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24頁
魏青山只覺這小子是在拐著彎的說自己,氣的直接舉起手裡的戒尺就想打人。
坐在傅行雲旁邊的賀景趕忙站起來攔住對方,魏青山瞪他一眼道:“怎麼?你想替他捱打?”
賀景不緊不慢地說道:“山長,你今日打了他,明日若他帶著傷去迎接淮州書院的學子,到那時丟得也是咱們書院的顏面。”
魏青山聽到這話覺得還算有理,便將手中的戒尺放在了一旁。他剛準備轉身回去繼續講課,便聽到賀景又道:“山長,時辰也不早了,不如讓大家早些回去歇息,今晚睡個好覺,明日才有精神應付。若是太晚,反而是因小失大,捨本逐末了。”
魏青山聞言擺了擺手道:“行了,那就聽你的,你們都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一個個的可別給我拖後腿。”
他話一說完便徑直離開了學堂。
魏青山一走,眾人立馬開始歡唿起來。
“還得是賀學子呀,三言兩語就把山長給說走了。”
“可不是,要是賀學子不說,咱們今晚怕是要待到子時了。”
“我還是頭次見山長如此較真,那個什麼喬玉安當真如此厲害?”
一個去年去過淮州書院的學子點了點頭,“確實如此,不僅文采斐然,就連蹴鞠、投壺和騎射都是佼佼者。”
“那咱們豈不是輸定了。”
“那他是沒碰上咱們傅大少爺,今年定讓他們一個彩頭都撈不著。”
“對,特別是剛剛傅學子的一番話,一字一句皆是我心中所想。”
眾人說著說著便聊起了明日的接風宴。
“去年我們去渝州,他們書院可是大手筆的在府城最好的酒樓醉仙居設了宴,不知咱們書院這次打算如何安排。”
“什麼醉仙居,我看還不如咱們食堂好吃呢,我聽說咱們這次的接風宴是食堂負責的。”
“太好了,想必是顧掌櫃親自下廚吧。若是這次不比學問,改比做菜就好了,那顧掌櫃定能拔得頭籌。”
提起顧掌櫃,眾人忍不住又看向賀景,向他打探訊息,“賀景,不知明日接風宴顧掌櫃打算安排什麼菜色呀?”
賀景猝不及防被問到,整理書籍的手一頓,隨後搖了搖頭。
他這幾日早出晚歸,跟自家夫郎每日都說不了幾句話,哪裡還有功夫關心接風宴的菜色。
“明日不就知道了嘛,咱們快些回去睡覺吧,誰最後一個走記得熄燈鎖門。”
眾人一聽這話,都加快了手中的動作,一時也沒人再閒聊說話了。
傅行雲看了看自己身旁的賀景,忍不住小聲道:“賀景,剛剛是不是你推的我?”
賀景聞言點了點頭。
傅行雲指責他,“你故意的吧,那麼大力氣幹嘛,我差點被你嚇死。而且人都到我旁邊了,你才叫我,還不如直接讓我多睡會呢。”
賀景看了他一眼,難得跟他多說了兩句,替自己解釋道:“我一開始用的力氣並不大,可惜你睡得太死,沒醒過來。”
說完也不再停留,便拿著東西直接走出了學堂。
傅行雲:“……”
——
第二日一大早,魏青山便領著自己親自挑選的臥龍鳳雛們在書院門口等著了。
直到眾學子們站得腿都快麻了,才看到幾輛馬車慢悠悠地朝這邊走了過來。
馬車緩緩停在書院門口,打頭的一輛先下來一個身著柔藍色學子袍,儀表不凡的少年。
他一下車便趕忙轉身去攙扶在他之後下車的一名老者。這老者鬚髮皆白,顯然已經年過花甲,但他雙眼炯炯有神,一路奔波過來仍舊神采奕奕。
這少年便是眾學習昨日提起的喬玉安,而這老者則是淮州書院的山長喬承德。
魏青山一見來人,趕忙上前幾步,笑道:“喬山長,一路舟車勞頓辛苦了,先去齋舍稍作休息。”
喬承德撫了撫鬍鬚道:“路上這幫年輕人為了照顧我,走得慢了些,好在我這把老骨頭也還算爭氣,這才沒耽擱了咱們約定的時辰。”
說完他又指了指自己身旁的少年,對魏青山介紹道:“這是我侄孫兒玉安,魏山長可還有印象?”
魏青山一看那少年,便想起他們書院去年的慘烈成績,他只覺一口氣梗在喉中,“自是記得,你這侄孫可是個德才兼備的好少年。”
喬承德的幾個兒孫各有所好,卻沒有一個讀書的好苗子。故他生平最是看重自己這個侄孫子,十幾年來細心教導,如今聽到魏青山的誇讚,自是覺得臉上有光。
“哈哈,玉安年紀還小,以後還要多多學習。”
說完他又看了一眼魏青山身後站著的一眾學子,問道:“我聽說傅家那小子是去年進的書院,不知他今日可在?”
