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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謝知微連忙拱手笑道:“多謝大人賞識,小人必將盡心盡力,定不辜負大人期許。”

看著他充滿幹勁的模樣,張誠滿意地點了點頭。

片刻後,見謝知微已經穿戴整齊,張誠走到牆邊的武器架旁,從上面拿起一柄黑色的佩刀,遞給了他。

“穿好了就走吧,還有好些事情要做呢。”

說完就率先走出門去,謝知微抱著佩刀緊隨其後。

二人出了縣衙,又沿著東街走了許久,最後在距城門不遠處的一間破舊茅屋院落前停了下來。

院門虛掩著,張誠在門上敲了兩聲,大聲喊道:“有人在家嗎?”

一個年邁的老嫗一瘸一拐地從屋裡走了出來,顫顫巍巍地開啟了院門。

待看清屋外來人,她怔愣了片刻,隨後輕輕嘆了口氣,“二位大人是為了我那兒子的事而來吧,屋外不方便,隨老身到屋裡說吧。”

說完她也不等二人答應,徑直走向了左邊那間茅屋中。

張誠跟在她身後走了進去,謝知微體貼地回身關上了門,也跟著走進了屋內。

屋裡的陳設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除了西邊的角落裡一個茅草鋪就的土炕,就剩下眼前張誠坐著的矮凳了。

謝知微不禁暗歎,這劉三金家裡居然比一窮二白的自己還窮苦。

也許是看出了他眼中的訝異,老嫗淡淡地開了口,“差爺們對不住,家裡的物什早已被我那不孝兒子變賣了乾淨,拿去還了賭債,如今連給客人看茶的杯盞也沒一個,還請見諒。”

張誠行走於市井,見慣了三教九流,對這種家庭狀況見怪不怪,他輕聲安撫道:“大娘無需客氣,今天我們二人來只是想了解一下,令郎出事前可曾遇到什麼事。”

老嫗聞言,低眉垂首,輕哼一聲:“那個不孝子當晚在家裡吃了酒,偏說酒水不夠,要去城東酒肆裡再賒一些。結果那夜暴雨傾盆,他酒醉失足墜河,溺死在河裡。”

她輕輕擦拭了一下眼角,皺著眉憤然說道:“也算是老天有眼,帶走了這個禍害,免得我家兒媳再受他磋磨。”

張誠聽完她的講述,有些不忍逼問這剛經歷喪子之痛的老人,遂轉移話題問道:“大娘您節哀,您的兒媳在家嗎?劉三金的死因有些蹊蹺,我們想帶她回去問個話。”

第8章 怎麼拘個人這麼麻煩

老嫗很明顯被他的話嚇了一跳,她一把抓著張誠的手,神情緊張萬分。

“此事與我兒媳絕無半分干係,她一直在城南張家做工,半個月才回來一次,送些銀錢,讓我買些吃食。五天前她送來了月錢就再沒回過家,跟那畜生都沒見過面,你們莫要冤枉了她。”

見她神情激動,像是下一秒就要厥過去,謝知微連忙安撫,“大娘你別急,我們只是找她問問話,不是說她是兇手。縣令大人明察秋毫,定不會冤枉了好人。”

老嫗聞言紅了眼眶,她一把抓住了謝知微的手腕,力道之大讓他都感覺到有些吃痛,“差爺,我那孽子死了便是死了,莫要因為他再添事端了。”

她聲淚俱下的勸告,讓經驗豐富的張誠起了疑心。

他拍了拍老嫗的手背,藉著安撫的動作,輕輕挪開了謝知微被抓的手,隨後站起身,輕聲開口:“大娘放心吧,我們不會對您媳婦做什麼的,若是詢問後無事,自會放她歸家。”

說著他看向一旁的謝知微,吩咐道:“走吧,這邊情況已經瞭解得差不多了,我們先回衙門匯報。”

謝知微如臨大赦,急忙點頭應是,也不管身後苦苦哀求的老嫗,跟著張誠就出了小院。

“張大哥,我們這就回去了嗎?我總感覺這大娘的反應有些奇怪。”

張誠瞥了一眼疑惑的謝知微,有些無奈地點明:“你都覺得奇怪,難不成我是傻子?我不這麼說那老嫗能放我們走?我們現在先去城南張家,尋她媳婦帶回去給縣令大人問話。”

“哦,哦,原來是金蟬脫殼之計,我就說我都能看出來,英明如你的張大哥怎麼會聽信了去。我們快些去,莫讓縣令大人久等。”謝知微一邊彎著眉眼奉承,一邊加快了腳步。

很快二人就來到了張家宅院,張家在白霧鎮算是富戶,大門口的門房夥計看見是官差上門,把人迎進了前庭,隨後連忙跑著去內院通稟。

沒一會,一個穿著精緻的中年婦人朝二人走來,她一揮手示意身旁的丫鬟看茶,笑著說道:“二位官爺辛苦了,不知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張誠伸手攔住丫鬟倒茶的動作,也笑著回應:“今日前來叨擾,為的是夫人府上的長工,城東劉家媳婦。她丈夫昨日被害,我們尋她回去問個話。”

