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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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來人不是凌陽,嚇得陸棲雲一聲輕唿,待看清謝知微的臉後,他輕喘著氣說道:“知微,怎麼是你?”
沒了屏風的遮掩,眼前的場景晃得謝知微有些出神:青絲如瀑,膚白似雪,在熱水裡泡的面頰緋紅的陸棲雲,嫣紅的唇瓣微張,眨巴著溼漉漉的眼睛,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鹿一般看向自己。
謝知微的心臟勐然劇烈的跳動了一下,臉霎時變得通紅,滾燙的熱意瞬間蔓延到了耳根。
他連忙偏過頭移開視線,伸手將汗巾遞了過去,結結巴巴說道:“這... ...我想衣服,哦,不對,我想洗澡,想問你借一身換洗衣服。”
陸棲雲接過汗巾,快速擦乾身體,套上裡衣,一邊披上外袍,一邊擦拭著頭髮。
“我好了,你可以轉過來了。”
謝知微僵硬地回過頭,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抱歉,方才我看你屋裡亮著燈,不知道你是在洗澡。”
“無妨,你我同為男子,又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陸棲雲放下溼透的汗巾,又拿起一旁的絨布貼在頭髮上按壓著吸乾水分,“方才我讓凌陽去找張管事,讓他為你準備浴桶和衣服,我估摸著你的身形要比我高大一些,好在我們鋪子和這後院連通著,想必一會就回送到你的房裡。”
話音剛落,就見凌陽掀了簾子進來,他見屋裡站著的謝知微,連忙說道:“謝知微,我和張叔找你半天了,你倒好躲在這。浴桶放你屋裡了,衣服在床頭,你一會回去看看尺碼是否合適。”
“那... ...我先回去洗澡去了。”
說完謝知微著急忙慌地轉過身,往屋外跑去,慌亂中還不小心撞倒了椅子。
看著他跌跌撞撞的背影,凌陽疑惑地看向自己主子,“他臉怎麼這麼紅啊?”
陸棲雲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不知道,大概是這屋裡熱氣太盛吧,你幫我把窗戶開啟,散散熱氣。”
凌陽義正辭嚴拒絕道:“不行,公子你頭髮未乾,夜裡風涼,莫要吹病了才好。”
偏房屋內。
一番心不在焉的洗漱後,謝知微睜著眼看向頭頂的床帳,整個人毫無睏意,只要一閉眼就是方才陸棲雲屋裡那氤氳的霧氣,隨後便又是一陣熱意上臉。
他勐地翻身下床,走到窗邊推開了窗,讓涼爽的晚風吹了進來。
感受著初春的冷風澆灌在身上,這才讓謝知微心裡的躁動稍稍削減。
自己這是怎麼了?
難不成是那寒月如霜的酒勁這麼大?只一杯自己就沒緩過來?
他拍了拍微微發燙的臉頰,將頭探出窗外。
冷冽的晚風讓他有些瑟縮,他心裡暗忖:喝酒真是麻煩,下次再也不喝酒了。
第27章 奇怪的爪印
吹了一夜的冷風,謝知微不出意外地染上了風寒。
看著他接連打了三個噴嚏,陸棲雲忍不住抬手摸向他的額頭,擔憂地說道:“要不今日就先別去庫房了,先找個大夫開幾服藥,好好休息休息。”
謝知微緊張地躲開了陸棲雲伸過來的手,擺著手說道:“不礙事,昨晚貪涼,睡覺沒有關窗,應該是被風吹著了,你離我遠些,別被我過了病氣。”
視線瞟到陸棲雲僵在半空的手臂,他尷尬地看向一旁的張管事,開口道:“張叔,帶路吧,我們早去早回。”
張管事一把將謝知微按在凳子上,“等等,不要著急,我家公子剛才讓廚下煎了薑湯,你喝了再去也不遲。”
這時凌陽恰巧端著一個陶瓷小碗走了進來,他來到桌邊,將碗放到了謝知微面前,“喝吧,晨起時公子聽見你聲音不對便吩咐下面煮的薑湯,怕你覺得辛辣,還特意叮囑加些蜂蜜和陳皮。”
謝知微聞言抬眼看向陸棲雲,卻剛好對上了對面那關切的目光,幽深的墨色瞳孔,令他瞬間想起了昨晚撞見的那一幕,他連忙低下頭端起碗,想也沒想就往嘴裡灌,試圖掩飾自己不平靜的心跳。
只是這冒著熱氣的薑湯剛灌入口中,就被他一口噴了出來,灼熱的溫度燙的他齜牙咧嘴,只能拼命扇動著手掌給吐出的舌頭降溫。
陸棲雲看著這滑稽的一幕,沒忍住笑出了聲,“你啊,這麼大人了,怎麼還能像個孩子一樣,毛毛躁躁的。”
“太燙了,反正現在也喝不下,等我回來放涼再喝吧。”
