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64頁
說完他行了個禮就又腳步匆匆地離開了。
“走,我們也去看看。”謝知微心中湧起一種不祥的預感,拉起陸棲雲就朝著院子裡走去。
此時院中已經聚集了許多人,他們跟在眾人身後,來到了海島東方的岸邊。
河灘上倒著被燒燬的舫船骨架,焦黑的木頭殘骸上還冒著淡淡的青煙。
一旁則站著面色鐵青的林慕笙,他正大聲訓斥著府上的護院隊長王赫,“怎麼回事?好好地舫船怎麼會著火!”
王赫低著頭,小聲辯解道:“昨夜我們將人手都派到後院,守著這群貴客,一時疏忽,便沒派人到這岸邊巡視。”
林慕笙正要將他怒罵一頓,身旁的管家趙澄輕咳一聲,打斷道:“大當家,客人們都在呢,不如晚些再責罵他。”
見林慕笙經自己提醒,緩和了表情,趙澄又對著王赫吩咐道:“你先派人把這裡清理乾淨,然後去放幾隻信鴿,找卞州城的艄公借幾艘船來,再辦不好,你就自己下去領罰吧。”
趙澄的沉著冷靜讓林慕笙倍感欣慰,他轉過身看向身後的客人們,笑著說道:“讓諸位見笑了。我平日裡管理下面的人太過鬆散,這才叫他們近日有些懶怠了。”
他指了指身後的舫船殘骸,有些尷尬地說道:“估摸著是船上哪間屋子裡忘了熄滅燭火,夜裡風大竟把船給點著了。不過諸位放心,我們已經著人去準備其他船隻了,大家放心在這島上玩兩天。”
邢道譚看著被燒得僅剩骨架的舫船,搖頭惋惜道:“這教訓可真夠貴的,這麼大一艘舫船,估計林大當家也有點肉疼吧。”
林慕笙被人戳住痛處,笑容僵在臉上,趙澄見狀走上前,笑意盈盈地接過話茬:“承蒙客商們照拂,我們龍威鏢局也算得上有點起色了,一艘舫船罷了,權當給我們大當家賀壽了,也算是紅紅火火的好彩頭。”
他的一席話滴水不漏,替林慕笙解了圍又全了臉面,聽得謝知微也忍不住點頭。
林慕笙臉上也重新掛上了微笑,“走吧,一大早擾了諸位清夢,廚下已經備好早膳,大家隨意吃一些,墊墊肚子。”
說著他就又命小廝帶著眾人回到了大堂內,陸棲雲宿醉一晚,此刻肚子正倒著酸水,謝知微貼心地讓人盛了一碗小米粥端了過來。
只是眾人還沒吃幾口早飯,就看見王赫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嘴裡喊著:“不好了,大當家,後院出事了。”
林慕笙沉下臉,怒視著這個丟了自己臉面的護院,“又怎麼了?慌慌張張的,站直了再說!”
王赫哆嗦著嘴唇,“後院的信鴿...都死了。”
第87章 斷首橫檀案,瞳睜血未乾
“什麼?”聞言林慕笙勐地從桌前坐起,此刻他已經怒火中燒,也顧不得周圍賓客,拿起桌上的碗就朝王赫砸了過去。
瓷碗在王赫腳邊炸開,他卻不敢躲避,任由滾燙的熱粥澆在腳背。
“廢物!你不是說人都派在後院看著嘛,怎麼連幾隻信鴿都看不住!”
卞州商行的顧掌櫃一臉驚駭,忍不住顫抖著喊道:“這舫船被燒了,信鴿又死了,那我們不是被困在這松濤島上了?”
“那倒不至於,三日後我若沒回去,水雲澗的人自會派船來松濤島上尋我。”柳如煙皺著眉,眼下的情況讓她有些摸不著頭腦。
楊霖聞言嗤笑一聲,“我說柳大當家,這又是縱火,又是殺信鴿的,擺明了有人不想讓我們回去,眼下我們身邊都沒有帶多少下屬,你哪來的信心活過這三天。”
他一邊說著話,另一邊將視線看向了坐在主位的林慕笙。
感受到楊霖質疑的目光,林慕笙也有些氣惱,“呵,楊大當家的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你懷疑這些事是我派人做的?若我真對諸位有歹意,我大可在昨夜的酒水裡下毒,還用得著這麼麻煩把我自家的舫船燒了?”
