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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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俗話說得好,救命之恩以身相許,孔卓相貌英俊,談吐不俗,沈紅棉一顆芳心自是落在了對方身上。
沈紅棉跟隨父親經商造船,身上並沒有半點尋常小女兒家的姿態。她看中了孔卓,便主動讓丫鬟聯絡對方,兩人私下又見了幾面,後來孔卓主動向沈紅棉表達情意,兩人互贈了信物,便私定了終身。
沈紅棉知道父親想撮合自己與馮秋,只是她比馮秋大兩三歲,心中也只把他當弟弟,並未有其他男女之情。
她主動找到沈國樑坦白,沈國樑也是疼愛女兒,又見孔卓一表人才,是真心喜歡自家女兒,且對方同意入贅沈家,日後沈紅棉生下的孩子也是姓沈,他這才勉強應下了這門親事。
第382章 孔卓
兩人成親不過一年,沈國樑便得了急病去世了。
沈紅棉悲痛欲絕,再加上她當時已經懷了身孕,也沒有精力在管理船廠,便待在家中安心養胎,將船廠所有事務全權交給了馮秋打理。
孔卓三番兩次在沈紅棉面前提及,說馮秋再如何於沈家而言也只是個外人,船廠交到他手裡,萬一時間長了,他有什麼想法怎麼辦?
反正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自己也想去船廠。
只是馮秋玉沈紅棉十幾年的情誼,孔卓再如何挑撥沈紅棉也不為所動,關於船廠之事並不讓他插手一點。
孔卓家中是做木材生意的,他想讓船廠用自家的木材,只是馮秋卻在查驗過沈家送來的木材,直接給拒了。
孔卓氣得不行,過去找他理論,被對方一句木材不達標給駁了回去。
馮秋生得高大壯實,往那一站,比孔卓兩個加起來還大,孔卓面對他也是敢怒不敢言,只能憋著一肚子氣回去了。
馮秋是沈國樑一手帶起來的,船廠的人除了沈紅棉只信服他。
至於孔卓這個入贅沈家吃軟飯的女婿,在他們眼中連個屁都不是。
平日裡礙於沈紅棉的情面喊他聲姑爺,但其實都看不起這種拿沈家錢貼補自家的軟腳蝦。
“本來有馮秋在,這船廠孔卓是插不上話的,只是月初馮秋帶人出海發生了意外,沒能回來。聽隨行的水手說,是遇上風暴潮,人不慎被捲走了。”
楊管事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對馮秋離世的惋惜,“沈紅棉身子骨不好,聽聞馮秋墜海,屍骨無存這個噩耗,更是直接一病不起。沈家兩個管事的人一死一病,再加上沈紅棉膝下那個養子如今不過十四歲,實在挑不起大梁,孔卓這個外姓人便順理成章地暫時接手了沈家。”
賀景道:“養子?”
楊管事點了點頭,“沈紅棉十二年前懷得那個孩子一出生便夭折了,她後來身體不好也就再也沒懷上。這沈家偌大的家業也不能後繼無人,便從旁支過繼了一個到身邊,聽說這事還是孔卓提議的。”
賀景聽到這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顧雲聽明白原委後,對這個孔卓也沒什麼好印象,他憤憤不平地說:“就算他接手船廠,也沒理由扣押我們的船隻,我現在就去官府告他。”
“少東家,這事確實也怪我,我與馮秋共事多年,沈家出海捕撈的海貨都是由咱們鏢局送出。上個月走水路運送一批魚蝦到寧州,誰知路上遇上了水匪,雖說都順利解決了,但送達的時辰難免耽誤了,好在魚蝦都沒受什麼影響,沈家便也沒再追究。”
楊管事提起此事就恨得牙癢癢,“誰知這孔卓非說這批貨物其中有箱價值連城的南珠,如今卻不翼而飛,定時我們私吞了,非要讓鏢局賠錢,不給就要拿船抵,還說什麼這船本來就是他家的。”
秦禮安這船確實出自沈家船廠的,而且還是沈國樑所贈。秦禮安早年鏢局還未做大,一些貴重貨物他都是親自押鏢,一次偶然的機會,他從水匪手中救了沈國樑。
兩人很聊得來,之後秦禮安在瓊州開鏢局,沈國樑也沒少幫忙,後來更是十分慷慨地送了他一艘自己參與制作的船。
至於押送的那批貨物,除了魚蝦之外確實有一個木箱,只是那是馮秋的私人物品,委託他們順便帶去寧州的。
楊管事信得過馮秋,便也沒有拆箱檢視。
誰知現在卻被孔卓揪住了小辮子,非說那箱中是什麼南珠,想要趁機訛上他們一筆。
如今馮秋已死,死無對證,鏢局說不出箱中是什麼,此事就算鬧到官府,他們也是不佔理的。
鏢局背後的東家是秦禮安,這筆錢鏢局若是不給,官府也不敢拿他們如何。
只是如今他們船在人家手裡,若是不給錢,這船自然是拿不回來。
且如今孔卓還有意將此事鬧得滿城皆知,到處說秦氏鏢局仗勢欺人,店大欺客,鏢局的名聲都受到了影響。
楊管事已將此事傳信秦禮安,只是京都距離瓊州路途遙遠,秦禮安收到信再趕過來怎麼也得一個多月。
“少東家,要不我幫您尋摸一艘船,您先出海,沈家一事等東家來了再說。”
“我爹過來怎麼說也得一個多月,這段時間我們若是一直冷處理,那孔卓還不知要在外面如何編排我們鏢局,我下午就去趟沈家。”
楊管事看著顧雲氣勢洶洶的模樣,還以為他是要上門找事,連忙勸道:“少東家,你、你可不要衝動……”
賀景笑道:“岳父與沈家交好,我與阿雲初到瓊州,於情於理也應該去拜訪一下。”
——
沈府。
文娘端著藥碗小心翼翼地走進了前廳,“老爺,夫人說什麼也不肯吃藥。”
“姘頭死了,就整日裡做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給誰看。”孔卓一拍桌子,手指著戰戰兢兢的文娘,怒斥道:“廢物,一點小事都辦不好,她如今那身體,你直接灌進去不就行了?”