出了這麼大一個醜,謝知微強忍著尷尬站起身,拉著張管事就往門外走,“走吧走吧。”
張管事一把年紀,自是抵擋不住謝知微的拖拽,只好被這麼提著出了大門,陸棲雲與凌陽二人見狀也緊隨其後。
珍寶閣開在城裡最熱鬧的街市,距商號並不遠,約莫走了一刻鐘後,眾人便來到了珍寶閣門前。
掌櫃趙幹通一早就收到訊息,在門口候著,見幾人到來,連忙迎著往後院庫房走去。
他苦著張臉湊到陸棲雲面前,“公子,你可算來了,出了這事,這幾天我吃不好睡不好,就怕真是店裡的夥計手腳不乾淨,愧對您的信任。”
陸棲雲安撫地看向面前的錢掌櫃,眼下的烏青確實能看出他心中的焦慮。
“你們都是我用了幾年的老人了,若是信不過你們的品性,我又怎會放心把這裡交給你們打理。放心吧,我們先看看情況再說。”
說話間幾人已經來到庫房門前,門口站著的夥計連忙開啟門,讓幾人走進了屋內。
謝知微抬眼打量著這偌大的庫房,一個個貨架碼的整整齊齊,金銀玉器更是像不要錢一般,把貨架塞得滿滿當當。
眼前的富足程度令人咂舌,謝知微感嘆每次看到齊雲的闊綽,竟都發現只是冰山一角,這人簡直就是壕無人性。
趙掌櫃領著眾人來到一排放置著許多珊瑚珍珠的貨架旁,他指著架子靠下方第二排,一個置物盒裡空蕩蕩的凹槽說道:“那失竊的東珠原本便是放在此處的,發現東西丟了之後,我讓庫房夥計鎖了這屋子,也沒人進來過了。”
謝知微蹲下身,仔細看著那個鎏金的檀木盒子,周圍已經散落了一層薄薄的細灰,看來確如掌櫃所說,許久未有人打掃過了。
他低下頭朝裡望去,不經意間瞥見一抹異樣,連忙回過頭看向其他人,“快拿個燈來。”
凌陽從懷裡掏出個火摺子遞了過來,謝知微看著手中的竹筒,呆愣在原地,這東西他一個現代人,壓根不會用啊。
陸棲雲看出了他的窘迫,從他手裡接過了火摺子,開啟蓋對著燈芯輕輕吹了兩下,一小簇火苗燃了起來。
他把燃著的火摺子又遞了回來,謝知微接過後小心翼翼地靠近,只見幾個約莫兩截手指大小的腳印,凌亂地散落在木盒旁。
陸棲雲湊了過來,好奇地打量著那些腳印,“這是... ...老鼠?可是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老鼠。”
說話間,灼熱的氣息噴灑在謝知微的耳畔,帶起陣陣酥麻。
謝知微的臉“騰”地一下就紅到了耳根,他慌忙站起身,扭過頭試圖平復一下翻湧的氣血。
陸棲雲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也站起了身。
凌陽卻一眼捕捉到謝知微的異常,“你的臉怎麼又這麼紅了?”
謝知微吞嚥了一口口水,慌忙解釋道:“薑湯... ...應該是薑湯的藥效起來了。”
陸棲雲狐疑地看向他,“可是你不都吐出來了嗎?”
見再掰扯下去,自己就要說不清了,謝知微連忙轉移話題,“先別管我了,你們先看看這腳印是什麼?”
張管事聞言也蹲下身子,仔細盯著那幾個奇怪的腳印看了看,“這尋常老鼠不可能有這麼大的腳印,況且這裡又沒有米麵糧食,怎麼會有老鼠?”
凌陽拿著火摺子,沿著貨架邊緣找了一圈,果然發現了深淺不一的爪印,一直蔓延到廊柱之上。
“看起來它們還不止一隻呢,腳印順著這柱子往上,怕是去了屋頂上。”
趙幹通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哦!我明白了,定是有人馴養了這巨鼠,來我們這偷盜。難怪我們這日夜有人看守,明明一隻蒼蠅都沒放進去,沒想到它們竟是從屋頂上下來的。”
陸棲雲眉頭微蹙,他看向一旁張管事,“既是外人偷盜,我們也沒必要遮掩,這東珠並非錢帛,賊人定要找地方銷贓。”
張管事立馬反應了過來,開口說道:“這麼大的東珠,尋常典當鋪子定是不敢收的,剩下的只有隆昌典和恆通當了,我們這就去他們鋪子裡問問。”
第28章 漫漫追賊路
眾人浩浩蕩蕩來到隆昌典,夥計一眼便認出了來人是富甲商行的張管事,著急忙慌地就去把自家掌櫃請了出來。
孫誠禮來到堂前,看到張管事幾人,連忙帶到了後堂會客廳,吩咐下人給眾人看茶,隨後笑著問道:“張管事,之前我們收了一箱子玉谷青峰,想邀您前來品茗,你推託說沒空,今個兒是什麼春風把您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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