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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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知微聞言半開玩笑道:“這兩個不都是同一個痴字嘛,有道是自古多情空餘恨,此恨綿綿無絕期。情愛這東西,誰沾上不都是燭蛾赴火、寒蟬抱葉,哪能說得清楚是不是痴傻呢?”
陸棲雲見他一副人間獨醒的姿態,忍不住調笑了起來,“眼下你倒是說得頭頭是道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謝郡尉是個情場老手呢,來,說說看,是不是最近有了心儀的姑娘。”
謝知微被這話堵得啞口無言,自己學生時代除了打打羽毛球,也沒有其他社交活動,在大學裡更是連女孩子的手都沒牽過,更遑論是談情說愛了。
只不過,要說起來心動,謝知微心中沒由來地想起了,之前借宿在這府上時,無意間撞見陸棲雲沐浴的場景,那時候心中的感覺自己一直不敢深究,此刻細想卻是心跳如擂鼓。
他連忙搖搖頭,揮走腦中升騰起來的雜念,這是他不敢捅破的窗戶紙。
於是他強作鎮定地開口道:“這案子一個接一個的,忙得我恨不得分出一個來,閒暇時間也是來商行幫忙,哪來的時間有什麼心儀的姑娘。”
陸棲雲聞言輕笑一聲,“呵呵,我怎麼感覺你這是在責怪我耽誤了你的姻緣呢?那我可真的要好好補償你了。”
說著他從袖袍裡拿出一封信函,笑著繼續說道:“正巧龍威鏢局的大當家生辰在即,邀我去添添人氣。”
“原本我是準備讓凌陽陪我去的,但是他被我派去給邊境軍營押送些犒賞的糧草輜重了,姜源這孩子走得急,都沒帶幾身衣服,我讓他順帶捎過去。”
陸棲雲看著謝知微,有些俏皮地眨了眨眼,“這事我已經同劉大人商議過了,就是不知道郡尉大人你肯不肯屈尊,給我當一回貼身侍衛了。”
“鏢局?”謝知微露出一臉疑色,“你還和江湖上的人打交道?”
陸棲雲哂笑一聲,“你真當江湖與市井這般涇渭分明啊,官府與綠林各有各的門道,我們有些貴重貨物或是一些私隱,就得仰仗綠林這條暗線,你總不能指望這官府替我們這些商人運送貨物吧。”
“說的也是。”謝知微仔細一想,倒也還真是這麼回事,他尷尬地撓了撓後腦杓,“那我們這次是去哪兒?”
“是卞州城的一座湖心小島,到時候我們到了岸邊,會有舫船接應的。”陸棲雲對著謝知微笑了笑,“島上風景宜人,到時候你可以好好歇息幾日。”
謝知微第一次與江湖人士打交道,心中有些不安,“此去卞州路途遙遠,而且那邊還都是會些拳腳的,要不我們多帶些人手吧?”
陸棲雲聞言搖了搖頭,“江湖人士最不喜歡與官府沾邊,況且林鏢頭府上都是箇中好手,防護得當,我之前同凌陽已經去過幾次了,沒有什麼問題。”
他伸手從脖子上扯出一根紅繩,正中央掛著一個用紅線纏著的符紙小包,“你看,我還有你送的護身符,再不濟,你輕功這麼好,到時候真有什麼事,你帶著我跑不就行了。”
謝知微聞言,仔細一思量,人家舉辦壽宴,肯定也是有安防保障的,便放下心來,“那我先回去收拾收拾,明日一早過來尋你。”
陸棲雲點點頭,與謝知微辭別後,返回幾個鋪子中交代了最近幾日的相關事宜。
這邊謝知微返回府衙後院後,便馬不停蹄開始收拾起來,不知怎麼回事,他的心中仍是有些惴惴不安,於是忍痛花了1600瓜籽,購買了第四顆【健體丸】。
這次服用後除了感覺自己力氣變大之外,也沒有其他體型上的變化,他正要出門找個石墩子試試氣力,迎面就撞見了撅著嘴的李明洋。
“郡尉大人,聽劉大人說你要出門遊山玩水了,能不能也帶上我啊。”
謝知微聞言輕笑一聲,“我這是護送齊公子去訪客,他說主家不喜歡和官府打交道,這次就先不帶你了。”
他看了一眼李明洋失望的表情,又補了一句:“不過,要是有什麼稀奇玩意和美食零嘴,我倒是可以給你帶些回來。”
聽見這話,李明洋的臉色立即多雲轉晴,勐地撲向謝知微,將他一把抱住,“好耶!知微,你可真是我的好大哥!”
