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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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知微說完,便擺出一副預備姿勢,下一秒技能【牛頓棺材板也壓不住的飄逸】發動,整個人如風般輕盈了起來,左腳輕輕一踏,便往前躍了好幾步,再接著蹬出右腳,很快就圍著池塘跑了幾圈。
陸棲雲看著眼前飛速掠過的身影,眼睛瞪得越來越大,“這...你何時有了這般厲害的輕功。”
“秘密。”謝知微衝他俏皮地眨了眨左眼,“所以你就安心收下護身符吧。至於這護身符和我輕功的來歷,等以後時機成熟後,我再同你解釋。”
見陸棲雲終於把護身符揣進了懷中,謝知微這才繼續說道:“誒,方才聽雲瑛說,你明天要送她回京都了。”
聞言陸棲雲蹙起眉頭,“原本是這麼打算的,可早晨我收到老師來信,說是京都有人來墨陽,我估計走不開,只能讓張管事送雲瑛回去了。”
“沈大人?他要來了嗎?”謝知微對這位忘年交倒是頗有好感。
陸棲雲解釋道:“是軍中都尉,郭晨飛小將軍。說是我們墨陽附近山匪作亂,陛下派他來看看。墨陽只有我與他相熟,他便準備來我這歇腳。”
“山匪?我在郡守府不曾聽說有這事啊?”謝知微疑惑道。
聞言陸棲雲搖搖頭,“我也不大清楚,只能等明天人到了,再仔細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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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在送別完陸雲瑛的商隊後,沒一會就等來了郭晨飛的小隊。
一干將士眾多,都被安排在了驛館,只有郭晨飛一人住到了富甲商行後院。
看著面前六哥的得力干將,陸棲雲忍不住問道:“郭都尉,我久居墨陽,未曾聽說過附近有山匪作亂,你們的訊息是從哪來的?”
郭晨飛正欣賞著後院的佈景,聞言回過頭笑著說道:“我也不清楚,前幾日我奉命回京述職,結果正巧趕上嚴大人在殿前稟告,說是自己的學生李燃,辭官回鄉途中遭山匪劫殺。陛下聽了也是十分震怒,便讓我回軍中前,來臨安郡看看。”
“李燃?”這個名字陸棲雲倒是聽過,就是主審顧玄清案子的前揭陽縣令,雖是聽說太子派人將他的官職頂替了,卻還真不知道他人已經被殺害。
陸棲雲沒有懷疑太子,他心中的大哥,雖然跋扈,但不會蠢到這麼明顯,在剛替換完自己的人之後就立馬下手。
他沉吟了片刻,“可能是仇家劫殺也不一定,嚴大人斷案果斷,幾個學生都和他一樣不講情面,許是得罪了人,見他被卸了官職,便伺機報復。”
郭晨飛聞言表示認同,“七殿下說的有道理,只是下官來都來了,總得做做樣子。好在軍中也沒有什麼要緊事,我們就沿路慢慢清查過去。”
“也好,就是辛苦你們了。”陸棲雲點點頭,沒再繼續追問。
事情也正如他所料,一連三天,郭晨飛帶著自己的小隊在墨陽周邊逡巡,除了抓到幾個流寇作亂之外,其他一無所獲,便打算啟程返回邊關。
這邊陸棲雲正準備了一些乾糧和藥品,讓郭晨飛帶去給自己的六哥陸沉驍,院子裡卻傳來凌陽的爭執聲。
“你別費勁了,就你這三腳貓的功夫,去了邊關也是添亂,就不要在這麻煩公子了。”
姜源被說得滿臉通紅,壯著膽子辯解道:“匹夫之勇,亦可血濺五步,你怎知我到了軍中訓練後,不能上戰場!”
聽見爭吵,郭晨飛連忙走了出來看熱鬧,只見一個身材瘦削的少年,正仰著脖子,與凌陽對峙。
陸棲雲看了看面紅耳赤的姜源,輕嘆一聲,對身旁的郭晨飛解釋道:“他是個孤兒,之前我們墨陽的貪腐案,要是沒有他抵死保護帳本,怕是盧彥文還要在這為非作歹,我們救他的時候,他已經被打的不成人形,大夫都說不知道能不能活過來。”
“倒是個硬骨頭,只不過這身體太過瘦弱。”郭晨飛有些感慨。
陸棲雲走到院子中,輕聲安撫道:“姜源,軍中不是玩鬧的地方,你還是待在商行裡幫幫張管事吧。”
姜源聞言,瞬間紅了眼眶,豆大的淚珠滾落了下來,“你們怎麼就不相信我呢,我爹就是戰死在沙場上,他可以我也能做到。”
陸棲雲有些啞然,一時不知道怎麼安慰這個少年,郭晨飛嘆了口氣,走過來,摸了摸姜源的肩膀,“軍中苦累,受傷是常有的事,腦袋得拴在褲腰帶上,你真的能吃得了這份苦?”
