朝外城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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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宅。

徐韻詩正坐在銅鏡前,摩挲著那塊蝴蝶玉牌,耳邊喧鬧的禮樂聲嘈雜,令她有些不真切。

原以為要孤老此生,沒想到竟還能被人當成寶貝珍視,如此大陣仗地迎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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