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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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就算闖進去,後院那麼大,他也不知道沈紅棉在哪屋呀。
顧雲嘆了口氣,剛想打道回府,就見賀景突然快步走到角落站著的文娘面前,趁對方還沒反應過來,直接拿起她托盤中放著的藥碗。
他低頭嗅了嗅,“湯色偏黃,氣味極苦,細聞還有股豆腥氣,這裡面應當放了人參、黃芪吧?若在下沒猜錯,孔老爺,這可是沈夫人的藥?”
當年在青州,為了幫顧雲調理身子,賀景沒少跟著張百嶺學習醫術,如今這碗藥中有什麼藥材,他自是能說出一二。
孔卓點了點頭,臉色一瞬間變得比鍋底還要黑:“秦少爺,你帶來的人就是這般不懂禮數嗎?”
顧雲雖不知賀景意欲何為,但還是率先替對方開脫,他笑道:“這是我夫君賀景,與醫術方面頗有造詣,我聽聞沈夫人這病多年不見好轉,莫不是府上都是些沽名釣譽的庸醫?不如讓我夫君替她看看,說不定能找到尊夫人的癥結所在。”
“不需要,沈府多的是醫術高超的郎中,就不勞秦公子費心了。”他說完便衝身側的年輕人道:“樂安,還不快把藥給你孃親送去。”
沈樂安作勢想要上前搶,賀景側身躲過,饒有興致地看著面前與孔卓有五分相似的年輕人,“周易有云,樂知天命,故不憂,安土敦仁,故能愛。樂安這名字雖說不錯,不過我還是覺得樂知更勝一籌,孔老爺覺得呢?”
孔卓聞言臉色一變,隨即對身邊的小廝吩咐道:“去給我報官,告訴官府,秦家的小少爺不處理南珠之事,反倒帶人到我沈府鬧事,今日我便要讓知府大人評評理。”
孔卓本意是想把三人嚇走,誰知賀景一點也不害怕,直接將藥碗放到了顧雲身旁的桌子上,語氣不疾不徐地道:“報官也好,正好我覺得這藥中有一味藥材有些奇怪,不如讓官府派人好好查查?”
“不行!”孔卓聽到這話勐地站起身,他急得臉色通紅,深吸一口氣道:“這藥放久了,有其他味道混入也是難免的。”
“孔卓,沈夫人臥床多年,這些補藥的劑量,如何能受得住?你身為他的夫君,究竟是何居心!”
賀景這話本就是故意詐孔卓,只是對方心虛,面上的表情已經將自己徹底出賣了。
賀景已然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他當即便吩咐站在一旁的楊管事:“楊管事,去府衙報官,就說孔卓為一己私慾,殘害發妻。另外派人速去文昌,將胡冬接來沈府。”
楊管事看了一眼顧雲,見對方點頭,這才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孔卓見事情要敗露,下意識朝門口跑去,想去攔楊管事:“你們愣著幹嘛,還不快將人攔下!”
屋內的小廝與沈樂安聞言忙朝門口跑去,而賀景直接上前一步將堂屋門關上,他靠在門上,語氣冷漠沒有一絲溫度,“官差來之前,你們幾個就給我好好在屋裡待著。”
孔卓見出不去,便轉身跑到顧雲身側,想將那碗藥打翻,藉此毀滅證據,誰知顧雲早有準備,二話不說,抬腳就朝孔卓身下踢。
他這一腳結結實實地踢在了對方兩腿之間,只聽孔卓一聲哀嚎,隨後便捂著下身倒在了地上。
顧雲仍覺不解氣,還想再過去踹兩腳,卻被趕過來的賀景給攔下了,“阿雲,別為為這種人髒了手,此事若是查明,日後有他受的。”
“這等忘恩負義、狼心狗肺之人,簡直不配活在這世間。”
賀景在偏廳尋了截繩子,將三人給綁了個結結實實,只等官差過來,便能直接帶走。
第384章 報官
賀景走到一旁嚇得瑟瑟發抖地文娘,蹲下身子問道:“名字?”
“王文。”
“身份。”
“我、我是沈家的僕人,自小便跟在夫人身邊伺候。”
“那為何要與孔卓同流合汙,你知不知道他要殺害沈夫人?”
王文遲疑片刻,隨後點了點頭。
她懷著愧疚與心虛被孔卓這個畜生威逼利誘了十幾年,如今事情敗露反而有種解脫的感覺。
“我也不想的,都是孔卓這個畜生!”提起此事王文的表情突然變得兇狠起來,她指著孔卓聲嘶力竭地喊道,“是他趁著小姐不在府上,搶佔了我,還威脅我說若是小姐知道了,定會將我發賣出去。我不想離開沈家,只能忍氣吞聲,不敢告訴任何人。”
賀景又問:“所以你就幫他暗害自己的主子?”
