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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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內人多,空氣也不流通,魚販們大多赤著胳膊,上身只穿一件鬆鬆垮垮的坎肩。
因快到收攤的時辰,不少攤位前東西都已經不多了,三人最後挑了家種類還算齊全的小攤。
賀瑤挑挑揀揀,最後指著桶內一條活蹦亂跳的大鱈魚,開口道:“掌櫃的,就要這條。”
魚販應了一聲,麻利地拿起地上的漁網將魚撈出,扔到砧板上。
大魚一離開了水,便弓起魚身掙紮起來,只是還沒蹦噠兩下,就被魚販用刀背拍暈了。
魚販熟練地將魚開膛破肚,鱗片刮乾淨,最後用草繩串好遞了過去。
賀景接過去,剛把錢付了,便聽到顧雲喊道:“掌櫃的,這個賣嗎?”
魚販將錢點好放進一旁的木盒裡,隨後順著顧雲說話的方向看去,只見對方手裡抓著個看起來怪模怪樣的東西。
這東西全身細長,底部還有十來只觸角在來回亂動,瞧著頗有幾分嚇人。
賀瑤離顧雲極近,看到這東西只覺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趕忙往後退了幾步。
“雲哥哥,你、你快把它放下。”
顧雲聞言故意把手裡的東西朝賀瑤身邊湊近了幾分,“瑤瑤,你怎麼膽子這麼小?你摸摸看,這東西不咬人,摸起來滑熘熘的,可舒服了。”
賀瑤見狀趕忙往賀景這邊跑,她躲在賀景身後探頭道:“雲哥哥,你就知道嚇我,跟阿兄一樣,越來越壞了。”
魚販笑著解釋道:“這位小哥兒膽子真大,這東西是我早上出海捕撈上來的,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看著挺嚇人的。本來就沒多少肉,這賣了一天也沒人要,總共也沒幾隻,你們若是想要,給個二十文就成。”
賀景見顧雲想要,便主動掏錢給了那小販。
顧雲並未全部拿走,而是留下了兩個,對魚販說:“掌櫃的,這東西叫魷魚,去掉肝臟、墨囊和腮,再用姜焯下水,放些辣椒直接炒著就很好吃,你回去可以試試。”
魚販笑著點了點頭,“多謝小哥兒,喲回去就讓我娘子炒了。”
三人一口氣買了不少魚蝦貝螺,從集市離開時,每個人手上都是滿滿當當的。
元元一覺睡到天黑,是被灶房傳來的香味饞醒的,醒來之後摸了摸自己扁平的小肚子,推開門就朝灶房跑去。
“滋啦……”
顧雲剛把裹上面粉和蛋液的魷魚圈放入油鍋,便發覺有人抱住了自己的大腿。
“阿父,元元餓了。”元元目不轉睛地盯著面前的油鍋,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顧雲手裡拿著筷子,時不時攪拌下,防止魷魚圈粘連,“馬上就好,去臥房找爹爹給你打水洗手洗臉,就可以吃飯了。”
這些魷魚都是賀景幫著處理的,身上因此沾了不少髒東西,這會兒人剛去屋裡換衣服。
元元聞言點了點頭,將小手和小臉洗好擦乾淨,又跑到顧雲面前,伸手讓對方聞,“阿父,元元用了桂花味的胰子,你聞聞香不香?”
“聞起來好香呀,我們元元好像一塊好吃的桂花糕。”顧雲親了下自家兒子的小胖手,轉頭對負責燒火的胡冬道:“冬子,快熟了,不用再添柴了,你去洗手準備吃飯吧,這裡我來收拾。”
等胡冬走後,顧雲將炸好的魷魚圈撈出盛入盤中,他看著一旁元元的饞樣,便拿起一個蘸上番茄醬,喂到了對方嘴裡。
金黃酥脆、外酥裡嫩的魷魚圈,配上酸酸甜甜的番茄醬,瞬間屢獲特元元的心。
他吃完後意猶未盡地看著灶臺上的盤子,“阿父,這個好好吃,元元還想吃。”
“拿到堂屋跟大家一起吃。”
顧雲一手端著盤子,一手拉著元元往堂屋走去。
第381章 瓊州沈家
今日的晚食都是顧雲親自下廚,可以說是十分豐盛了。
油燜大蝦色澤紅亮,鮮香入味。
小半筐的海螺顧雲直接洗乾淨清蒸,保留了海螺的原汁原味,肉質緊實。
香煎鱈魚外酥裡嫩,味道鮮美。
椒鹽皮皮蝦,椒鹽與蝦肉的完美結合,口感獨特,大塊的蝦肉吃起來十分過癮。
辣炒蟶子香辣可口,肉質飽滿有嚼勁。
另外再配上幾個爽口清淡的素菜和一大盆湯色乳白、味道醇厚的魚頭豆腐湯。
十個菜直接擺了滿滿一大桌,眾人坐定後,顧雲怕胡家爺倆不好意思動筷,便主動招唿道:“我有段時日沒下廚了,不知廚藝生疏了沒,胡伯,冬子,你們快嚐嚐看。”說著就用公筷往二人盤中夾了不少魚蝦。