謝知微一臉嫌棄地推開了李明洋,“你這莽漢,不會是剛巡邏回來吧,一身臭汗,快去洗洗,這可是你哥我最體面的一套私服了,可別擦到我身上。”
第83章 波平雲詭譎,潮起蜃叢生
次日一大早,謝知微揹著行囊來到富甲商行門前,一輛馬車已經在門口等候多時了。
陸棲雲時不時從車窗向外張望,一眼便看見還在慢悠悠走來的謝知微,於是一掀車簾,衝他催促道:“別磨磨蹭蹭了,都等你半天了。”
謝知微聞言利落地跳上馬車,車伕見人都來齊了,便驅動著馬車,緩緩行動了起來。
“我還擔心自己來早了呢,沒想到你竟起的比我更早。”謝知微率先開啟了話匣。
陸棲雲耐心地解釋道:“卞州路遠,等到了那還得走水路登島,估摸著得到天黑了。”
說著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謝知微的裝扮,湖藍色長衫襯得他身形更加挺拔,頭髮像是精心打理過,整齊地束在腦後,讓五官看起來俊逸立體。
“今日不穿一身黑,我倒看著有些不習慣了。”陸棲雲打趣著說道。
謝知微撅著嘴露出一臉油膩的表情,抬手假裝撥了撥不存在的劉海,“帥吧,不要迷戀哥,哥只是傳說。”
這句現代老梗成功得把陸棲雲逗樂了,他笑著點點頭,敷衍著說道:“帥!有點世家公子風範了。”
說著他轉過身,從車廂後座拿過一個匣子,遞到了謝知微手中,“既是赴宴,總不能空手去,我給你也準備了一份壽禮,到時候你以我朋友自居,免得他們誤會我們是主僕關係。”
謝知微聞言,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儘管這是自己最拿得出手的一套,但這材質確實和凌陽之前穿的差不多,他痛苦地捂住額頭,哀怨道:“早知道就穿你送我的那身了,我一直放在櫃子裡沒捨得拿出來。”
陸棲雲見狀,臉上掛著盈盈笑意,“無妨,今日赴宴的幾位都與我熟識,他們知道我結交朋友從沒有門第之見,只要你不穿那身差服就行了。”
一早就受了自己主子叮囑,車伕駕車速度很快,中午便抵達了卞州,幾人在酒館中胡亂對付了幾口,就出發前往碼頭。
在叮囑好車伕三日後來碼頭接應之後,謝知微二人便登上了龍威鏢局的舫船。
整艘舫船十分巨大,分為上下兩層,謝知微細數了一下,約莫有七八個房間,其中一樓船頭甲板處還有一塊空地,用於當做是觀景欄。
一個小廝領著二人來到了二樓靠近船尾的一間屋子,示意他們可以先進屋內等候發船。
陸棲雲從樓下一路過來,聽見幾間屋子裡都有人在交談,便好奇地問道:“是還有誰沒來嗎?”
小廝微微頷首,禮貌作答:“還請貴客稍等,水雲澗的柳當家還在路上,不過算算時辰,也應該快到了。”
他們在門口的交談聲吸引了附近乘客的注意,隔壁的房門被大力開啟,一個青衫中年人走了出來,謝知微抬眼看去,這男人約莫四十歲,飽經風霜的右臉上,還被劃了一道十字刀痕。
中年男子一臉不耐煩地說道:“柳如煙這老孃們作什麼妖,明明自家船舶多得要死,幹嘛非得擠這舫船,還要我們這麼多人在這裡等她一個。”
他的話音剛落,一個嘹亮的女聲便從岸邊傳了過來,“曹祿,我水雲澗的船多關你地鼠門什麼事,要我開自己船赴宴,那你怎麼不在這湖底挖條盜洞走過去。”
謝知微循聲望去,岸邊一個身材豐腴的美豔婦人正在身旁男人的攙扶下,跨步走上船來。
曹祿聽見她這席話,氣得眉毛倒立,“放你孃的狗屁!我們是諦聽閣,不是什麼地鼠門。你這群水匪才應該挖洞呢!”
趁二人吵得不可開交,陸棲雲拽了拽謝知微的衣袖,示意他低下頭,隨後貼在他耳邊,小聲解釋道:“諦聽閣是一個情報組織,因為其成員遍佈昭元,江湖上大大小小的事都知道一些,可以說是包打聽。”
“而那個叫柳如煙的女人,她掌管的水雲澗是漕運上的一把手,幫中成員都是浪裡白條,深諳水性,不管多難走的水路,她都能將貨物安全運到。”
舫船上的小廝一臉為難地看著爭吵不休的二人,小聲打著圓場,“二位當家都是我們主子的客人,還請給我們龍威鏢局一個面子,莫要驚擾了其他客人。”
聞言,曹祿衝著柳如煙輕哼一聲,轉身回到了屋內。柳如煙也在小廝的指引下進了另一間屋子。
“嘖,真是劍拔弩張啊,我看林大當家這壽宴怕是不太平吧。”正當謝知微要推門而入時,樓下突然傳來一個有些傲慢的男人感慨聲。
緊接著另一邊也傳來譏諷聲,“楊大當家才是不想太平的吧,你們揚威鏢局本就與龍威鏢局有競爭關係,人家林大當家做做面子功夫喊了你,沒想到你真好意思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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