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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引發這討論熱潮的兩人,卻趁著眾人喧鬧,悄悄地離開了貢院。

城外山林間,覃奕之拉著滕聿修一路狂奔,一直到溪水邊才停下。

二人喘著粗氣,相視一笑。

滕聿修彎腰撐著膝蓋,發冠不知何時歪到一邊,烏髮垂落額前,全然沒了平日裡矜貴模樣,“我就知道你會是解元,不過雖然輸給你我想過,但是還是有些不甘心。”

覃奕之蹲下身掬了一捧溪水潑在自己臉上,隨後歪過頭看向滕聿修,“不甘心?那等來年春闈會試,你再將這狀元搶回去不就行了。”

“你倒是會誇海口,好似這狀元已是你的囊中之物一般。別到時候榜上無名,坐地上嚎哭。”滕聿修笑著揶揄道。

覃奕之聞言,抬手掬起一捧清水,朝著滕聿修潑去,“你這小子,竟敢咒我,看我怎麼收拾你。”

滕聿修自是不甘示弱,二人在溪水邊玩的不亦樂乎。

而貢院前,好不容易從人群中擠出來的文綺,發現原先公子站著的位置,此時已是空空如也。

忍不住仰天哀嚎:我的公子啊,你怎麼又一聲不吭就亂跑!

第131章 烽煙斷故園,解囊濟流民

京都街市。

“秋雨,快來。”一個粉衣少女衝著身後的侍女催促道。

秋雨氣喘吁吁跑了過來,壓低著聲音說道:“公主,陛下才剛解除您的禁足,咱們就偷偷跑出來,要是被人發現,恐怕娘娘又要大發雷霆了。”

陸雲瑛撅著嘴小聲說道:“我都說了,在外面叫我小姐。再說了父皇明知我會偷跑出來,還沒讓宮門口的侍衛阻攔,想來也是同意我出來的。”

她湊近秋雨耳邊,嘀咕道:“而且從出宮門到現在,一直有兩個人跟著我們,我猜應該是父皇派來保護我們的暗衛。喏,就在你身後的包子攤旁邊。”

秋雨慢慢轉頭瞥去,果然有兩個身形挺拔的黑衣男子站在攤子前,假意挑選著包子。

正當二人視線正盯著後方,身前巷子中卻突然竄出一個身影,趁秋雨不注意,一把扯下了她的錢袋,隨後轉身就朝巷子中跑去。

秋雨只覺腰間一鬆,剛回過頭,就看見那個蓬頭垢面的身影,一時驚慌失措,連忙大聲喊了起來:“抓賊啊!有小偷!”

兩名暗衛此時也不好再裝,齊齊朝著那個乞丐追去,陸雲瑛拉著秋雨跟在身後,七拐八繞,終於將那乞丐堵在了死衚衕。

乞丐見無路可逃,抱著頭蜷縮在地,準備迎接可能會到來的拳打腳踢。

姍姍來遲的陸雲瑛主僕,終於跟上了暗衛的腳步。

一名暗衛抬腳將乞丐踹翻在地,隨後扭著手臂將人押在地上,“公主,屬下這就將此賊人送去京兆尹。”

秋雨有兩位暗衛壯膽,上前一把從乞丐手中奪回了錢袋,不經意間卻瞥見這乞丐灰金色的眸子,掩著嘴訝異道:“公主,這人是異邦人。”

陸雲瑛聞言好奇地走上前,抬手撥開乞丐髒兮兮的頭髮,那乞丐連忙閃躲,一閃而過的是一張髒兮兮的面龐,雖未看清長相,但那雙同自己三皇嬸一樣的眸子卻是看得清晰。

“這京都怎麼會有異邦人?”秋雨好奇地說道。

陸雲瑛皺著眉,“前些日子,我好像聽三哥說過,東厥皇室幾大派系爭鬥,國內發生了暴亂,百姓們死傷慘重,估計他是逃難來的吧。”

她嘆了口氣俯下身,輕聲問道:“你叫什麼名字?是從東厥來的嗎?”

乞丐瑟縮著不吱聲,陸雲瑛見狀安撫道:“你別害怕,我嬸孃也是東厥人,我們不會傷害你的。”

可那乞丐像是聽不懂一樣,依舊低著頭,一旁的暗衛見狀一把揪著他的衣領,將他扭了過來,“問你話呢?”

陸雲瑛這才看清乞丐的臉,英挺的雙眉因為此時屈辱的動作而深深皺在一起,一雙桀驁灰瞳從披散的捲髮中透出,再往下便是高挺的鼻樑與緊抿的薄唇。

竟是個好看的年輕人!