第184章 歡迎儀式
魏青山聞言略微側了下身子,隨後指了指自己身後的傅行雲道:“自然是在的,我書院的這些學子們一聽說你今日要過來,早早就在此處等著了。”
傅行雲恭恭敬敬地朝喬承德行了一禮,這才道:“晚輩傅行雲見過喬山長,久聞您老人家的大名,今日一見,實乃三生有幸。”
喬承德上下打量了一番對方,隨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無需多禮,我曾與你祖父同朝為官多載,如今看你頗有他當年風範,想必日後定能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這次淮州書院共來了學子二十人,加上喬承德和一個貼身伺候他起居的僕人一共是二十二人。而青州書院這邊也是二十名學子作陪,再加上魏青山一共是二十一人。
魏青山早就吩咐過,將書院專門用於待客的院子打掃收拾了出來,如今眾人直接過去就行。
簡單休整片刻,便到了吃飯的時辰,魏青山便領著眾人朝食堂走去。
喬承德走在前面,瘋狂暗示身旁的魏青山,“這青州最好的酒樓想必就是那萬鶴樓了吧,聽說去年他們家上了個滷味,嘗過的人皆是讚不絕口,咱們今日可是去那裡吃?”
魏青山笑著搖了搖頭道:“非也,喬山長,咱們今日就在這書院食堂吃。”
喬承德:“……”
這魏老頭未免太過小氣了吧,去年他可是自掏腰包請他們吃的醉仙居,怎麼到對方請客就讓自己吃個食堂。
兩人是多年熟識,也沒有什麼不能說的,他直言道:“好你個老傢伙,當真是鐵公雞一毛不拔。你以為老頭子我這麼大把年紀,專程跑到青州是為了來看你嗎?還不都是衝著那萬鶴樓的滷味來的,你可倒好,如今想拿食堂的那些個飯菜敷衍老夫。不行,絕對不行,咱們馬上去萬鶴樓!”
魏青山聽到這話也不急,反正一會菜一上桌,絕對能讓這老頭子乖乖閉嘴。
他對顧雲的手藝自是信得過的,自從對方來了這食堂,自己每日的飯菜幾乎都是出自對方之手。如今別說是萬鶴樓了,就算再來個什麼萬鳳樓、億鳳樓,他也不會多看一眼。
“區區滷味,你若是喜歡,一會就給你去萬鶴樓弄來,只是今日這飯食你若不吃,保證你抱憾終身。
“少在這裡賣關子,老夫脾氣不好,到時候若是做的不好吃,你可別怪我掀桌子。”
“哈哈哈,我保證你絕對捨不得掀。”
兩人說著話便走到了食堂門口,喬承德比魏青山年長些,故魏青山自要讓對方先行。他手往前一伸,做了個請的手勢。
“喬山長,您先請。”
話音剛落便見食堂大門從裡面開啟,食堂一干人等皆穿著統一的淺色制服,站做兩排,手中還都舉著一個不知是何物的圓柱形紙筒。
只見屋內收拾的乾乾淨淨,從門口進來往裡走,平日都擺放著桌椅,此時都被全部移開,地上鋪了一條七八尺寬的紅毯,一路延伸至食堂裡面。
此時聚在門口的一干人等,看著眼前的場景只覺猝不及防,一時都不知道該不該進去了。
魏青山乾笑道:“這是顧掌櫃特地為大家準備的,都別傻站著了,快進去吧。”
“砰砰砰……”
待眾人都踏上紅毯慢慢往前走去時,便聽到接連幾聲響,隨後便是漫天飄落的彩色紙屑。
喬承德走在最前面,自是被迎頭灑了一身,他見自己來時收拾的乾乾淨淨的衣裳此時已經落滿紙屑,只好硬著頭皮加快腳步往前走去。
誰知這群人彷彿跟他作對一般,自己走到哪裡,響聲和紙屑就到哪裡。
喬承德:“……”
好你個魏青山,看來還是對去年的事懷恨在心,這不剛一到就給自己來了個下馬威。
待臨近紅毯末尾,喬承德剛鬆了口氣,便見不遠處站著一人,手中拿著的紙筒比剛才那些人的還要大上一圈。
喬承德剛想開口阻攔,就見自己身後的喬玉安快步上前,按住了對方握著紙筒的手。
“叔祖父年紀大了,受不得這驚嚇,還請莫要再放這個了。”
喬玉安長相溫潤如玉,說話聲音也是如清潤的水波般柔雅。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