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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隔壁的萬千鋒也回到了屋內,小聲匯報著,“姚大人,那丟失頭巾的胡姬說,晚膳時她不小心弄髒了頭巾,清洗過後便晾在了視窗,那上面有幾顆珍珠,許是被賊人看見偷了去。”

姚靖涵從謝知微手裡接過那枚鐵蒺藜,遞到了萬千鋒面前,“那賊人踩中了鐵蒺藜,你先去排查一下,驛館中有誰的腳掌受傷。”

眾參軍的動作很快,沒一會萬千鋒便走了回來。

他衝著姚靖涵搖了搖頭,“姚大人,屬下並未發現有人腳掌受傷,這血會不會是飛鳥留下的。”

此話一出,連謝知微都有些躊躇起來,系統從沒有提示過與案件無關的線索,可眼下萬千鋒也不可能說謊。

他低頭沉吟著,目光掃過屋內眾人,在看見錢瀚時,突然靈光乍現。

不對!還有人沒查!

於是謝知微連忙拱手說道:“姚大人,還有幾個嫌疑人不在驛館內。”

姚靖涵順著他的視線看向錢瀚,“你是說錢掌櫃的幾個僕役?”

“沒錯,他們從始至終都沒有接受過搜查,且熟知錢掌櫃物品藏匿之處,有很大嫌疑。”

謝知微的話令錢瀚有些遲疑,方才自己叫嚷時,確實有一個人不在隔壁臥房中休息。

“是王鐵石!”錢瀚驚唿出聲,“我剛才開門喊人的時候,王鐵石剛從院中茅廁裡出來。”

也不用姚靖涵吩咐,萬千鋒立馬帶著人朝驛館門前跑去,沒一會院子裡便傳來了打鬥聲,驛館裡膽子大些的人,紛紛走出門來駐足圍觀。

雙拳難敵四手,萬千鋒等人將一個精壯的漢子押了回來。

“果然是你!王鐵石!你這吃裡扒外的狗東西。”錢瀚看著面前的男人,氣不打一處來,指著他的鼻子叫罵了半天。

“夠了。”姚靖涵低沉的嗓音,打斷了錢瀚滔滔不絕的罵聲。

他走到王鐵石面前,俯下身開口道:“說說看,你究竟是如何偷盜的。”

王鐵石被人捏著臂膀,押著跪在地上,低著頭輕哼一聲,“被你們抓到了,我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原本我只是想偷偷取走那胡姬的珍珠頭紗換點銀錢,帶回去給我家中母親治病。”

他抬頭瞥了一眼錢瀚,嗤笑一聲,“可沒想到這個傻子竟連窗戶也不關。於是我便想著將這珊瑚盜走,尋個地方賣了,逃得遠遠的再也不回來了。”

“但你沒想到自己會踩到鐵蒺藜對嗎?”姚靖涵斜睨著看向他。

王鐵石點點頭,頹然說道:“沒錯,我驚動了錢瀚,慌忙之下踩中了鐵蒺藜,受傷之後我行動不便,只好先將珊瑚用紗巾包著,藏於井中。哪怕被發現,也只會認為是那胡商乾的。”

“叮咚,恭喜宿主偵破【生民計事——盜竊案】,獲得名猹值*100,瓜籽*1000。當前名猹值為:2900;瓜籽餘額為14680。請宿主繼續努力。”

聞言,錢瀚氣急敗壞地衝了過來,抬腳就踹向王鐵石的面門,嘴裡罵道:“狗東西,我給了你整整二百文的月錢,你出去打聽打聽,誰家長工能有這麼多工錢。”

這一腳狠狠踹在了王鐵石的臉上,押著王鐵石的參軍一時受驚撒開了手。

重獲自由的王鐵石面色一凝,往前一個翻滾擺脫了控制,隨後迅速站起身,用胳膊勾過錢瀚,隨後右手掐在了他的脖頸上。

“你們別過來,不然我掐死他!”

遭此突變,錢瀚一改方才囂張氣焰,急忙衝眾人擺擺手,哀求道:“不...不要刺激他。”

王鐵石見眾人沒有上前的意思,這才惡狠狠看向被自己鉗制的錢瀚,他重重的啐了一口。

“二百文?你好意思提這月錢,說是二百文,我吃飯遲了一會扣我十文,替你扛貨到半夜,睡遲了又扣我十文,你問問其他弟兄們,一個月下來能拿你幾文錢!”

他越說越激動,連手下的力氣也重了幾分,“我在你手底下做了半年雜役,我娘臥病在床,我卻連藥錢都拿不出來,要不是你,我也不會想著偷東西!”

眼看著錢瀚被掐的翻了白眼,謝知微餘光瞥見了王鐵石身後,緩緩靠近的江浸月。

江浸月衝謝知微舉了舉手中的寶劍,對他使了個眼色。

謝知微心領神會地往前走了兩步,舉起手示意自己不會構成威脅,隨後輕聲勸慰道:“王鐵石,你先別激動,你現在還只是盜竊罪,且贓物都已找回,最多關個幾個月。”

他一邊說話一邊往前緩緩挪步,“可若是殺了人,那你便要償命了,別為了錢瀚這個人渣毀了你的一輩子,你想想你那臥病在床的老母親。”

王鐵石眼圈泛紅,抽噎著說道:“讓我去監牢?我孃的病還能等我出來嗎?你們給我一些銀錢,放我離開,不然我就要這個人渣陪葬!”