姜源狠狠點頭道:“我娘臨終前叮囑我,不管別人怎麼看,一定要記住爹是個大英雄,哪怕只是做個馬前卒,也是昭元邊境最堅硬的護盾。”
“姜源,這軍隊有軍隊的規矩,...”陸棲雲還要勸說,卻被郭晨飛攔了下來。
“算了,讓他跟我去吧,大不了讓將軍罵我幾句。”
郭晨飛抬手在姜源額頭上戳了戳,“你小子可別忘了你爹孃的遺志,將來若是躲懶,我可不會輕饒。”
姜源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愣了片刻,才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重重點著頭,“我肯定刻苦訓練,絕對不會躲懶。”
第74章 小河狸從軍記(二)
陸沉驍面寒如霜地看著眼前的小個子,薄唇輕抿將怒意掛上眉梢,“郭晨飛,棲雲胡鬧,你也跟著犯煳塗嗎!這裡是軍營,不是託孤所!”
郭晨飛一臉討好地笑了笑,“將軍,這孩子是簪纓世家的遺孤,而且你別看他年紀小,據說在墨陽貪腐案裡立了大功,抗住了幾天的酷刑折磨都不曾鬆口,是個好苗子。”
聽見是已故將士的孩子,陸沉驍面色緩和了一些,但話語間卻沒有讓步,“那我們更該為他們家中留下個香火,戰場上可沒有人會因為他是個孩子而留手,你該知道敵人的手段可比牢獄裡的刑罰殘忍得多。”
“這...實在不行,先留在軍中,跟著大嘴做個伙伕幫廚也行啊。”
郭晨飛試圖再勸說幾句,卻聽見身邊姜源開了口,“郭大哥,你不必央求他,我原本以為軍中各個都同你這般英勇,沒想到堂堂大將軍,竟連護住一個將士的信心都沒有,我怎敢相信他能護佑昭元百姓!”
郭晨飛被他這席話嚇得連連擺手,示意他不要再說。
而陸沉驍聞言卻是又將目光看向了面前的孩子,“呵,你倒不必激我,我不讓手無縛雞之力的孩童上戰場,才是護住手下的將士。兩軍交戰,若是將士們因為心憂你的安危,在對敵時分心,那才是害了他們。”
“我上個月就已經十八歲了,而且這幾個月以來,我一直跟著商行裡的武夫們練武,根本不需要別人的保護。”姜源據理力爭,他想要像父親一般,在沙場上建功立業。
看著他不達目的不罷休的神情,陸沉驍嘆了口氣,“你跟我來。”
說完他便轉身往軍營裡走去,姜源緊隨其後,兩人穿過營帳,一直走到校場才停了下來。
陸沉驍回身看向少年,“你方才不是說自己練過武嗎?我們就以校場為界,十息之內,若你在我的攻擊下,還能留在校場內,我便讓你留下。”
“這...將軍你不是擺明了欺負人嘛。”郭晨飛聞言一臉愁色,六皇子殿下自幼習武,在戰場上更是搏殺無數,和一個剛學武的小孩比鬥,都不必拿出真功夫。
周圍聽見動靜計程車兵們漸漸聚攏過來,圍在校場周圍看熱鬧,人群議論紛紛,都在猜測這孩子能扛過幾息。
可沒想到姜源一口應下,將包袱放在地上,便擺出一副戰鬥姿態,看向陸沉驍,“來吧。”
“那你可要站穩了。”陸沉驍一挑眉,身形動了起來,左腳一蹬,便如閃電般躥了過來。
郭晨飛抬手捂住眼,一副不忍直視的樣子,耳邊傳來了姜源的悶哼聲,他剛放下手要檢視姜源的情況,卻見這孩子又爬起身,朝著陸沉驍衝了過去。
接下來便是單方面的毆打,只不過隨著少年一次次從地上站起來,臉上逐漸多了青紫痕跡,卻還是一副不肯認輸的樣子,圍觀的人群也從調笑轉為了認真,有一瞬間,他們竟希望少年能抗下一拳。
只是當姜源抹去嘴角沁出的鮮血,再次衝過去時,被陸沉驍抬腳踹在胸口,倒飛了出去,摔在了校場邊緣。
見他掙扎了幾下之後仍倒地不起,陸沉驍輕嘆一聲,對著身邊的郭晨飛吩咐道:“你去把軍醫喊來,等他傷好了便將他送回去吧。”
他走到姜源身旁,彎下腰伸手要將少年扶起,“還能站起來...呃。”
話說到一半,地上的少年狡黠一笑,一捧黃沙衝著陸沉驍的面龐撒了過來。
陸沉驍閃避不及,抬手擋下部分,但仍有細碎的砂礫砸進了眼裡,一時間讓他睜不開眼。
他正用手指輕輕擦拭掛在睫毛上的砂礫,卻突然感覺小腿骨一痛,踉蹌著後退了兩步,耳邊傳來了少年略顯吃力的得逞笑聲。
“呵呵...你...你出界了,是你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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