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70頁

3,142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郭晨飛被拆穿也不氣惱,笑著說道:“嘖,你狹隘了。反正你來了,這物資也會來,那想你和想物資有什麼區別。”

“還是郭將軍口才好,要是我們家姜源能學到您半分,估計也夠用了。”凌陽四處張望,尋找著姜源的身影。

“誒,郭將軍,怎麼不見姜源啊?難不成被六殿下趕回去了?”

郭晨飛聞言,笑著搖搖頭,領著他往主帥帳篷走去,“你還別說,姜源這小子可會來事了。剛來第一天便讓六殿下心服口服把他留下來了,現在更是哄得六殿下親自帶在身邊呢。”

“啊?”凌陽一臉驚詫,“不對啊,你說的是姜源嗎?”

郭晨飛哂笑一聲,“這孩子特別勤快,還愛乾淨,別人訓練完了就休息,他倒好,灑掃帳篷,甚至還把同住的幾個袍澤的髒衣服、髒被褥也一併洗了。”

“我們這都是一群糙漢子,這麼乖的孩子誰不喜歡,都搶著想讓姜源跟自己住一個帳篷,還差點鬧將起來,最後六殿下實在沒辦法,便讓姜源住在主帥帳篷了。”

“現在他吃住都和六殿下在一起,閒來無事六殿下還會親自教導他習武,我看那架勢倒是有模有樣的,說不定過幾年還真能上陣殺敵。”

凌陽聞言皺著眉,一臉嫌棄,打抱不平道:“我們殿下是讓這孩子來軍中歷練的,你們倒好,倒把他當成僕人使喚起來了。”

郭晨飛笑著並不接話,此時二人已經來到營帳前,他朝著帳篷裡高聲喊道:“元帥,七殿下手邊的凌陽小哥來了。”

下一秒,營帳裡傳來了陸沉驍低沉的嗓音,“進來吧。”

聞言,營帳旁站著的兩個衛兵,替郭晨飛二人掀開了簾子,他們便順勢走了進去。

“屬下參見六殿下。”

凌陽跨步上前,剛要跪下見禮,就被陸沉驍打斷。

“軍營之中,無需拘著這些虛禮,凌侍衛護送糧草,一路辛苦了。”

凌陽站直身子,趕忙答道:“都是屬下應該做的,本來應該是下月初送來的,但我家主子見姜源這孩子沒帶幾身衣服,便囑託我提前出發,順道看看他在這邊有沒有給六殿下您添麻煩。”

陸沉驍聽到姜源的名字,突然面上有些不自然的窘迫,輕咳一聲說道:“姜源是個不錯的孩子,吃的下苦,人也勤快,假以時日,可堪大用。”

這話音剛落,營帳前的簾子就被掀開,姜源端著一盆洗好的衣服就走了進來。

他剛才聽得真切,平日裡老說自己愚鈍的嚴厲統帥,竟當著別人的面誇了自己。

姜源強壓著心中的喜悅,一抬頭便看見了帳中站著的凌陽。

他驚喜地張大了嘴,將木盆往地上一放,高興地跑了過來,一把拉住凌陽的手,興奮地喊道:“凌陽!你是來看我的嗎?棲雲殿下還好嗎?”

凌陽的視線越過他的肩頭,望向地上的木盆,最上面那件好像是一條褻褲,而且看著大小絕對不可能是姜源的尺寸。

他默默將視線移開,看向姜源,半個月不見,他似乎長高了一些,身材也比之前更加結實了,他抬手摸了摸姜源的腦袋,笑著說道:“看來殿下說的沒錯,是該讓你出來走走,都變得比以前開朗多了。”

說著他解下身上揹著的大包袱,遞了過去,“殿下怕你不夠衣服穿,讓我送了幾套過來。”

姜源伸手接過包袱,走到自己的鋪蓋前,開啟看了看,包袱裡是幾套棉緞制式的勁裝短打,看得出來是精心挑選過的。

他抬手摸了摸這幾套衣服,心中惋惜道,統帥大人說過,軍營裡禁止這些助長驕奢淫逸之風的物件,連陳二狗孃親送來的錦被都被退了回去。

“凌陽大哥,這些衣服你拿回去吧,軍營裡大家都是穿同樣的粗布麻衣,我若是穿這些,也太過特立獨行了。”

姜源的語氣雖然堅定,但是陸沉驍還是一眼看出他心中的不捨,於是開口道:“你若是喜歡,留下一件也無妨,只是軍營裡日日操練,這華服也只能穿在裡頭自己看看了。”

他走到姜源身旁,抬手在包袱裡翻了翻,指著其中一件說道:“這件黑底紅襟的就不錯,你長得白淨,穿這件看著會精神些。”

姜源聞言滿臉驚喜,雙眼都像發著光,他拿起那件黑色錦服放在身前比了比,向凌陽詢問著意見:“真的嗎?凌陽大哥你快幫我看看。”

見姜源如此興奮,陸沉驍輕輕勾起嘴角,沉聲說道:“你們先聊著,軍中還有事務需要我處理,我先和晨飛去處理一下。”

凌陽連忙行了一禮,“殿下您先忙。”

待陸沉驍二人離開,凌陽才拉著姜源小聲問道:“你在這他們有沒有欺負你啊?”

