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55頁

3,192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郭晨飛被姜源膽大的行為嚇了一跳,連忙跑進帳中,拿了條沾水的汗巾遞到了陸沉驍手裡。

“你這孩子,早知道你是這般魯莽脾性,我就不該帶你過來。”

郭晨飛扭頭看向陸沉驍,一臉歉疚,“將軍,您大人有大量,別和小孩子計較,我一會就派人把他送走。”

“可...我明明贏了,不能說話不算話。”姜源掙扎著坐了起來,粗重的喘息聲能證明,他確實也受傷不輕。

郭晨飛見他還要嘴硬,想著直接把他扶到軍醫那兒去,卻聽見將軍輕聲說道:“罷了,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方才已承諾只要他還在校場範圍,便將他留下,又怎麼失言。”

陸沉驍將汗巾遞到郭晨飛手裡,看向姜源的一臉堅撐之色,明亮的眼睛寫滿了不屈,倒有幾分熠熠生光。

“況且戰場之上本就兵不厭詐,是我自己不小心,著了他的道,這一局,我認栽。”

他轉過身,輕輕在郭晨飛肩膀上拍了拍,“以後這孩子就歸你管了,人是你招來的,若是他犯錯,你跟著一起領罰吧。”

“啊?不是,將軍...我平日軍務繁忙,還是讓他跟著大嘴做伙頭軍吧。”

郭晨飛追在陸沉驍的背後極力爭取,他知道將軍這是吃了癟,將怒氣撒在自己身上。

可陸沉驍並沒有理會,快步走回軍帳內,放下簾子,將他拒之門外。

他只能認命地走回校場,將傷痕累累的少年,扶到軍醫帳中醫治。

——————————

月明星稀,處理完軍務的陸沉驍,拿著一瓶金瘡藥,走進了軍醫帳篷。

剛掀開簾子就聞到一股誘人的鮮香,一群傷兵和姜源圍在爐子前逗弄著什麼,時不時發出陣陣鬨笑聲。

陸沉驍好奇走了過去,只見人群中間,姜源正拿著一小捧麥穗,逗弄著一隻褐色毛皮的小動物,雪亮的大眼睛裡滿是笑意。

姜源正玩的開心,身旁計程車兵卻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抬頭看去。

一張嚴肅的冷臉出現在姜源的視野裡,他連忙一把將自己的“小夥伴”抱進懷裡,一臉戒備地看向散發著寒氣的男人。

見眾人收起笑容,陸沉驍也板著臉說道:“我竟不知,我們軍中的糧食竟也多到能拿來喂貓逗鼠了?”

姜源聞言連忙辯解道:“這不是老鼠,它叫阿大,是我養的河狸,我也不知道它怎麼就偷偷跟上車了。”

像是擔心自己會連同“小夥伴”一起被趕走一般,他指著旁邊的湯鍋說道:“阿大不會浪費糧食,他還會捕魚,你看這鍋裡燉著的大魚就是它抓來的。”

姜源站起身,將阿大捧到陸沉驍面前,一臉哀求地說道:“你不要趕它走好不好,它自己在野外活不下去的,我保證阿大很乖,不會添麻煩。”

說著他還將手裡的河狸往前遞了遞,陸沉驍看著少年手裡,瞪著眼睛瑟瑟發抖的小傢伙,心中沒由來地想著:眼睛倒是和它主人一樣,水汪汪的。

他抬起手,想要摸一摸面前的可愛動物,卻又想起自己的將軍威嚴,瞬間又矜持地放了下來,輕咳兩聲這才說道:“我何時說了要趕走它,再不濟沒有糧草的時候,這小東西也是頓肉。”

聞言姜源立馬將阿大抱回懷裡,小河狸也和主人一樣,一臉警惕地盯著陸沉驍。

見這一人一狸像是看壞人一般盯著自己,陸沉驍有些不自在,他掏出準備好的金瘡藥放在桌上,說了一句“記得擦藥”就走出了營帳。

姜源拿起藥瓶仔細端詳,卻聽見身後幾個傷兵不可置信地嘀咕道:“將軍何時這般好說話了。”

第75章 暖暖的,很貼心

接下來的幾日,姜源終於感受到了這裡與在商行中不一樣的訓練強度。

寅時姜源便被號角聲吵醒,帳篷外此時還是一片漆黑,他掀開簾子往外看去,其他帳篷裡計程車兵都已經穿戴整齊,列隊圍著校場外圈跑了起來。

姜源二話不說,立馬套上靴子,往門外走去。

同住在帳中的軍醫王奇,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衝他輕聲喊道:“你身上有傷,可以不必晨練的。”

“不行,我本來就落下他們一大截,況且我這點小傷沒關係的。”說著他就掀開簾子,快步跟在了隊伍最後。

只不過以他目前的體力,想要跟上身邊久經訓練的將士們,還是有點困難的,沒跑幾圈他就被遠遠甩在了身後。

陸沉驍看著跟在隊伍後面,跑得氣喘吁吁的少年,忍不住朝他走去。可還沒走到姜源身旁,就看見姜源踢中腳下一塊凸起的石頭,身子一歪,重重摔在地上。

“誒,小傢伙,要休息一會嗎?”陸沉驍揪著姜源的衣領,把他提了起來。

姜源回頭看了他一眼,咬著牙,搖搖頭說道:“將軍放心,我還可以跑。”

