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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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的人見狀,回身擲出數枚鐵蒺藜,謝知微拔出佩刀格擋,速度也不得不變慢下來。
眼見地面落滿尖刺,【飛簷走壁】的輕功特效催動,謝知微幾乎是橫著踏在巷子兩邊的圍牆上,飛速追擊。
“玩暗器?可不止你一個人有!”
手腕翻轉間,閃著寒芒的【追魂箭】鎖定在馬匹身上。
幾道尖銳的破空聲響起,數根短箭齊齊沒入疾馳的馬匹體內。
一聲嘶鳴之後,馬匹驟然倒地,騎在馬上的人勐地被甩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面。
謝知微緩步上前,佩刀抵在他的胸前,“三殿下,陛下有請。”
躺在地上的“陸星瀾”發出低低的笑聲,謝知微眉頭一擰。
這不是陸星瀾的聲音!
他刀鋒一挑,將帷帽掀飛。
葛青嘴角溢血,強撐著咧開嘴,發出陣陣低笑。
糟了!是調虎離山。
謝知微朝著匆忙趕來的江浸月喊道:“浸月,你先將這人羈押,我去追三殿下!”
城南城門口。
眾多禁軍在此處嚴防死守,一個內監騎著馬匆匆趕來,朝著趙康大喊道:“趙統領,陛下遇刺,宮中恐有其他刺客,還請您調派些人手進宮護駕。”
趙康心下一鬆,長舒了一口氣,隨後伸手指了十幾個人,高聲吩咐道:“你們即刻回宮護駕,這裡有我坐鎮即可!”
“是!”那一小隊禁軍跟著內監匆匆回了宮。
不多時,一名禁軍小心翼翼地從一邊暗巷中探出頭來,一直保持警覺的趙康瞬間發覺,朝身邊的禁軍們使了個眼色。
隨後眾人突然暴起發難,朝幾名京兆尹參軍動手。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令參軍們措手不及,三兩下便被放倒,城門就此洞開。
幾名禁軍從小巷中牽來數匹駿馬,陸星瀾翻身上馬,帶著眾人朝著永州城的方向進發。
只要他們走得比信使快,那麼路上的城關便來不及設卡!
待謝知微趕到時,陸星瀾連同暴露的趙康等人,已經消失在官道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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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陸昭晟一拳砸在桌案上,“竟讓這逆子逃脫了!”
一旁的李勝輕聲安撫道:“陛下息怒,小心傷口。”
提及胸前的傷口,陸昭晟驟然記起,方才解開衣服時,掉落的灰燼。
他扭頭看向謝知微,怒氣隨之逸散,“謝少卿,多虧了你的【保命符】,不然朕可能就要魂歸西天了。”
“陛下乃九五之尊,冥冥之中自有仙人護佑。”謝知微低著頭應答。
在陸昭晟說出這句話時,謝知微明顯察覺到陸昭晟悲悽的眼神,比起命懸一線,他難過的原因,更多的應該是來自發妻的殺心。
他明白,也許此時,這個全昭元最尊貴的男人,更需要的是獨處,來療愈內心的傷痛。
“陛下,七殿下馬上就要前往卜城關佈置防禦工事,微臣還需從旁護佑,若是無事,臣先行告退。”
陸昭晟低著頭,輕輕吐出幾個字,“去吧,你們都走吧,朕想一個人靜靜。”
謝知微躬身退出大殿,李勝離開前輕輕將門扉合上。
偌大的宮殿中,此刻只有這高坐在上的帝王一人。
這個年邁的老人已被磨滅了早年的雄心壯志,在面對妻離子散時,亦會有一絲血肉從心間剝離。
他仰面倒在龍椅上,頹然地望著金碧輝煌的穹頂,陣陣迷惘縈繞心間。
世人對這無上權柄趨之若鶩,可真要登上這至尊寶座,又有幾人能承受得住,這份高處不勝寒呢?
第238章 鼓角沉沙盡,旌旄委地休
盧桑城。
蘇萊曼失神地半倚在軟榻上,手上不自覺地拋動著一枚碎銀,小小的銀稞子被盤的發亮。
侍衛統領布朗奇推門而入,將手至於胸前恭敬說道:“王上,您之前讓我關注昭元局勢,如今有了一些情況。”
蘇萊曼聞言坐直了身子,一挑眉說道:“昭元發生什麼事情了?”
“是叛變。”布朗奇有些興奮地說道:“王上,昭元三皇子在永州發動了叛變,若是我們跟在他後面,一路北上,定能將昭元國土蠶食吞併。這叫...額...”
