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57頁

3,202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謝知微審視的眼神轉向春紅的右手,春紅見此情況,自知是瞞不下去了,掩著面哭了起來,“我也只是收了銀子,答應確保孫郎君在此留宿,但我真的沒有做傷害孫郎君的事。我不是故意隱瞞,實在是怕你們懷疑到我頭上。”

謝知微聞言皺眉問道:“你先別哭,是誰給你的銀子?他讓你留住孫興是什麼目的?”

春紅雙目含淚,看向站在床邊的徐韻詩,“是鄭家的鄭煒公子,他說孫郎君整日炫耀自己與夫人郎情妾意,今日要我留住孫郎君,他去孫府報信,要看孫夫人親自打上邀月樓來。”

“啊?”謝知微也沒想到竟是這麼一個可笑的理由,可正因為這個理由,又將所有線索中斷,如果在場的人都沒有說謊的話,那鄭煒也不可能在沒進屋的情況下,毒殺孫興,再叫他媳婦來收屍。

正當他一籌莫展之際,身旁的仵作小聲提醒道:“大人,這孫興會不會是滋補過剩,身子承受不住,這才暴斃而亡?”

他指著桌上的酒水和糕點,繼續說道:“大人你看,他吃了進補的糕點,又飲了許多酒水,再經由熱水一泡,很可能激發糕點中的藥性。我看著樓裡也沒個醫師大夫的,萬一用量過度,也是有可能的。”

謝知微捏捏眉心,一時不知該怎麼解釋,自己又不能說系統提示過了,確實是氰化物中毒致死,可這氰化物在這個屋內又沒有找到載體。

只好擺擺手說道:“晚上估計也查不出什麼來,你先把這桌上的東西收拾一下,打包帶回去,明日我們去藥堂找個能分辨的藥師來看看,這東西里到底有沒有摻入別的東西。”

說著他抬起頭看向杜媽媽,“你們這出了命案,最近就不要開門迎客了,好好整頓一下樓裡的風氣,至於這個偷窺的,我先抓回去關上幾日,小懲大誡,免得有人效仿。”

杜媽媽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是,謹遵大人教誨。”

謝知微看向一旁的淚眼婆娑的徐韻詩,輕聲安慰道:“孫夫人節哀,眼下您還是讓樓下的家丁套輛馬車,早點將你夫君遺體接回府上才是。”

說完他便帶著仵作和打包好的證物,走出了邀月樓。

郡守府衙後院。

王梁玄洗漱完,剛要回屋,就看見愁眉苦臉的謝知微坐在院中石桌旁唉聲嘆氣。

他走上前,在謝知微對面坐了下來,“怎麼回事啊,我們的郡尉大人為何事心憂啊。”

謝知微嘆了口氣,將晚上的案子說了一遍,王梁玄聞言卻是輕笑出聲,“這有什麼好糾結的,興許真如仵作所言,是他孫興得了馬上風呢。”

謝知微苦惱地抓了把頭髮,“嘖,你不懂,你也別管我怎麼推斷的,反正我就是知道孫興是死於中毒。”

王梁玄聽見他篤定的語氣,也對這案子來了興趣,“中毒?那他到底有什麼症狀讓你有此懷疑?”

謝知微想了想,照著之前技能描述地說了出來:“就他的嘴唇是櫻桃...額,是豬肝色的,正常死亡的人,血色褪去,唇色應該發白才對,孫興的唇色反而比活著的時候更鮮豔。”

“豬肝色?”王梁玄用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擊,不確定地說道:“之前在白霧鎮的時候,好像也有過這麼一具奇怪的屍體,那是一個孩子,貪嘴在藥鋪偷吃了許多杏仁,最後死在藥鋪倉庫裡。”

他回過頭對上謝知微求知若渴的眼神,露出一臉惋惜道:“可惜我也不通藥理,還得明日你自己去藥鋪問問。”

“誒,我和李明洋最近都沒有時間幫你查案,大理寺的嚴嵩大人一天三封摺子,非說我們這治安不行,眼下劉大人讓我們每日巡城三遍。”王梁玄打了個哈欠,“不和你閒聊了,我先去睡了,明日還要早起呢。”

說完他就轉身回了臥房,吹燈休息去了,

謝知微經他解答,稍微有了些方向,也沒再糾結,次日一大早,便帶著糕點來到了墨陽城最大的藥鋪——葳蕤軒。

在說明來意之後,掌櫃蔣乘風便領著他來到後堂。

一番查驗後,蔣乘風又掰了一小塊糕點,放到嘴裡嚐了嚐,這才皺著眉說道:“這糕餅裡面確實有些杏仁,不過這是南杏仁,口味微甜,是無毒的。”

“可我聽同僚說,有孩童誤食杏仁,也被毒殺了。”謝知微如實說道。

蔣乘風搖了搖頭,“那是北杏仁,它味道稍苦,是治療咳疾的一種常見藥材,而且價格要比南杏仁貴上不少。尋常糕點怎麼可能捨得買更貴的藥材來做吃食。”

