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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個衙役從秦壽昆住的那個屋子裡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個白色瓷瓶,高聲喊道:“大人,我們這裡有發現。”

謝知微見狀遞給仵作一個眼神,仵作心領神會,立刻從衙役手中接過瓷瓶,開啟蓋子,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隨後他臉色一變,拱手說道:“大人,這瓷瓶裡裝的正是曼陀羅的汁液!”

李燃聞言也是驚駭萬分,“沒想到竟然是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這縣衙裡面作案,來人,把他給我押進大牢!”

秦壽昆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跪坐在地,連聲唿喊:“冤枉啊大人,這東西不是我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在我房裡。”

他慌亂地朝周圍眾人的臉上看去,最終視線定格在林妙珍臉上,“是你!你為了給你姐姐報仇,殺了陳禮裕,還想栽贓給我?”

“大人,一定是這個賤人做的,你要相信我啊!”秦壽昆轉頭抓著李燃的衣襬驚慌地喊著。

林妙珍聞言翻了個白眼,嬌俏著說道:“你腦子裡裝的是什麼,陳禮裕五大三粗的,奴家一個弱女子,怎麼搬得動。”

李燃一把扯回自己被抓著的衣襬,嗤笑一聲:“證據確鑿還想抵賴,殺人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你們快把他押下去,明天本官要當著鎮上百姓的面親自審問,免得大家真以為是女鬼作亂。”

有縣令大人的吩咐,兩個衙役不由分說地將還在叫喊的秦壽昆押了下去。

待衙役們離開,李燃一邊引著謝知微朝大堂走去,嘴裡一邊奉承道:“幸得謝大人明察秋毫,這案子才能這麼快水落石出。大人您可得好好再留幾日,這幾天辛苦幾位了,等明日案子審完,下官帶諸位在鎮上找個農家館子,也近盡地主之誼。”

“這本就是我們職責所在,李大人不必客氣,墨陽事務繁忙,我們須得回去收拾一下行裝,早日趕回去幫忙。”謝知微客套了幾句,便請辭回到了驛館中。

這邊縣衙後院裡,李燃正屋內躺著休息,一陣敲門聲響起。

一大早被喊起來查案本就有些煩躁,李燃不耐煩地衝門外喊道:“何事?沒看見老爺我在休息?”

敲門的衙役小聲答道:“那秦壽昆在牢裡扒著欄杆叫喊個不停,說是林妙玉的鬼魂要來燒死他,非讓我們給他一個裝水的浴桶,我們不允,他就一直在牢裡哭嚎,引得其他囚犯有樣學樣。”

李燃聞言煩躁怒罵道:“左右不過是一桶水,給他便是,他若是再敢吵鬧,你們只管給他一頓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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驛館內,同樣有些心煩意亂的還有謝知微。

李明洋看著他那愁眉不展的臉色,將手中的包袱一放,笑著問道:“我的好大人,案子都破了您又在憂心什麼?”

聞言謝知微轉過頭,看向王梁玄二人,疑惑地開口,“我越想越奇怪,秦壽昆一個混混,怎麼懂得藥理知識?”

王梁玄也皺著眉湊了過來,“可那顧玄清封在屋內,林妙珍又是個弱女子,總不能這林妙珍還有幫手吧?”

“呵,你們就是想太多了,府衙裡哪還有什麼幫手,總不能是那李燃吧。”李明洋不以為意地說道。

幫手?

謝知微腦中突然閃過一個猜想,若是此案兇手不止一個,那個人的不在場證明就不存在了!

他勐地站起身,朝二人喊道。

“快!你們跟我再去一趟衙門!”

第59章 愛恨蝕心骨,輪迴碾舊塵

好在驛館離縣衙也並不遠,三人很快就又回到了東院門前。

“林妙珍他們還在嗎?”謝知微喘著粗氣問詢著守門的衙役。

兩個衙役對視了一眼,小聲說道:“那林妙珍在鎮上沒有居所,所以暫時還在裡面住著,等明天案子結了便回岳陽。至於顧玄清,我們大人嫌他吵鬧,既然真兇已經逮捕歸案,便把他放歸家中了。”

謝知微面色陰沉,他突然回憶起昨日他們帶著三名嫌犯住進東院時,林妙珍那突兀的表情,那種錯愕分明是看見了走在最後面的顧玄清之後,才展露出來的。

他轉過頭朝王梁玄和李明洋吩咐道:“我要單獨審問林妙珍,你們守在這,誰也不許進來。”

說完便急衝衝朝北面那間屋子走去,等走到屋門口時,謝知微手上憑空出現了一張面具,他抬手就將面具戴在了臉上。

“叮咚,【千人千面】使用成功,宿主的音容笑貌已經發生變化,本次擬態物件為——顧玄清。有效時長半小時,擬態後宿主的情緒將會受到原身的輕微影響,請謹慎面對原住民。”

謝知微推門而入,就看見林妙珍正坐在銅鏡前拆卸著頭上的珠飾,搖曳的燭光照得她的身形異常單薄。

林妙珍被突如其來的推門聲嚇了一跳,緊張地回過頭來,待看清來人,連忙跑到門前張望了一番後,一把關上房門,一臉焦急地朝謝知微走了過來。

“顧大哥,你怎麼又回來了?”