他皺著眉仔細思索,“鳥和貝殼打架,船伕撿到寶貝。”
“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布朗奇,你若是真的想要學點昭元話,就去昭元住上兩年。”蘇萊曼扶額,自己手下這個得力的統領,有時候真的有些腦子搭錯弦。
他擺了擺手,輕聲吩咐道:“去準備準備,把手底下的將士們都安排到邊境,等昭元那邊打起來,我們就動手。”
布朗奇握拳高舉,“天神在上,我們東厥有幾十年沒有開疆擴土了,是時候叫昭元那些享受著肥沃平原的人,嚐嚐我們的厲害了。”
蘇萊曼翻了個白眼,“布朗奇,我們是去結盟,不是去北伐。”
“結盟?”布朗奇滿臉疑問,“這麼好的機會可得好好把握啊王上。”
蘇萊曼不耐煩地答道:“嘖,東厥剛剛結束戰亂,正是休養生息的時候,你別管這麼多,照我說的做便是了。”
見王上不願再搭理自己,布朗奇只得聽從吩咐,他一邊晃悠悠走出宮門,一邊嘀咕道:“休養生息還去招惹那群叛軍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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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軍帳。
烏爾善看著自己手底下殘兵敗將,怒火中燒,“不是已經提前部署了嗎?怎麼還會被打得潰不成軍!”
為首的將領灰頭土臉的低著頭,耷拉著的左手看著像是斷了筋骨,“大王,昭元那群惡賊像是開了天眼一樣,我們挖的那些地道,像是給自己挖的陷阱,有些新兵都沒熟悉,他們倒是已經堵在洞口了。”
他委屈巴巴地看著烏爾善,“大王,咱們這是不是有奸細啊。”
烏爾善抬手給了他一個耳光,“這密道我連昭元的三皇子都沒告訴,佈防圖也只給了你們幾個心腹,你說說看會是誰洩的密!”
眾人紛紛低下頭,唯恐自己被懷疑。
正當帳內氣氛焦灼之時,軍營外一個囂張的聲音響起。
“烏爾善,你們已經被包圍了,還不出來束手就擒!”
大營外,烏泱泱的昭元軍將營地重重圍堵,營地內傷兵們面面相覷,卻沒有人敢上前對峙。
“晨飛,不要太激進,免得他們狗急跳牆。”陸承驍皺著眉訓斥道。
郭晨飛撅著嘴埋怨道:“將軍,這群賊人用心險惡,挖了那麼多密道,若不是你提前知曉了他們的詭計,恐怕我們就要死傷慘重了。”
陸沉驍聞言陷入沉思,那確實是一個慘痛的經歷,即便如今大仇得報,他也仍然感覺有些後怕。
若不是謝知微及時出現,以神乎其技的【後悔藥】力挽狂瀾,恐怕此刻昭元境內必是生靈塗炭,滿目瘡痍。
他不是個慈悲為懷的救世主,尤其是在親眼目睹北疆人虐殺姜源之後,那種令人窒息的傷痛裹挾著濃烈的恨,將他憐憫之心焚燒殆盡。
所以這重來一次的機會,陸承驍幾乎是傾盡全力在報復,哪怕被坑殺在地道里的北疆軍跪地求饒,他也沒有一絲猶豫地下令放火。
這一次,他要徹底將北疆人的嵴柱一寸寸打斷,免得他們賊心不死,再次來犯。
烏爾善在幾個主將的陪同下緩緩走出營帳,他微眯著眼望向騎在駿馬上的陸承驍,眼中盡是陰鷙。
“陸承驍!”三個字咬牙切齒從嘴縫中擠出,烏爾善怒目圓瞪,“成王敗寇我烏爾善認了,但哪怕是死,至少要讓我做個明白鬼,究竟是何人將我們出賣!”
陸承驍垂眸注視著已是風燭殘年的烏爾善,輕輕搖了搖頭,“並沒有人出賣你們。”
“怎麼可能!”烏爾善指著周圍的傷兵大聲怒吼道:“若不是有人洩密,你怎麼可能知道我們的部署!”
“是天。”陸承驍低聲應答。
烏爾善好似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眼中疑惑盡顯,“什麼?”
陸承驍手握長槍,俯身睥睨著那個無措的老者,“舉頭三尺有神明,你們如此狼子野心,勾結昭元皇子,企圖顛覆我昭元山河,高天之上,自有公正降世,助我們匡扶正義。”
“神明?哈哈哈。”
烏爾善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一般,仰天大笑起來,“若有神明,第一個要誅滅的便是你們昭元皇帝!我的傑賽米婭被你們太子縱馬踩踏而死,那個昏君卻只是不痛不癢地責罵了他兩句。”
“如此背心離德之人,連他的兒子都看不下去,要助我復仇,神明難道是眼瞎了嗎!”
“轟隆隆!”
伴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天邊陰雲中傳來陣陣雷鳴,淅淅瀝瀝的小雨在寒風中緩緩飄落。
冰冷的雨水打在陸承驍額前,他輕嘆一聲。
“若是因為傑賽米婭,那你的心結可以放下了。陸景陽因毒癮纏身,已魂歸西天。據說死狀悽慘,冥冥之中可能真的有因果輪迴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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