看著他摔破皮的膝蓋,陸沉驍嘆了口氣,知道勸說也無用,便把他放在跑道內側,“你在裡面跑吧,這樣會輕鬆一些,記得跑完之後先去擦點藥,別讓傷口沾水,免得它潰爛。”

說完也不等姜源回答,他就走到校場外,朝著廚房的方向走去。

姜源待他走後,這才卸下了剛才強裝鎮定的表情,蹲下身子,一臉痛苦地對著膝蓋哈了幾口氣,又站起身,在校場內圈一瘸一拐地繼續走著。

一直到所有人都結束晨練,姜源這才回到軍醫帳篷,哭喪著臉對王奇喊道:“王哥,你再給我上點藥吧。”

等到處理完傷口,王奇便領著他來到飯堂,將士們都吃完早飯,三三兩兩地往回走去。一個微微有些發福的中年男人正收拾著碗筷,抬眼看見姍姍來遲的二人,連忙衝他們招招手。

“哎呀,怎麼才來,等你們半天了。”

姜源一臉疑惑地看向身邊,王奇小聲解釋道:“這是我們的伙伕長,李大嘴。”

正巧李大嘴端著兩碗湯麵走了出來,他把麵條放在二人面前,“什麼李大嘴,我叫李相祿,誒呀,算了,大嘴比香爐好聽,你還是叫我李大嘴吧。”

姜源尷尬地笑了笑,拿起筷子扒拉了幾下,一個煎蛋從麵條底下翻了出來,旁邊窩著兩塊碎肉排骨。

王奇看著姜源碗裡的蛋和肉,一臉欣喜,連忙也拿起筷子翻找了起來,可隨後他的笑容逐漸褪去,轉而一臉怒意地看向李大嘴。

“誒,你小子厚此薄彼是吧,我碗裡怎麼什麼都沒有。”

李大嘴瞥了他一眼,“這是將軍特意吩咐的,正是長身體的年紀,給姜小兄弟加點餐,你一個大人怎麼還好意思跟個孩子搶肉吃。”

聽到這個解釋,王奇洩下氣來,姜源夾著一塊肉就要放到他碗裡,被他擺手制止,“罷了,不就是幾塊肉嗎,等下月初七殿下犒賞的物資運過來,我也能吃上,你這個頭還真得多吃點肉,瞧你瘦的小野貓似的。”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姜源也沒再推拒,只是吸熘著麵條湯,小聲地嘟囔著:“沒想到將軍還挺和善的。”

聞言身旁的王奇險些將嘴裡的麵條噴出來,他咀嚼幾下,把嘴裡的麵條吞下後,這才說道:“將軍可是出了名的冷麵閻王,也就是對你這樣了,昨晚給你的那瓶御賜的金瘡藥,他自己都不怎麼用,你這點小傷他就拿出來給了你,只能說咱們將軍心疼小年輕。”

姜源聽著他的話,小口的吃點麵條,滾燙的麵湯從喉間湧進胃裡,在心中熨燙著,一絲絲暖意四散開來。

他在心裡悄悄對陸沉驍有了改觀:將軍,是個面冷心熱的。

————————————————

墨陽城內,孫宅門口。

一個富家公子正準備踏上馬車,身後的婦人小心叮囑道:“夫君,你咳嗽未好,今日去赴詩會,切記少飲一些酒,莫要傷了身子。”

孫興一甩袖袍,一臉不耐煩地說道:“好了,知道了,每次出門都要念叨個半天,煩不煩啊。”

他坐進馬車,衝車外的小廝吩咐道:“駕車吧,去邀月樓。”

馬車緩緩駛動,在街道上七拐八繞,沒一會就到了目的地——墨陽城最大的秦樓。

朱漆大門懸著鎏金匾額,還沒進門就有陣陣龍涎香混著胭脂氣撲面而來,五彩斑斕的琉璃燈盞在屋簷下掛著,幾個打扮妖嬈的女子在二樓依窗而坐,掩嘴輕笑間,頭上的珠釵輕顫,看起來盡顯旖旎。

孫興下了馬車,剛走進邀月樓大門,老鴇杜媽媽就迎了上來,一臉嬌笑著說道:“哎喲,孫公子,你有些時間沒來了,我還以為你遷居別處了呢。”

門口坐著的正是另一個紈絝鄭煒,聞言他瞥了孫興一眼,揶揄著說道:“杜媽媽有所不知,孫公子他前些日子娶了個悍婦回家,這會兒正怕媳婦怕的緊,沒準今個兒還是偷偷跑來的呢。”

孫興聞言立馬漲紅了臉,大聲辯解道:“你休要胡說,分明是我家娘子對我歡喜地很,纏得我脫不開身,這才有段時日沒來。再說了,誰敢說我是偷跑來的,我今晚就夜宿在此,看你們如何再胡說八道。”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