“我不想這樣的,是他告訴我,只要聽話,日後時機成熟就告訴小姐,納我為妾室,還說小姐不能生育,以後我跟他有了孩子,就是沈家的少爺,他、他還讓我在……”王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似是有些不敢開口。
孔卓見王文要揭自己的老底,忍不住破口大罵:“你這個賤女人,明明是你勾引我,我才……”
顧雲不想聽孔卓的聒噪,直接一巴掌甩了過去,“閉嘴!”
沈樂安見孔卓被打,憤憤不平地嚷嚷道:“你憑什麼打我爹,你們又不是官差,這是私自用刑。”
“啪!”
顧雲聞言轉過身,一個反手,又給了沈樂安一個耳光,“何止打你老子,本少爺打你都是順手的事!”
沈樂安瞬間覺得面頰一陣火辣辣的刺痛,隨即不可置信地看著顧雲,大概是沒想到這個小哥兒竟敢動手打自己。
他雖是私生子,但自幼孔卓就告訴過自己,未來沈家這一切都是他的。後來被帶回沈家,也就在沈夫人面前收斂些,平日裡面對其他人都是吆五喝六,眼睛恨不得長到頭頂上。
賀景難得見顧雲發火,知道他是被這父子倆無恥行徑氣到了,便將人拉到自己身邊,隨即提醒王文:“王文,你最好清楚目前的狀況,如今鐵證如山,你們在場所有人都免不了牢獄之災。但如果你如實坦白,官府還可以從輕發落。”
王文剛準備開口,便見前廳大門被從外面推開,一名女子被兩個丫鬟扶著走了進來。
女子面容蒼白憔悴,雙目無光,優越的五官依稀可見往日的美貌。一身白色素衣空蕩蕩地套在身上,身段纖細的過分,彷彿一陣風吹來,就能將她的身子吹倒。
來人正是沈紅棉,剛剛下人通傳,說有人到府上鬧事,將老爺與小少爺全都綁了。
其實經過這麼多年的消磨,沈紅棉心中對孔卓的那些情誼早已消失殆盡。她雖不在意孔卓的死活,但沈樂安卻是他自小帶到大的,感情深厚,便強打起精神,讓人攙扶著來到了前廳。
她自知身體一日不如一日,說不定哪日就要離日,如今沈樂安是沈家唯一的繼承人,她自是不能讓人出了事。
沈樂安見沈紅棉進來,直接換了一副嘴臉,半點不見剛剛的兇狠模樣,故作委屈地哭喊道:“孃親,他們二人闖進家中,我與爹爹好心招待,他們卻不由分說地將我們綁了,還打我與爹爹。”
顧雲沒想到這小屁孩年紀不大,竟還有兩副嘴臉,真是有什麼樣的爹,就有什麼樣的兒子。
沈紅棉聽到這話並未直接對二人發火,她走到主位坐下,隨後看向了顧雲與賀景,心平氣和地說:“在下沈家家主沈紅棉,犬子年幼頑劣,若有冒犯之處,我替他向二位道歉,只是不知你們到沈府有何事?”
顧雲見沈紅棉是個明事理的,便知南珠之事是孔卓擅作主張,拱了拱手道:“晚輩秦雲,秦氏鏢局的秦禮安是我父親,晚輩在京都就常聽家父提起沈老前輩與沈家主,這次路過瓊州,晚輩與夫君特意前來拜訪。”
沈紅棉聞言嘴角露出一抹微笑,說話的語氣都親近了不少,“原來是你,我記得前幾年秦大哥還曾寫信過來,說自家小哥兒找回來了。”她說著往顧雲身後看了看,問道:“秦大哥信上還說自己當了祖父,娃娃叫秦、秦晏然是吧?今日怎麼不把他帶過來讓我瞧瞧?”
顧雲笑著點了點頭:“沈姨,是叫晏然,今年四歲了。不過今天來得實在匆忙,明日我再帶晏然過來看您。”
沈樂安見沈紅棉也不管自己還被綁著,反而與一個外人在那裡相談甚歡,心中頓時充滿了怨恨,忍不住抱怨道:“娘,孩兒手好痛呀。”
沈紅棉這才想起被綁著的父子倆,便對顧雲說:“雲哥兒,這是我兒樂安,你與他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不如先給他鬆了綁,我讓他給你賠禮道歉,如何?”
沈紅棉自進屋以來,連看都沒看孔卓一眼,如今向顧雲介紹,也未提及對方,想來二人如今也只是空有一個夫妻的名頭,卻毫無一絲夫妻之間的情分。
顧雲剛想開口告知沈紅棉事情原委,便聽到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隨後大門被開啟,楊管事領著一眾衙役魚貫而入。
官府距離沈府並不算太近,楊管事一路跑得飛快,生怕晚些顧雲與賀景在沈府出什麼事,到那時他就真的無顏面對東家了。
楊管事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喘著粗氣道:“少東家,賀公子,官、官差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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