姜源聞言搖搖頭,“沒有啊,大家都對我挺好的。”

“那這是怎麼回事?”凌陽指了指地上木盆裡的衣服。

姜源低頭一看,無奈地嘆了口氣,“這軍中眾人什麼都好,就是有些不大喜歡清洗,之前我和其他人同住時,那衣服堆著兩天都沒時間洗,這都入夏了,味道實在難聞,反正我也要洗,索性就一起幫他們洗了。”

說著他就彎腰端起木盆走到營帳一角晾曬了起來,嘴裡繼續說道:“後來統帥見我太累,索性就把我調到這帳中住著,起初統帥他還百般婉拒,最後拗不過我才讓我洗的。”

凌陽看著姜源一臉真誠不似作偽,心中暗歎潔癖這病真的沒治。

“那你和六殿下住一起,會不會不自在?”

姜源聞言疑惑地指著分隔帳篷兩端的鋪蓋,“不會呀,我們倆隔得老遠,而且統帥睡相也好,我之前住的那個軍帳裡,打唿的打唿,磨牙的磨牙,那才不自在呢。”

凌陽扶額,罷了,這粗神經的單純孩子,有六殿下照拂,主子那邊還放心些。

第96章 斂鋒入瓊州,隱跡查貪蠹

瓊州鑄幣監。

嚴嵩臉色鐵青地看著,從監製官曾魏青府邸中抬出來的這堆箱子,堆滿銀錠的木箱將這間屋子塞得滿滿當當。

“曾魏青,你好大的膽子!”

在嚴嵩面前,兩個司刑官手拿刑杖,交叉抵著,將一個腰肥體圓的官員壓在地上跪下。

曾魏青被夾在刑棍之間,沒法磕頭,只能抖著滿臉橫肉,哆嗦著說道:“嚴大人饒命啊,小人只是一時財迷心竅,這才鑄成此錯。”

他艱難地仰起頭,擠出一個笑臉,“若是大人願意放過下官,這院中的銀子,下官願全數奉上。”

聞言,嚴嵩往前幾步,俯下身低聲問道:“哦,曾大人此話當真?”

曾魏青點頭如搗蒜,“當真,當真,下官還有一處宅子,裡面養著許多美妾,嚴大人若是放下官一馬,這都是大人您的了。”

嚴嵩慢慢收起笑意,眼中已是一片陰寒,他直起身,對著身後的大理寺主簿王溫欽說道:“王主簿,此僚意圖當眾賄賂大理寺卿,你可記下來了。”

王溫欽筆尖在證詞冊上迅速勾勒,沒一會就停下了筆,頷首答道:“嚴大人,屬下都記著呢,瓊州鑄幣監監製官曾魏青,監守自盜,貪贓枉法,並許以白銀十萬兩,美妾若干,意圖賄賂朝廷命官。”

“好,你先將證詞交由大理寺司丞,快馬加鞭送到陛下手裡,本官倒要看看,這傾吞國庫的蠹蟲,到底是什麼下場。”

嚴嵩一甩袖袍,指著地上已經嚇傻的曾魏青,“來人,先將此僚就地關押,待陛下定奪後,再行處置!”

兩個司刑官領命,將癱軟在地的曾魏青合力提了起來,只是這膘肥體壯的貪官著實讓他們感覺有些吃力,於是幾乎是在地面拖行著,將人拉了出去。

王溫欽看著眼前擺了一地的銀子,搖頭嘆氣道:“也不知道該說這曾魏青是聰明還是蠢了。”

“他從制好的銀錠上用銼刀磨下一些碎末,每十兩銀子就少一錢,然後又用浸過油的桐木箱子增重,這運進國庫裡,也沒有人會取出來單獨稱量。”

“可他忘了,若是銀子發下去,用的人自然就知道少了斤兩。尤其是那些每月就靠著俸祿生活的清流文官,這御狀一告,還失了皇家顏面,也難怪陛下震怒,非要徹查此事了。”

嚴嵩不置可否地掃了一眼銀子,“這左一錢右一錢的,不也讓這蠹蟲熔出了十萬兩嗎?興許很早以前他便這麼做了,你再帶人去他府上搜搜,看看有沒有帳簿之類的東西。”

“是。”王溫欽領命,帶著人趕往了曾府。

嚴嵩看了看遠處天邊陰鬱的雨積雲,心中暗道:這小小的監製官怎麼敢有這麼大膽子,恐怕上面定是有遮風擋雨的大樹了。

陛下讓自己暗查,除了擔心打草驚蛇之外,另一方面也是怕查到宮裡,有失皇家體面。

他嘆了口氣,這一陣妖風,不知又要吹到哪個皇親貴胄的府邸了。

——————————————

京都三皇子府。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