謝知微看著眼前已經洗盡鉛華的少女,沒了濃妝豔抹的脂粉氣之後,這才有了十七八歲小姑娘的模樣。

林妙珍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一般,一把抓住他的衣袖,瞪著眼驚恐地說道:“你不會是還想去大牢裡殺人吧。你不要不說話,把你的計劃告訴我好不好,昨夜你冒險從窗戶翻出來,若不是我聽見了動靜,及時幫你把符紙貼了回去,你就要被懷疑了。”

謝知微聞言心下了然,果然如自己猜想,兇手居然是這個其貌不揚的小郎中。

見他仍然不語,林妙珍眼中蓄滿淚水,雙手將謝知微低著的頭扳向自己,緊扣的手指抓得謝知微生疼。

淚水從眼眶中滾落,林妙珍哽咽著輕聲喊道:“顧大哥,夠了,真的可以停手了,秦壽昆明日之後就要伏法,姐姐的仇你已經報完了。你帶我走吧,你花光積蓄將我贖身出來,為什麼要像現在這樣躲著我!”

謝知微一把掙開林妙珍的雙手,她的話讓自己心中已經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顧玄清怕是不會停手!

他轉過身著急地朝著門口走去,只是下一秒,一雙纖細的手從背後抱住了他的腰身,巨大的力量將他死死箍在原地。

謝知微感覺到一陣溼潤浸透自己的衣衫,林妙珍帶著些許癲狂的啜泣聲從身後傳來:“玄清哥哥!姐姐已經死了七年了!她已經不在了!她一直只是把你當做弟弟看待,我才是和你一起長大的人啊!”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語氣也從質問轉為哀求,緊攥的指節卻用力到有些泛白。

“你為什麼不願回頭看看我!我的臉和姐姐長得一模一樣,你能不能把給姐姐的目光分我一些?”

沒由來的謝知微心中突然冒出一陣酸澀,鬼使神差般地輕輕吐出一句:“可你終究不是她。”

他的話音剛落,就感覺腰間力道一鬆,回過頭卻見滿臉淚痕的林妙珍一臉悵然地跌坐在地。

沒了束縛的謝知微連忙走到門前,一把開啟了門走了出去,身後傳來了林妙珍低低的苦笑聲,在空蕩蕩的院子裡淒厲地傳開。

謝知微摘下面具,疾步走到院門口,一眼便看見了聽到衙役稟告候在了門前的李燃,連忙說道:“快帶我去監牢,顧玄清才是本案的兇手,他可能還要對秦壽昆下手。”

——————

縣衙監牢內。

秦壽昆緊張地縮在木桶旁四處張望,在鼻子捕捉到一陣香風吹過後,他看見守在門口的獄卒毫無徵兆地倒在地上,嚇得他連忙往身旁的水桶裡爬去。

只是此刻他感覺自己的手腳好似有千斤重一般,整個人幾乎是摔進了浴桶裡。

模煳的視線中,有一個人影提著什麼東西靠近了牢房,秦壽昆顫抖著喊道:“林妙玉,你別想殺我,我在水裡,你的火根本燒不到我身上。”

聞言,門口那人並未作答,只是從暈倒在地的獄卒身上找出了鑰匙,將牢房開啟,走了進來。

秦壽昆方才猝不及防吸了許多迷煙,此刻意識已經有些模煳,他看見門口那人靠近,嚇得縮在桶裡不敢出來。

腳步聲在木桶旁戛然而止,秦壽昆從水裡探出頭來,耳邊卻驟然傳來一個男聲,“說吧,當年為什麼要燒了林妙玉的房子?”

不是女鬼,是個男人的聲音!

這聲音聽著還有些熟悉 !

秦壽昆微眯著眼抬頭看去,但模煳的視線裡,只有一個淡淡的虛影,不過知道來人不是鬼,也就沒那麼害怕了。

他壯著膽子說道:“我就是不小心點著的”。

他的話音剛落,一柄泛著寒光的匕首便紮在他的肩頭,哀嚎聲中,噴濺的鮮血迅速在浴桶中瀰漫開來。

“死到臨頭,還敢撒謊,你最好老實交代,說不定我會給你個痛快。”

秦壽昆疼得齜牙咧嘴卻沒有力氣掙扎,而那湊到近前的聲音,終於讓他分辨了出來,說話的正是同自己一起關在後院的那個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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