一旁站著個十四五歲的年輕男子,他主動走到孔卓身旁,勸道:“爹,小不忍則亂大謀,您莫生氣,這藥還是讓孩兒給娘送去吧。”
孔卓聞言點了點頭,語氣也緩和了幾分,“如此也好,你這個便宜娘怕是活不了幾天了,這幾日你多去看看她也好,早些把家主令給了你,咱們也讓她早點解脫。”
他話音剛落,便有小廝著急忙慌地跑了進來,“老爺,門外有位自稱是秦雲的小哥兒,說要見夫人。”
“秦雲?”
“楊管事陪著過來的,好像是秦氏鏢局的少東家。”
孔卓當即便明白了,這是秦家來人了。但秦禮安再厲害又能如何,天高皇帝遠,這裡是瓊州,又不是京都。
“管他是誰,你就說夫人身體抱恙,暫時不能見人。順便告訴楊管事,若是再拿不出錢,那船就要賣出去抵債了,到時候可別怪我不講情面。”
第383章 藥
顧雲剛走到堂屋門口,就聽到孔卓說地這後半段話,他冷笑一聲道:“哦?我竟不知沈傢什麼時候輪到一個外姓人在這裡管事了?”
孔卓聞言抬頭看去,就見一個眉目清俊的小哥兒大搖大擺地進了屋,身後還跟著楊管事和一個陌生男子。
門房跟在三人身後,一臉為難地說:“老爺,他們硬要闖進來,我們沒攔住。”
孔卓暗罵一聲廢物,七八個人還擋不住人家三個人,隨後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顧雲,“原來是秦家小少爺,孔某有失遠迎。”
孔卓在沈府這麼多年,想來日子應當過得十分滋潤,如今不過三十來歲的年紀,就已經發了福。
顧雲嫌棄地看了他一眼,油頭粉面的,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也不知沈紅棉看上他什麼了。
他也沒跟孔卓客套,開門見山地道:“本少爺碰巧路過瓊州,聽聞沈家家主病重,今日特意過來探望。”
“秦少爺來的實在不巧,內人近來身子不適,不便見客,您還是請回吧。”
孔卓說完又看了一眼站在顧雲身後的楊管事,意有所指地道:“秦少爺與其在這裡操心別人的家事,還不如好好查查自家鏢局,孔某那一箱子南珠不明不白地丟失,這其中是誰的手筆,想必不用我提醒了吧?”
楊管事被他這話氣得火冒三丈,“孔卓,你這話什麼意思,楊某行的端,做的正。況且東家對我有知遇之恩,我又豈會做那種事,你莫要在這裡胡亂挑撥。”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自是信得過楊管事,南珠之事秦氏鏢局自會給沈家一個交代。”顧雲話鋒一轉,又道:“只是那箱子是馮掌櫃交於鏢局的,若我沒記錯的話,沈家如今的家主應該姓沈,難不成孔老爺當年入贅沈家,把自己的姓也給改了不成?”
“你……”孔卓最是忌諱別人提及他入贅之事,他剛想發火,卻瞥見顧雲身後眼神銳利的賀景,最後還是硬生生忍住了,咬著腮幫子道:“自然沒有,只是如今我暫代內人接管沈家一切事務,南珠丟失一事我自是要調查清楚。秦小少爺若是沒別的事,還是請回吧。”
孔卓絲毫不肯想讓,顧雲一時也沒了主意,總不能強行闖進後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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