聞言萬千鋒厲聲喝道:“你莫要冥頑不靈,你已鑄成大錯,我們怎麼可能放你離開。”

“左右都是要死,那我先殺了這禍害!”

王鐵石一咬牙,手上的動作勐地收緊,被掐著脖子的錢瀚抽搐了幾下,暈厥了過去。

第136章 明月映孤枕,清風寄遠思

此時謝知微已經到達了合適的距離,眼下正情況緊急,他一抬手示意江浸月動手。

銀龍出鞘,凌厲的劍光在王鐵石的胳膊上劃開一道血痕。

猝不及防捱了一劍,王鐵石松開了鉗制的右手,謝知微眼疾手快將已經暈過去的錢瀚抓了過來。

王鐵石見狀還要伸手去拽,卻被謝知微旋身一拳砸在了胸口,【健體丸】加持下的巨力,將王鐵石打得倒飛了出去。

幾個參軍連忙上前,將他押在了地上。

萬千鋒上前在王鐵石的小腹上又補了一腳,讓他徹底失去了掙扎的力氣。

抬手揪起王鐵石的頭髮,萬千鋒將他的視線扳向自己,“還想脅迫我們京兆尹衙門?一會到了大獄讓你嚐嚐夾棍碎骨的滋味。”

聞言,謝知微與江浸月皆露出嫌惡的表情,堂堂京兆尹參軍,行事作風竟像是個流氓地痞一般。

“案子須由府尹大人來裁斷的,什麼時候輪到你在這定案量刑了。”江浸月很顯然對此人囂張的氣焰十分不滿。

萬千鋒一揚眉,挑釁的目光看向了江浸月,“就憑府尹是我舅舅,這人殺人未遂,挾持人質威脅朝廷官員,這種刑罰都是輕的!”

這種經典的“李某是我爸”式發言,令謝知微扶額,這不是把京兆尹府尹架在火上烤嗎?

他朝著江浸月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不要衝動。

而一直站在身後的姚靖涵,眼看著周圍圍觀的人眾多,京兆府名聲可能受損,連忙出聲訓斥。

“鬧夠了沒!方才若不是你言語相激,他也不會衝動之下想要殺人。你今日如此魯莽行事,回去我定要告訴府尹大人,還不快些退下!”

被自己上峰駁了臉面,萬千鋒灰熘熘地走回了幾個參軍的隊伍中。

姚靖涵走上前,對著王鐵石說道:“今日之事雖情有可原,但你罪責難逃。我會將你帶回京兆尹交由府尹大人依律裁斷。至於你的母親,稍後你給我一個住址,我派人替你去照看。”

王鐵石低著頭沉默不語,姚靖涵見狀朝押著他的參軍揮了揮手,“你們先將人帶回去吧,再給錢掌櫃找個郎中看看。”

待一眾參軍領命離開後,驛丞也將住客們都喊回了屋內休息,驛館大堂內只剩下了姚靖涵三人。

大家都沉默不語,氣氛有些尷尬,姚靖涵輕笑著開了口,“二位身手不凡,智慮敏捷,今日這案子多虧你們倆出手幫忙了。不知你們是否有意來我們京兆尹參加武考。”

這突如其來的武考邀約,讓謝知微有些猝不及防,他正在考慮如何婉拒時,身邊的江浸月想也沒想便拒絕道:“算了吧,我可不想去伺候方才那位少爺。”

謝知微心中暗自叫苦,這位姑奶奶怎麼能這麼直白地說出來,於是他連忙找補道:“多謝長安令相邀,只是我們來京之前便矚意大理寺,恐怕要叫您失望了。”

聞言,姚靖涵笑著說道:“謝兄弟不必把話說得這麼滿,大理寺的門可不是這麼容易進的,今日你助我等查案有功,你若是來我們京兆尹武考,這也能記上一筆。”

謝知微頷首拱了拱手,“多謝長安令盛情。只不過在下日前已經答應了嚴嵩大人,前往大理寺赴考,確實是他們相邀在前,我也不好怠慢。”

“嚴大人?”姚靖涵皺著眉疑惑道,“你說你來自臨安郡,莫非之前的秋闈舞弊案中,那個立功的郡守府官差就是你?”

“卑職惶恐,微末功績,竟入了長安令您的耳。”謝知微謙虛道。

姚靖涵笑著擺了擺手,眼中閃過一絲惋惜:“罷了罷了,人才各有去處。改日若在大理寺站穩腳跟,還望謝兄弟不忘今日情分,京兆府與大理寺日後少不了交接公務。”

他抬手整了整官袍,後退半步揮手作別,“今日之事多謝相助,我還需回府衙秉明王鐵石一案,就不打擾了,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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