“嚯,你還想下毒?那我們可得小心點了。”說著他還象徵性拿著銀箸在粥裡面攪了攪,湊到眼前仔細觀察。
“楊大當家,你們揚威鏢局就別在這火上澆油了。”曹祿皺著眉勸說道:“眼下這個作惡的賊人一定還在島上,也不知道他想做什麼,大家小心提防著就行了,別再逞口舌之快了。”
“曹當家說的是。”管家趙澄站起身,衝眾人鞠了一躬,“今日之事確實有些蹊蹺,為了諸位的安全,我建議水雲澗的船來之前,大家都待在自己的小院裡。”
“每日三餐我都會命下人送到諸位住的小院門口,這樣大家只需留意靠近院子的陌生人,檢查送來的食物即可。”
林慕笙也在一旁搭著腔,“你這法子好,誰院子裡出事,那有問題的就是他們院子裡的人。”
蘇翊聞言也點頭表示認可,“我們墨刀門同顧掌櫃住在一起,院子裡都是信得過的朋友,這樣也省得我們互相猜忌。”
屋內眾人相互對視了一眼,又交頭接耳討論了片刻,也都相繼同意了這個方案,各自結伴往自己住的院子裡走去。
此時,廳中五股勢力又巧合般地回到了各自的院中,唯一有些尷尬的就是謝知微二人,他們與諦聽閣眾人並不相熟,眼下出了這事,仍需同住一個院中,讓他們不免有些擔心了。
走在他們身後的曹祿像是看穿他們心思一般,淡笑一聲,“齊公子不必疑心在下,你我二人並無仇怨,況且你們這邊還有官府的人,我曹某人只想在江湖上討口飯吃,並不想惹麻煩,這幾日就委屈二位跟我們一起屈居於此了。”
他繞過二人,帶著身後的下屬走進院中,徑直回到了自己的臥房裡。
謝知微見狀連忙拽著陸棲雲進了房中,謹慎地關上房門,隨後小聲開口道:“剛才在飯廳時,我總覺得那楊霖話中有話,像是知道些什麼似的。”
陸棲雲蹙著眉點點頭,“確實是這樣,他似乎很篤定,燒燬舫船之人,想要的是這島上人的性命。”
謝知微面露擔憂,沉默了半天,這才開口說道:“我看今晚我還是搬過來和你一起住好了,你一個人在這我不放心。”
他心下想著,自己的身體被【健體丸】強化過,而且也一直跟著獄丞們一起練武,只要來的不是什麼武林高手,自己應該也能應付,再不濟扛起陸棲雲跑路不就行了。
“好。不過我沒有和別人同榻而眠過,也不知道自己睡著之後是何狀況,若是我半夜磨牙打唿,你可別怨我。”陸棲雲半開玩笑似的答應下來。
見他應允,謝知微也沒了顧忌,從自己房中把被子枕頭抱了過來。
接下來這一整天,謝知微除了用飯,就一直坐在窗臺邊,透過窗戶縫隙,觀察著對面的諦聽閣眾人。
他們看起來並不擔心接下來會發生的事,甚至還向趙澄要了一副牌九,幾人在屋內打得不亦樂乎。
是夜,謝知微和陸棲雲並排躺在床上,一人裹著一床被子,開啟了夜談。
為了安全起見,謝知微刻意將門窗都拴上,還不放心地將桌子抵在了門口。
“今天一整天都風平浪靜的,看來真是我們想多了?”陸棲雲率先開啟了話匣。
謝知微嘆了口氣,“要是接下來兩天都像今天這樣,無事發生就好了,現在我總感覺是一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架勢。”
陸棲雲看著他愁眉苦臉的樣子,忍不住寬慰道:“現在擔心還沒發生的事情,只是徒增心憂罷了,趕緊睡吧,我特地加滿了燈油,今晚我們不熄燈。”
說著他就閉上眼,開始醞釀起了睡意,謝知微側過身,看著陸棲雲一臉平靜的睡顏,長舒了一口氣,也闔上雙眼。
——————————
次日清晨。
人越擔心什麼,就越會發生什麼。
謝知微最終還是被自己設想中的驚叫聲喚醒了。
“殺...殺人了!”
主院方向傳來了僕從撕心裂肺的尖叫聲,謝知微幾乎是從床上彈起來,昨晚他和陸棲雲都是和衣而眠,此刻兩人跳下床,慌忙移開堵在門口的桌椅,開啟門走了出去。
對面諦聽閣眾人顯然也聽見了動靜,齊刷刷開啟房門,出現在了院子中。
曹祿同樣的也看見了謝知微二人,他索性對他們發出了同行邀約,“走吧,咱們去看看是哪個倒黴鬼遭了毒手。”
當幾人趕到前院時,廳中已經擠滿了人,此刻主桌上正擺放著一顆血淋淋的頭顱,死者仍保持著臨死前的表情,正驚恐地瞪著雙眼,在頭顱的最頂端像是被鑿了一個孔,孔洞內正插著一個竹製風車。
謝知微心下大駭,連忙擠到人群前面,定睛一看。
下一秒,他的瞳孔隨之劇烈地收縮了一下,那顆頭顱的主人,正是這龍威鏢局的當家——林慕笙。
第88章 疑雲生齒劍,妒火起唇槍
謝知微盯著這猙獰的頭顱,喉間不由得發緊,餘光瞥見了正在往前探頭的陸棲雲,下意識地回過身,將手掌覆在了他的眼睛上,“別看!”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