張夫人聞言秀眉輕蹙,她招來丫鬟耳語了幾句,丫鬟領命急匆匆跑去了後院。

她轉過身對著面前的張誠二人說道:“大人說的可是秀娥?她近來幾日都在後院漿洗灑掃,根本沒有出過府門,怎麼可能沾上這人命官司。那劉三金可不是什麼好人,在家虐打妻兒,在外招搖撞騙,許是被仇家所害也猶未可知。”

“看來這劉家媳婦口碑不錯,婆母和主家都愛護著,只是我們也是秉公行事,還望夫人行個方便。”

張誠話音剛落,廳外就傳來一個淡漠的女聲:“大人莫要為難,奴家願隨你們去衙門問話。”

謝知微循聲看去,院中正站著一個約莫三十來歲的婦人,身上的衣服破舊,打滿了密密麻麻的補丁。她的面色看起來有些蒼白,單薄的身軀站在那裡,像是一陣風都能吹倒。

張夫人看清了來人,急忙跑了過來,一把拉住她的手,心疼地說道:“秀娥,我不是讓春梅同你說,讓你臥床稱病嗎?你這是何苦呢。”

孫秀娥眼中蓄滿淚水,卻勉強擠出一個微笑,“多謝夫人體恤,夫人已經好心賞我一口飯吃,於我已是天大的恩惠,如今這兩位差爺來尋我,總不能還要麻煩主家。”

她輕輕回握住張夫人的手,安撫著放緩了語氣,“夫人放心,我從未做出過傷人之事,縣令老爺英明,絕不可能讓我蒙冤,只是這幾天的衣服,要麻煩其他幾個姐妹幫忙漿洗了。”

這時張誠二人也走到了近前,孫秀娥見狀伸出了自己的雙手。

“大人,民婦孫秀娥,正是城東劉三金的妻子,請上鐐吧,民婦願意隨大人回去審訊。”

還未待張誠回答,張夫人有些情緒激動地一把掀開了孫秀娥的袖口,兩條傷痕累累的手臂出現在眾人視野中,在那乾瘦的皮膚上,佈滿了新舊傷痕疊加出的黃褐色斑塊,甚至還有些青紫的淤青未消,顯然剛形成不久。

“大人,那個畜生每次醉酒都對著秀娥拳打腳踢,幾月前她受不住才趁夜逃了出來,暈倒在我家門前,被我收留做了長工。”

望著那些慘不忍睹的傷痕,張夫人聲淚俱下控訴著,她指著孫秀娥手臂上那幾處新鮮的傷痕繼續說道:“因著家裡吃穿須得靠秀娥的工錢,他稍稍收斂了些。沒成想,五日前,秀娥回去送錢,恰巧遇見那人酒醉,竟又是平白一頓毒打,所以這幾日我都不讓秀娥回家,都未曾與那畜生見過面,她決計不可能殺人。”

張誠一大早出來當差,被這麼接二連三阻攔,有些氣惱,“你這般胡攪蠻纏做什麼,好似我是個蠻不講理亂扣帽子的小人,這孫秀娥是否有罪,自有縣令老爺定奪,豈容你在此喧鬧?你如今把劉家毆妻的事抖落出來,豈不是正給我們提供孫秀娥殺夫緣由?”

他重重哼了一聲,對著謝知微吩咐道:“你把她帶上,誰要敢攔,按阻攔公務處置,一併押了去!”隨後一甩衣袍,氣沖沖朝院門走去。

“這... ...我不是這個意思,秀娥絕不可能傷人,我只是擔心她被冤枉了去,這,我不說了便是。”

見張夫人語塞,謝知微適時地出來打了圓場,“夫人放心,我們大人一向秉公執法,相信定能還孫娘子清白。”

他看向一旁暗自垂淚的孫秀娥,輕聲說道:“時辰不早了,孫娘子請隨我來吧。”

孫秀娥安撫地輕拍了兩下張夫人的手,沒有再說話,跟在謝知微的身後走出了張宅。

見二人出來,張誠便領著他們一起回到了衙門。

公堂之上,劉庸正不耐煩地翻看著案情卷宗,一旁的胡師爺眼尖,遠遠看見了走進衙門謝知微三人。

“大人,張捕頭把人帶回來了。”

聞言劉庸抬起頭,正看見張誠朝著自己快步走來,隨後張誠貼著他的耳朵,小聲匯報著方才瞭解的情況。

劉庸的眉頭越聽越皺,待到張誠說完,他拿起驚堂木在桌上重重一拍,大聲喝道:“犯婦孫氏,你因不堪丈夫毆打,蓄意毒殺親夫,罪證確鑿,你可知罪?”

第9章 鐵證如山?我還想搶救一下

此時堂前大門口已經圍滿了來看熱鬧的人,被這聲喝罵炸開了鍋,紛紛交頭接耳,一時間公堂上鬧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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