“多謝秦掌櫃。”胡冬道謝後才開始吃了起來。
胡德興嚐了兩口,忍不住感嘆道:“在瓊州這些東西吃了半輩子,誰知撩沙待了這麼多年吃不上,反倒還有些懷念呢。”
“那就多吃些,今日買的多,大家敞開了吃。”
顧雲見賀瑤與元元的筷子跟較著勁一樣,不停地夾那盤子魷魚圈,忍不住心中暗笑。
這魷魚剛買回來,賀瑤還說這東西看著嚇人,她是絕對不會吃,沒想到如今做好了,數她吃的最積極。
一頓飯吃了一個時辰才結束,胡家爺倆主動包下了收拾碗筷的工作,讓他們回去早早歇著了。
第二日一大早,顧雲他們吃過早飯,便步行去了鏢局。
到了鏢局楊管事十分熱情的接待了幾人,顧雲先讓對方派兩個鏢師駕車送胡德興去文昌縣。
畢竟胡德興所住的村子離州府也不算太近,這一來一回怕是要到下午了,還是早些過去的好。
等胡老漢帶著胡冬離開,顧雲才問起了秦禮安信中所說的那艘船。
昨日顧雲逛了集市,海鮮品種雖說不少,但他想要的卻並未見到,想來此行出海還是要往深處走走。
海上情況變化莫測,越往深處走,不確定的因素越多,而對於他們來說,一艘堅固牢靠的漁船是最不可或缺的。
顧雲打算先看看秦禮安的船,若是太小,他們只能再想辦法看看能不能租一艘大些的。
畢竟買船太貴,他們就出一次海,也不值當的。
楊管事自是知道顧雲的來意,本來年初秦禮安傳信過來,他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了,還讓船廠的師傅把船艙裡裡外外仔細檢查了一遍,誰知昨日突發狀況,這船又用不了了。
“少東家,東家確實在瓊州有船,只是東家常年不在瓊州,咱們鏢局又不出海,為了防止年久失修,這船便一直放在沈家船廠,由他們代為看管。”
沈家船廠顧雲倒是聽說話,他們來時乘坐的那艘客船,便是出自沈家。
俗話說得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這瓊州靠海,當地百姓自是以海謀生。
而出海打漁唯一不可缺的便是船,當然這船也不是隨隨便便誰都能造的。
雖說在水裡,你隨便丟半截木頭都能浮起來,但在環境惡劣,風大浪急的海中,若是沒有一艘堅固牢靠的漁船,那跟白白送命差不多。
瓊州會造船的人家倒是不少,但真正能排上號的也只有沈家,造船技術那是別家在多活幾十年都趕不上的。
沈家是瓊州第一世家,其家族世代造船,造船的秘法都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
不止漁船,各州府水路相連的貨船與客船也多出自沈家,就連天子出行走水路也只乘坐沈家造出來的船。
這沈家的船雖說比別家貴,但願意買的人依舊是絡繹不絕,畢竟能買得起船的都是不缺錢的,這有錢人不怕多花錢,就怕死,買個好點的船自己也安心。
顧雲不知為何楊管事一臉為難,便道:“這沈家我倒是略有耳聞,他們家大業大,總不會扣著咱們一艘船不給吧?”
“少東家,這話還真讓您說對了,這沈家的姑爺簡直就是無賴轉世,臉皮比那城牆還厚,強行扣著咱們的船,就是不給。”
“姑爺?我聽聞沈家如今的家主沈紅棉是個識大體、明事理的女子,而且我爹與沈家交好,他們怎會如此。”
楊管事嘆了口氣,隨即跟顧雲解釋起來這其中的緣由。
沈家上任家主沈國樑是瓊州鼎鼎有名的船王,造船技藝更是一流。
只是他妻子早逝,膝下只有一女沈紅棉,為了防止自己死後,女兒守著偌大的家業受欺負,他早早便開始做打算。
沈國樑挑來挑去始終信不過外人,最後看中了家中忠心耿耿的管事之子馮秋,對方為人沉穩,又知根知底,是個很值得託付的人選。
沈國樑為人開明,並不在意身份尊卑,馮秋雖說是僕人之子,但能力出眾。
他將人帶在身邊悉心培養,教他經商之道,希望對方日後能幫助沈紅棉處理這偌大的家業。
沈國樑原本是打算等兩個孩子大些,便給二人舉辦親事,誰知計劃趕不上變化,最後在沈紅棉這裡出了岔子,也因此造就了沈家後來一系列的悲劇。
沈紅棉在一次外出上香時,路上被歹人劫持,多虧一位名叫孔卓的年輕公子冒險搭救,這才算是有驚無險地逃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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