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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知微聽了他的講述,側過頭看向一旁的王梁玄。

王梁玄接收到視線,朝他點了點頭,“我方才問過那更夫,確實看見這人從西邊街上一瘸一拐跑過來,還在街口摔了一跤。”

“這麼說來,這縱火案還真就沒有一個人看見兇手了。”

謝知微抬腳往廢墟中走去,抬眼掃過周圍,木質結構的建築,在大火中很難留下什麼可靠的證據。

不過好在技能升級後,【盲生,你發現了華點】可以使用兩次了。

“叮咚,【盲生,你發現了華點】技能釋放成功,你發現了線索【燒焦的麻繩】:房樑上掛著一排麻繩,其餘幾根都在火中燃盡,只有這一根燒焦的麻繩看起來有些異常,難道是比較粗的緣故?”

謝知微抬頭看去,果然在焦黑的木製房樑上看見了一截燒焦的繩索。

他指著這截麻繩問道:“這繩子是用來做什麼的?”

一個夥計連忙解釋道:“我們掌櫃的愛吃肉乾,所以廚房裡經常吊著一些風乾的雞鴨,興許是那些雞鴨被燒了,剩下的繩結。”

謝知微聽完這個回答,不置可否,回頭招了招手,“梁玄,明洋,你們倆幫我把這截麻繩弄下來。”

二人聞言走到房梁下,王梁玄把李明洋架在肩膀上,把他抬到一個合適的高度,隨後李明洋拿著佩刀輕輕一劃,那截黑不熘秋的繩子便掉了下來。

謝知微彎腰將繩子撿起,入手卻是一股粘膩,“這尋常麻繩若是被火燒了,當是粉末碎屑才是,這怎麼黏得像泥藻一般。”

王梁玄盯著麻繩看了一會,遲疑道:“這麻繩捆的臘肉,會不會是油脂沾染在上面了。”

李明洋覺得很有道理,也點頭說道:“這是廚房,每日煙熏火燎的,有些油煙很正常吧。”

聞言謝知微也有些迷茫了,按道理系統不會無的放矢,這繩子肯定是有問題的,只是這問題到底出在哪兒呢?

正當他低頭沉思之時,一個獄丞急衝衝跑進了屋內,“謝郡尉,郭記和楚記兩個掌櫃都已經帶到府衙裡了,大人讓您回去一塊分析案情。”

謝知微收起思緒,從地上撿起一塊沒燒完的碎布,將手裡的麻繩包了起來,隨後吩咐道:“既然這邊也問不出什麼線索,我們就先回去看看,走吧。”

郡守府衙大堂內。

劉庸看著眼前鼻青臉腫的郭寶坤,忍不住清了清嗓子,輕聲問道:“郭掌櫃,你這臉是怎麼回事?”

郭寶坤聽見有人問起自己的傷勢,眼淚刷的就落了下來,帶著哭腔委屈地說道:“大人,都是那個力工嚴大偉,他先是帶著人砸我店門,然後我方才去碼頭上買條魚壓壓驚,他非說我踩了他的鞋,把我揍了一頓。”

說著他把腫脹的臉湊到劉庸面前,抽噎著說道:“大人你看看,他一個整天在碼頭上搬貨的力工,力氣大的跟頭牛似的,這一拳差點沒把我打死。”

劉庸看了一眼胖嘟嘟的郭寶坤,心裡暗忖,你這身量,估計還能捱上幾拳,但嘴上還是安慰道:“你堂堂一個掌櫃的,就不要和賣力氣的老百姓計較了,以後買魚這種差事就讓夥計去吧。”

郭寶坤一肚子委屈剛要傾訴,就聽見門口傳來調侃的聲音。

“郭掌櫃,要不是你哄抬米價,搞得他們吃不起飯,又怎麼會對你痛下重手呢。”

劉庸抬頭看去,正是謝知微一行人,於是連忙問道:“知微,你們在碼頭上可有發現什麼線索?”

謝知微看了一眼瑟縮著不敢說話的郭寶坤,隨後對劉庸點點頭說道:“啟稟大人,屬下在河堤上發現一些奇怪的圓形印記,疑似是有人的鞋底上裝了木楔子。那些印記在眾多鞋印踩踏之下,說明那人是早於救火眾人去的河邊,有作案的嫌疑。”

“木楔子?”劉庸還沒回話,一旁的郭寶坤倒是插起嘴來,他指著一旁楚記掌櫃楚東昇喊道:“楚掌櫃你的那個叫長順的夥計,我記得他因為右腳有些跛,所以在鞋底上打了木楔子,我們商行的夥計私底下還打趣過,一個大男人穿墊腳鞋呢!”

他像是已經破案了一般,篤定地點點頭,對著劉庸喊道:“大人,肯定是長順放的火,這墨陽城裡,除了陳記糧行就屬他們楚記最大,定是他們想除掉陳記,好讓自己一家獨大!”

第44章 夜審糧行,各懷心思

楚東昇沒想到自己什麼話都沒說,就被扣了這麼個屎盆子,整個人都被氣得跳腳,指著郭寶坤的鼻子大罵道:“你這個黑心肝的,打沒挨夠又想吃我幾記老拳?你這張遭瘟的狗嘴,難怪那老實的力工都忍不住打你!”