他起身從身後的藥材架裡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杏仁,遞了過來,“你自己嚐嚐吧,這東西少量是無毒的,但是這味道很明顯,一般人怕是很難誤食。”

謝知微接過那枚杏仁,放到嘴邊咬了一口,一股酸澀帶著濃烈的苦味迅速佔滿口腔,他連忙將口中的殘渣吐了出來,“這東西確實不適合做糕點。”

蔣乘風倒了杯水,遞到謝知微面前,笑著說道:“不過郡尉大人,你今日也不是無功而返,我這確實有個訊息,興許對你的案子有幫助。”

他從櫃檯上,拿出帳本,攤在桌上,翻到最後幾頁。

謝知微抬眼看去,只見上面寫著:“四月十五日 孫宅購得北杏仁五兩。”

第78章 引線如作戲,迷障蔽真蹤

墨陽孫宅。

屋簷下掛著的白燈籠,一聲聲哀慟從屋內傳來,謝知微在孫家門房的帶領下走進了孫宅大門。大廳中停放著一口黑色的楠木棺材,徐韻詩正扶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在火盆前焚燒著紙紮。

按照墨陽富戶的規格,一般都需要停靈七日才下葬。

謝知微走到廳前,門房低聲對著老人耳語了幾句,就見老人蹣跚著走了過來,拭了幾下眼角,這才哽咽著說道:“小老兒孫暢,不知大人今日來,可是抓到了殺害我兒的真兇了?我兒子向來身體康健,我不信他吃了幾口酒就會因此喪命。”

謝知微沒有回答他的話,抬眼看向了身旁的徐韻詩,“孫夫人,我聽聞你府上有人去過葳蕤軒,採買了五兩北杏仁。”

徐韻秋點點頭,雙眼噙著淚說道:“確有此事,亡夫日前身患咳疾,我便讓小廝去採買了一些回來。”

“我問過藥鋪的掌櫃,孫興的死狀與北杏仁中毒症狀無異。夫人是否沒把握住用量,加之孫興又進了補藥和烈酒,兩相催發之下,這才丟了性命。”謝知微說話時,一直盯著徐韻秋的眼睛,他想從眼神中捕捉到這究竟是誤殺還是謀殺。

徐韻詩聞言轉過頭看向孫暢,在老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跪了下來,瘋狂搖著頭辯解道:“不,我沒有,爹,媳婦自小長在醫館,是通藥理的,那日小廝買來的北杏仁是生的,我還道墨陽最大的藥鋪也會犯這種錯,又重新將那杏仁炒制了一番,這才拿了少許來煎藥。”

她轉過身跪著膝行到謝知微身旁,磕著頭喊道:“大人明察,民婦絕無害人之心,昨夜我知亡夫是藉口赴詩會誆騙於我,實則是出去喝花酒,便停了他的藥,剩下的杏仁還在廚房放著呢?大人若是不信,我這就命人去取來。”

聞言她身邊伺候的丫鬟,連忙就跑了出去,沒一會就端著小碗跑了回來。

謝知微捏起一枚杏仁看了看,顏色焦黃,入手乾燥,確實與早上蔣乘風給的那枚不一樣,他湊到嘴邊,咬下一小塊咀嚼了幾下,雖然炒制過後的杏仁,仍舊有些微微發苦,但不似卻蔣乘風的那般酸澀到難以下嚥。

謝知微看了一眼小碗中所剩不多的杏仁,有些為難地說道:“這碗中看起來並沒有剩下多少,我也無法斷定,你在孫興藥中加的杏仁是否有經過炒制。”

“此案雖然還有疑慮,但眼下是孫夫人你的嫌疑最大,我需要先將你帶回郡守府衙,交給郡守大人裁斷。”

聽到自己要被抓回府衙問話,徐韻詩眼淚從眼眶跌落,她搖著頭看向孫暢,“爹,你要信我,我真的沒有害孫興。”

孫暢也是老淚縱橫,這兒媳的品性是自己考究過的,若是自己兒子能老老實實過日子,在兒媳的約束下,定能撐起這片家業,可惜現在他也不知道該不該相信眼前的兒媳了。

見公爹默不作聲,徐韻詩放棄了抵抗,跟著謝知微回到了府衙。

大堂內,劉庸正皺眉聽著謝知微稟報,當聽見徐韻詩刻意炒制過杏仁之後,忍不住開口打斷。

“你是說葳蕤軒裡賣的是生杏仁?這不應該啊,連孫家媳婦都知道的藥理,這墨陽城最大的藥鋪,不可能不清楚。”

“屬下對此也心中存疑,但我聽梁玄說,白霧鎮也曾有孩童誤食藥鋪杏仁中毒身亡的,興許藥鋪裡售賣的都是這般生杏仁呢?”謝知微說完後,也覺得有些於理不合,可也不知道是哪裡不對。

劉庸沉吟片刻,像是在回想一般,“我好像也記得有這麼回事,但那孩童是死在庫房裡,那裡面存放著還沒來得及炒制的生杏仁,這才讓孩子誤食中毒的。”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