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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知微連忙拱手說道:“大人慢走。”

待姚靖涵離開後,方才就一直驚訝到說不出話來的江浸月,拉著謝知微就進了屋。

她一進門就拉了一條長凳坐在了門口,一副不說明白就不放人的架勢。

“好你個謝知微,藏得真夠深的。”

謝知微苦笑道:“之前在麵館的時候,我便同你說了,我是受了大理寺邀請來京武考的。”

“可你也沒說是受了嚴嵩大人的青睞!我還道你是什麼小主簿的遠房親眷呢。”江浸月一臉嗔怒,杏眼圓睜,伸手重重拍在長凳上。

“那可是大理寺卿,上達天聽,下斬奸佞,那是何等威風。你沒看方才那個長安令,開始還想用自己的身份邀請你,一聽嚴大人的名字就偃旗息鼓了,你小子還藏了什麼,從實招來!”

看著江浸月審視的眼神,謝知微有些哭笑不得地擺了擺手:“沒了,我與嚴大人也才僅有幾面之緣,況且大理寺的情況你也說了,嚴大人也只是讓我來武考,也沒說我一定會過。”

“那倒是。”江浸月聞言點點頭,“嚴大人為人清正,哪怕是自己的門生也不會徇私。”

恰逢此時,窗外傳來更夫的敲打聲,江浸月一拍大腿,“哎呀,都這麼晚了。今日一時口快,將那長安令得罪了,眼下僅大理寺一個選擇了。”

她開啟房門,回身朝著謝知微說道:“不叨擾你了,我得趕緊回房休息去,明日去校場找人切磋切磋,破釜沉舟考上大理寺。”

說著也不等謝知微回應,便關上了門,小跑著回到了自己的房內。

謝知微見狀,搖著頭輕笑一聲,眼看著再有兩個時辰就天亮了,他索性合衣躺在床上,雙臂交疊,枕在腦後。

以往自己每日都去富甲商行,已經成了習慣,這幾日沒有見到陸棲雲,倒還真有些想念了。

不過按照約定,明日陸棲雲就要到京都了,屆時便又能與之見面了,思及此處,一絲甜意湧上心頭。

其實早在松濤島遇險時,他心中便已經有了答案,尤其是當自己獨自離開,面對趙澄生死攸關的時候,他的心中也是在想著陸棲雲的安危。

那些醉酒後的照顧,以及逐漸親暱的肢體接觸,都是他小心翼翼的試探,只可惜讓陸棲雲這個封建王朝的榆木腦袋開竅,比自己想象中要難得多。

謝知微嘆了口氣,輕輕闔上了眼。

陸棲雲,你什麼時候能明白我的心意呢。

第137章 泛黃的紙箋

次日清晨,謝知微起了個大早,正坐在大堂裡吃著早飯。

江浸月頂著一對黑眼圈從二樓走了下來,抬手向驛館侍者要了一碗清粥,隨後抓起謝知微面前的酥條就吃了起來。

“你怎麼好似一晚上沒睡一樣。”謝知微看著她一臉憔悴的模樣調笑道。

江浸月哀嘆一聲,趴在桌上,“你說我昨晚為什麼要逞這口舌之快啊,萬一真考不過大理寺,我就得回老家繼承我爹的武館去了。”

謝知微剛要調侃兩句,就看見門口的兩個熟悉身影,他連忙招手喊道:“棲雲,凌陽!你們來啦!”

凌陽聽見唿喊,大跨步走了過來,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江浸月,笑著說道:“你倒是會來事,剛來京都就結交了新朋友。”

“凌陽,不得無禮。”陸棲雲走到桌前,衝江浸月頷首微笑,“姑娘莫要見怪,他向來口無遮攔,我替他給你賠個不是。”

自小便在武館內長大的江浸月,哪見過這種陣仗。

平日裡只記得與一群莽夫鬥狠,此時突然有一個溫潤如玉的世家公子衝著自己示好,還長得這麼閤眼緣,她瞬間有些手足無措。

“無...無妨,公子太客氣了。”她有些拘謹地行了一禮,臉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謝知微看著彆扭的江浸月,一臉見了鬼的樣子,“這白粥裡給你加麻藥了?怎麼突然這副模樣。”

江浸月面色一僵,並沒有回懟謝知微,反而看向陸棲雲笑著說道:“公子用過早膳了嗎?不如坐下隨便吃些。”

“不必了,家中已經備好餐食,多謝姑娘。”陸棲雲禮貌地婉拒。

凌陽看謝知微吃的差不多了,便催促道:“謝知微,我和公子剛進城就來找你了,馬車還停在外面呢。你吃完了就快些收拾行裝,跟我們回商行吧。”

