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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這些胡姬,一個個昂首挺胸,再配上那身流光溢彩的異族服飾,此番神采倒是讓人有些挪不開眼。
“她們這神情,倒像是出來享樂的一般。”謝知微哂笑著說道。
侍者撇著嘴,湊近謝知微,壓低了聲音,“胡地邊境常年戰火不斷,百姓都民不聊生,尋常人有口飯吃就行了,她們若是真被這京都富戶買了去,可不就是來享福的嗎?”
話雖有些高傲,但實際情況確實如此,謝知微在昭元生活了大半年,安穩的生活幾乎讓他忘記了,這是最容易發生戰亂的年代。
不同於現在動不動就用核武天地同壽的威嚇,在這冷兵器橫行的時代裡,往往靠的是血肉堆砌的屍山血海。
正當謝知微還在感慨太平盛世時,原先坐著胡商的那個位置,傳來了爭吵。
“錢掌櫃,你做什麼動手動腳的!”膘肥體壯的胡商,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嘴裡蹩腳的口音帶著怒意。
而他們桌前站著一箇中年男人,衣著看著倒是華貴,但那赤裸裸的眼神讓人感覺不適。
謝知微打量著這人身後的幾個僕從,皆是大包小包帶著許多貨品,地上還堆著一些木箱,看起來是個南北兩地倒騰貨物的行商。
“喲嚯,扎老闆,你出來賣東西,還不讓人上手驗驗貨啊。”錢瀚語氣不屑,但目光卻如同貪婪地餓狼,繼續在幾個胡姬身上來回逡巡。
“你...”胡商扎希爾氣急,卻又找不出話來反駁,只能氣哼哼帶著幾個胡姬坐到了不遠處。
這一番動靜惹得大廳內眾人鬨堂大笑,另一位行商笑著說道:“錢掌櫃,瞧你給人嚇得,這胡地美人可價值不菲,你這沒點實力,還是別上手為好。”
“嘁。”錢瀚撇著嘴,一臉自得,“你說誰?我錢瀚能是個沒錢的主?正好我最近得了個寶物,今個兒就讓你們好好開開眼。”
說著他便讓自己的僕從去將驛館左側的大門關上,整個大廳瞬間暗了下來,驛丞也想著看看熱鬧,便沒有阻攔。
眾人屏息凝神,看著錢瀚從大箱子中取出了一個方形的大匣子,他小心翼翼地揭開蓋,霎時一抹淡淡的粉色光暈自他身前暈開。
身邊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氣聲,“錢掌櫃,你這究竟是何寶貝?”
錢瀚見眾人都伸長了脖子,朝這邊擠了過來,連忙拿起盒蓋將東西又蓋了起來。
他昂著頭一臉得意的說道:“這粉晶珊瑚可是我高價尋獲,那漁民冒著九死一生的風險,這才從東海深海百丈冰淵之下采得,我敢放話,整個昭元你尋不到第二尊。”
此話雖是有些誇張,但這驛館裡的行商都是走南闖北多年,也都能看出這珊瑚的珍貴之處了。
方才調笑錢瀚的行商,此刻也笑眯眯地說道:“錢掌櫃手腳也太麻利了些,我們都還沒看清,就又將寶物收起來了。”
錢瀚輕哼一聲,“反正你也不買,真要看等過幾日去興榮典當看去,這尊粉晶珊瑚屆時會放置他們典當行撲賣,價高者得,還望諸位老闆們賞光捧捧場。”
看完全程的謝知微,只苦於自己的系統不是個穿梭時空的商店系統,不然高低買些高仿的熒光產品來這兒大賺一筆。
他記得大學時期,獵奇室友還買過一個籃球大小的“夜明珠”,熄燈之後整間宿舍都散發著瑩瑩綠光,陰森的不行。
室友們紛紛抗議,他還美其名曰說是個節能燈,晚上上廁所也不必開燈了。
驛館的這場鬧劇也在驛丞重新開啟門之後結束,午飯時間,來來往往的客商將大廳坐滿,觥籌交錯間,時不時發生一些口角。
驛館的伙食貴,且謝知微覺得有些吵鬧,便獨自走出了驛館,開始在大街上閒逛。
他在街邊麵館要了一碗陽春麵,隨後找了張靠牆的桌子坐了下來。
沒一會,小二便端著一碗湯麵,放到謝知微面前。
他打量了謝知微一眼,笑著開了口,“客官這是來參加武考的吧。”
聞言,謝知微笑著回應道:“你怎麼看出來的?”
小二指了指他手邊的佩刀,“如今這京都裡,除了行商,就屬你們武吏最多了,您是準備考哪個衙門啊?”
“啊?”謝知微被問得有些不明就裡,“難道不是隻有大理寺在武考嗎?”