本就因為捱打一肚子委屈,現在還被別人揪著痛處不放,郭寶坤也是氣不打一處來,仗著身在公堂,楚東昇不敢拿他怎麼樣,立馬嗆聲道:“姓楚的,那是今天嚴大偉恰好沒去你們鋪子,你是什麼好東西,賣的米比我還貴兩錢呢,若是你家長順沒問題,你讓他來堂前對峙,給官爺們看看他的鞋底!”

“我們楚記糧行上上下下,行得端坐得正,還怕官老爺們查不成,我這就把我們糧行的夥計都喊過來,你們郭記呢?敢嗎?不會是賊喊捉賊吧。”

沒做過的事,楚東昇自是不覷,不說別的,就自家和陳記兩家的體量,說是分了第一第二,但實際上也沒差多少,眼下正是賺錢的好機會,完全沒必要去弄這些腌臢事兒。

郭寶坤也不甘示弱,直央著劉庸派人把兩家的夥計們都喊了過來。

眼看著日落西山,此時的郡守府衙卻燈火通明,大堂裡擠滿了郭、楚兩家的夥計,連受害者陳、許兩家也都到了公堂。

劉庸見人都到齊了,一拍驚堂木,朝著堂下喊道:“諸位都是此縱火案的相關人士,今日喊你們來便是問問你們,昨晚事發之事,你們都在哪兒,做些什麼?”

陳木看起來還在悲痛中沒緩過來,抽噎著半天,沒說出幾個字,他身旁拄著柺杖的管事章遠便代為回答道:“啟稟大人,早晨小人已經同差爺們報備過了,昨夜我家掌櫃的帶著大家去喝酒了,我摔斷了腿,在家中歇息。明月樓的掌櫃還有那個報案的更夫可以替我們作證。”

劉庸與謝知微對視一眼,謝知微點頭說道:“我讓梁玄去酒樓問過了,他們幾人昨夜確實在明月樓裡飲酒,至於這位章管事,碼頭與陳記的火是同時燒起來的,他腿部受傷,估計也很難往返兩地同時縱火。”

聞言劉庸又將視線看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許豐年,“許掌櫃,你們的人昨夜在做什麼?”

許豐年一抹鼻涕,抽噎著說道:“大人明鑑,我們一干夥計都是住在鋪子裡的,昨夜大火差點沒把我們燒死,救火的街坊四鄰們都看見了,一個個都嗆得差點沒活下來,現在還有一個在醫館裡躺著呢。”

他瞥了一眼身旁同樣痛苦的陳木,“說句虧心的話,我要是真的想做惡,燒了碼頭便是,為什麼要把自家的營生全燒了,我為了買這批糧變賣了家當,還找八方來賭坊裡的錢掌櫃借了四分利的高利貸,如今也不知道怎麼活了,左右賭坊的人不會放過我,您乾脆把我抓進大牢裡算了。”

劉庸聞言,一時語塞,心裡盤算著:我若把你抓了,還得好吃好喝供著,鬧不好你被逼債,拿著白綾往脖子上一掛,到時候郡守府有理都說不清。

“許掌櫃放寬心,本官知你苦楚,又怎麼會懷疑你這個苦主呢。只不過例行公事,詢問一下情況,也是為了早日抓到真兇罷了。”

說著他也不看許豐年反應,直接對著郭記的夥計們說道:“你們郭記呢?昨晚都在做些什麼?”

幾個夥計聞言,支支吾吾不說話,左右對視一眼,齊齊往後退了一步,把站在最前面的楊業成顯了出來。

楊業成見幾個兄弟這麼不實誠,心裡也是叫苦不迭,自己昨晚在幹嘛?昨天掌櫃的讓咱們趁夜往新米里摻陳年舊米,可這話能在公堂上面說嗎?

“怎麼不說話?莫不是此事真是你們所為?”劉庸見郭記糧行沒人說話,忍不住質問起來。

郭寶坤被這句話嚇得連忙回身踹了楊業成一腳,“你倒是快說啊,昨晚咱們不都是在鋪子裡嗎?”

楊業成被踹了個趔趄,慌忙跪倒在地,對著劉庸就是一頓磕,“大人明鑑,昨晚咱們郭記都在鋪子裡理貨,眼下正是春日潮溼天氣,白日裡咱們晾了許多糧食,晚上收拾到大半夜才忙完。”

他抬頭瞥了一眼郭寶坤,看到他有些滿意的表情,這才繼續說道:“我們商行在城東,離碼頭和陳記相去甚遠,也沒有時間往返兩處放火啊。”

說完這一大串,楊業成心中也有些佩服自己,攤上這麼個遇事只會哇哇叫的主家,沒個好腦子還真活不下去。

劉庸聽了他的辯解,覺得也有些道理,這才看向楚記糧行這邊,“你們呢?嘶... ...”

他話說到一半,又轉頭看向郭寶坤,“那人可是叫長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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