聞言謝知微趕忙放下碗筷,朝屋內走去,嘴裡喊道:“稍等我一下,我這去取包袱。”

沒一會他就拿著一個小布包走了出來,衝著江浸月招唿道:“我先走了,三日後大理寺初考見”。

江浸月微笑著點點頭,隨後看向陸棲雲,福了福身,輕聲說道:“公子慢走。”

陸棲雲頷首回應,隨後轉身朝門外走去。

謝知微盯著反常的江浸月,從她面若桃花的神態中,也算是看出了些門道。

他快步跟上陸棲雲,狀若無意地用他的身高,將江浸月的視線阻隔。

敢肖想陸棲雲,那也得看看先來後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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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中心城區車駕禁入,凌陽駕著馬車七拐八繞,這才到了富甲商行門前。

京都的富甲商行看起來比墨陽的要小一些,但這畢竟是寸土寸金的京城,也可以理解。

相較於商行門面上的樸素,進了內院之後,一應陳設看起來還是富麗堂皇得多。

陸棲雲剛走到院中,一對約莫四五十歲的中年夫婦便迎了上來。

“王管家、李嬸。”陸棲雲笑著衝二人打著招唿。

王瑾從凌陽手中接過行囊,隨後朝陸棲雲樂呵呵說道:“公子,您可算回來了,前幾日你說要在京中常住,我已經命人將主院收拾乾淨了,連被褥都是新換的,就等您回來呢。”

凌陽拽著身旁的李榕的衣袖,撒著嬌:“李嬸,我和公子趕了一夜的路,肚子都餓扁了,快帶我們去吃東西吧。”

“好好好。”李榕笑著拍了拍凌陽的手背,“哪能把你們餓著了。”

從謝知微進門起,她便注意到這個高挑的俊朗青年,此時便順口問道:“這位是?”

聞言,陸棲雲介紹道:“他叫謝知微,是我的朋友。這次來京都參加武考,我便邀他來我們府上暫住。”

說著他看向王瑾,“王伯,就安排他住在我院中吧,我怕沒個熟人他不自在。”

王瑾連忙點頭應是,“我這就去安排,公子你們先隨李嬸去用早膳吧。”

說著他便急匆匆招唿著下人,去收拾房間了。

李嬸領著幾人走到大廳,隨後命人將餐食端了上來,謝知微因為已經吃過了,便只舀了一碗蓮子羹,坐在一旁聽著他們說話。

早膳過後,因為凌陽與陸棲雲是趕著夜路來了,便先回房休息去了。

謝知微在臥房中躺了一會,覺得無聊便在院子裡閒逛了起來。

和在墨陽時一樣,陸棲雲不喜歡院子裡有人伺候,僕從們便都在院外候著,謝知微暢通無阻地走進了一間書房模樣的屋子裡。

桌案上擺著幾本時興的志怪小說,他便坐下翻看了起來。

許久之後,他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一張與眾不同的紙張。

在那幾本書冊之下,一張枯黃的紙張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小心翼翼地挪開壓在上面的書頁,只見那張紙上模模煳煳寫著什麼童男、童女、天泉山莊的字樣。

這是什麼意思?

謝知微皺著眉看了幾眼,不過紙面上的其他字跡因為墨跡太淡,已經分辨不出來了。

正當他聚精會神辨認字跡時,門口突然傳來了陸棲雲緊張的聲音。

“知微,你在幹嘛?”

謝知微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下意識舉著那張紙晃了晃,“我有些無聊,來這兒找幾本書看,不過這東西是什麼,怎麼都看不清?”

陸棲雲快步走了過來,一把搶過謝知微手上的紙張,隨手揉作一團,丟到一旁的紙簍裡。

“不過是一本佚失的殘頁罷了,沒什麼重要的。”

謝知微被他的動作驚住,雖說自己擅自亂動別人的東西確實有些失禮,不過平時自己在墨陽也是這般,但卻從沒見過陸棲雲這麼激動。

許是察覺到自己的動作有些過頭,陸棲雲訕笑著解釋道:“我有時候看書會摘錄一些東西,都是些胡亂寫的,怕你看見了笑話我。”

這個解釋似乎讓謝知微信了幾分,自己大學時期還學著網文大神胡編亂造過幾篇蹩腳網文,最後那幾個筆記本,在畢業時按斤賣給了收廢品的阿姨。

為了緩解尷尬,謝知微一邊往門外走去,一邊提議道:“既然你醒了,不如咱們出去走走吧,人生地不熟的,我這幾日都沒敢亂跑。”

“好,我們走著去吧,京都好玩的都在內城。”

陸棲雲搭著話,視線卻不自覺地看向紙簍中的那個紙團,他使勁攥了攥袖袍,手心裡盡是虛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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