小二還未接話,鄰桌一個頭戴帽紗的年輕女人接了茬,“連參與武考的衙門都不清楚,來這是遊山玩水的嗎?”
第133章 考情諳深淺,重寶失迷蹤
謝知微循聲看去,只見那人身著紅白兩色的粗布短打,腰間暗紅色的腰帶上攢著兩顆銅鈴,白色的帷紗被掀起搭在帽簷上,露出一張清冷的面龐。
她的五官也算秀麗,眉眼中透著一股英氣,桌邊立著一柄纏著麻布的長劍,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在江湖上混跡已久的俠客一般。
謝知微還在打量著女人的裝束,冷不丁就裝上了慍怒的眼神,“看夠了嗎?”
“呃...”,被人當場抓包,謝知微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失禮了,突然有人搭話,還以為是熟人,好奇之下便多看了兩眼。”
女人輕哼一聲,扭過頭不再搭理。
謝知微躊躇半天,還是忍不住問道:“這位女俠,在下名叫謝知微,不知如何稱唿?”
“江浸月。”女人言簡意賅,她瞥了一眼謝知微的裝束,以及他手頭上的制式佩刀,對其身份也猜了個大概。
“你是官府的人,是哪個州縣的捕快?”江浸月挑眉。
謝知微拱了拱手,“臨安郡守府郡尉。”
聞言,江浸月稍微認真起來,“從八品的官銜,難怪要來武考了,這京城之外,也再無武職能晉升了。”
謝知微並未繼續談論自己的職位,轉而問起了剛才的話題。
“我受人相邀,來京都參與大理寺的武考,方才聽江女俠之言,才知道還有其他地方也在招考。想來你必定對此知之甚多,還望女俠不吝賜教。”
江浸月性子直爽,兩人隔空對談已經吸引了周圍食客側目,她便索性端著自己的碗坐到了謝知微面前,輕聲解釋了起來。
“京都武師可任職的衙門共三個,一是負責京中民間案件調查的京兆尹,二則是負責監察百官與皇親國戚的順天府,最後便是你口中的大理寺了。”
“其中京兆尹與順天府皆由吏部轄制,職在統管京畿民政刑名;大理寺則獨立於六部之外,專司刑獄案牘。若遇重案要案,可越過三司直呈天聽,算得上是天子耳目、法理樞機。”
謝知微皺著眉分析道:“這麼聽下來,倒是順天府能輕快一些。”
聞言江浸月哂笑一聲,“這三個衙門中,只有這順天府的武考需要官身,我們這些江湖人士可進不去。”
她看了一眼謝知微,壓低聲音說道:“不過我還是勸你別去順天府,雖說你有官職,但這順天府的犯人都是皇親貴胄,今日是階下囚,指不定哪天翻身。若你一不小心將人得罪,受苦的可是你自己。”
“多謝江女俠提醒。”謝知微笑著說道:“我這點微末官職,可經不起這等折騰,還是大理寺比較對我胃口。”
江浸月聞言也點點頭說道:“大理寺雖然油水少,可差事幹淨,就是門檻太高了。不過我也準備先去大理寺試試,若是考不上就去京兆尹混口飯吃。”
“大理寺的武考很難嗎?”謝知微有些擔憂。
“誰知道呢。”江浸月往嘴裡塞了一筷子麵條,含煳不清說道。
“具體我也沒參與過,只聽說去年招五個人,卻有兩百多號人搶。而且考拳腳、考兵器,還考斷案,每年考進去的人只寥寥幾個。”
原本謝知微心裡想著,嚴嵩既然向自己遞來了橄欖枝,怎麼也不至於競爭太過激烈,可眼下聽江浸月這麼一說,倒還真有些心裡沒底。
而作為始作俑者的江浸月卻在嗦完麵條之後,將幾枚銅板放在桌上,衝著謝知微揚了揚手中的劍,“我吃完了,你慢用。”
隨後便重新戴上帷帽,瀟灑離去。
吃完午飯後,謝知微也不願在臭氣熏天的驛館裡待著,便一直閒逛到夜深,這才回到了住處。
行商們忙了一天,也都早早睡下,此時屋外一片寂靜。
不知道是因為傍晚潲水都被運走的緣故,還是他已經聞習慣了,謝知微仰躺在小床上,閉著眼享受繁華京都下,難得的安寧。
突然,幾聲窸窣從樓上傳來,緊接著是一聲驚唿。
“誰在那!”
這聲音謝知微聽著有些耳熟,似乎是晌午那個錢掌櫃。
他勐地坐起身,推開了屋門,此時驛館內許多人都被這動靜驚醒,紛紛跑出來檢視,驛丞也命侍者重新點亮了四處的燈火。
“快報官!我的寶貝被人偷了!”錢瀚從屋內衝出來,對著驛丞嘶吼道。
聞言驛丞也不敢怠慢,連忙就派人去了京兆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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