“你瞪誰呢?偷東西還有理了?”秋雨叉著腰一臉審視。

而小乞丐的態度成功地激怒了暗衛,他的左臉狠狠捱了一拳,身子重重摔在地上,發出了一聲悶哼。

陸雲瑛連忙上前阻攔,“算了吧,興許他聽不懂我們昭元的語言,東厥如今局勢動盪,他背井離鄉已經吃了不少苦了,放他走吧。”

她從秋雨手中拿過錢袋,從中倒出了幾顆碎銀,躊躇了半天之後,又倒出一顆,隨後將這些碎銀,輕輕放在了乞丐面前。

“我好不容易跑出來一趟,只能給你這些了,你自己省著點花吧。”

乞丐仍舊低頭不語,陸雲瑛見狀嘆了一口氣,站起身朝兩個暗衛吩咐道:“走吧,你們也不必偷偷跟著了,我還要在這逛逛,你們兩個正好能幫我拎些東西。”

說著她便轉身朝巷子外走去,秋雨連忙跟在身後,兩個暗衛聞言也鬆開了這個乞丐,快步跟上了陸雲瑛的步伐。

待幾人行至巷口,蘇萊曼這才伸手將那幾顆碎銀撿了起來,他側頭望去,只來得及捕捉到巷口的那一抹淡粉色裙襬。

“昭元...公主。”蘇萊曼輕聲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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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謝知微在郡守府眾人相送中,踏上了前往京都的路程,陸棲雲因為需要交代商行的事,晚了幾天出發。

凌陽駕著馬車在官道上行駛著,而車內陸棲雲愜意地扇著風。

雖是入了秋,可這秋老虎也不是吃素的,所以他們趕著清晨日頭不盛的時候出發。

凌陽一臉哀怨,“公子,京都哪有在墨陽自由啊。那地方一塊牌匾砸下來,都有幾個達官貴人,雖是不敢得罪您,但他們可不會顧忌我,而且還個個都難纏的很。”

陸棲雲淡笑一聲:“總不能一直待在墨陽吧,入秋之後,各地貢糧就都運抵京都了,我們也需要過去監督一下,以免再發生之前那種以次充好的事情。”

“哼,我看公子你就是擔心謝知微,這麼大一個人了,等進了大理寺,自有嚴嵩大人看顧,不過是武考這幾天,能出什麼事啊。”左右此處就他們二人,凌陽也沒什麼好顧忌。

被這麼拆穿,陸棲雲也不生氣,笑著說道:“他在京都舉目無親,況且也不懂京都的規矩,萬一惹到不該惹的人怎麼辦。”

“公子對這謝知微都要比對我好了!早知道這樣,當初在白霧鎮乾脆就不要多管閒事。”凌陽憤懣地抽了一鞭子,馬匹吃痛,加快的腳步。

陸棲雲見他一副拈酸吃醋的樣子,也被他逗笑了,“可若沒有他挺身相護,之前百戲班那時,我就被人殺了。”

提起這事,凌陽突然想起了當初被燒死的小武一家,他嘆了口氣惋惜道:“那件事最慘的便是小武一家了,不過還好謝知微並不知情,若是被他知道了,等他進了大理寺,還不鬧翻天。”

陸棲雲聞言也蹙起了眉頭,“這件事只有當初白霧鎮的幾個衙役知道,只要大家都緘口不言,知微便不會知情。等到了京都,你莫要再提此事了。”

凌陽低聲應是,車上的氣氛變得沉悶下來,只餘下車轍碾過塵土的“骨碌”聲。

【第二卷:冠絕京華】

第132章 京都一粟貴,寶光恍客心

謝知微算是體會到了京都物價有多恐怖了。

墨陽的東西雖然也貴,但勝在包裝與服務,而這京都的東西都是純貴。

驛館的房間被分成甲乙丙三等,而謝知微花了一百文租住的丙等下房,鄰著放潲水的小巷,剛進屋時那味道直衝天靈蓋,讓他差點沒當場吐出來。

可惜京都明文規定,戌時以後,街上不得有閒散人員,否則他寧可睡大街上,也不願待在這裡,只求陸棲雲能快些趕來,讓他少受些罪。

思及此處,謝知微暗暗有些後悔,自己應該找陸棲雲要個信物的,那樣便可以尋去這京都的富甲商行總部,厚著臉皮蹭吃蹭住了。

這裡的驛館構造與墨陽相近,一樓大廳是吃飯的地方,謝知微因為在屋內待不住,便獨自在大廳裡找了個角落坐下,打量著來來往往的住客。

京都不愧是昭元皇城所在,僅僅一盞茶的功夫,進出驛館的胡商都有十幾人,其中還不乏有帶著數名胡姬的商人。

謝知微有些好奇,便招唿著驛館裡的侍者過來,低聲詢問道:“小哥,我看其他地方來的行商,多多少少都帶著些貨品,這些胡商怎麼空著手來,還帶著這麼多女人?”

那位侍者聞言,露出一個玩味的表情,衝著謝知微挑挑眉,“那些個美豔的胡姬便是他們的貨品。”

買賣奴僕這個問題在古代不可避免,只要不是良籍被拐賣,官府幾乎都是默許的。

但尋常奴僕都是在專門的集市上,由牙婆看管著,頭上插根稻草,跪坐一排任人像挑牲口一般挑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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